辰正鍾聲響起,墨羈拉著墨菁急急忙忙的從門外衝進講堂。
“墨羈你不用坐著了,站在後面”
墨羈還沒來的及喘口氣,一臉詫異的看著先生。
“先生,這是為何?”
“你遲到了”
“那我跟阿姐一起進來的,為什麽只有我遲到了?”
“今日新規,要在辰正鍾聲響起時坐在自己的桌前才不算遲到。你阿姐已經坐在了位置上,而你,卻沒有”先生拿著書淡淡的看了墨羈一眼。
墨羈誹腹,那還不是因為阿姐個子高被安排到了後面坐,自己個子矮了點隻得坐前幾排。
“先生,這不公平”
“有何不公”
“您未提前說明,因此遲到了也不能算我的錯”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
“不是您的錯,是您的問題”
只見先生啪的把書放下,不喜道“那我問你,為何我未提前通知,辰正聲起,眾人之中依舊只有你一人遲到?其他人怎麽就沒遲到?這難道不是你的問題?”
“先生,你……我……”墨羈一時語塞,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終究是年幼了一些,哪裡說的過先生。
“站著吧”先生複又拾起書“今日,我們便來學習禮數的最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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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耗時兩個時辰,墨羈也就稀裡糊塗的站了兩個時辰,在早課即將結束之時,先生提前講完了禮數的結尾,余了三刻的時間,放下書籍問道。
“今日這禮數你們也學完了,相信你們從小也接受了不少父母長輩一乾人等的教誨。今日我想讓你們回答一個問題,從心所想,寫下來。墨羈你也回來坐著。”
墨羈哦了一聲,乖巧的坐回了自己的桌前。
“人,之所以區別於牲畜草木,多在於一個情字,而世間萬事的決斷,也無外乎情、理、法三字。那麽在你們心中,此三字哪一字當得首位?”
學堂下的眾人聽完,各有不同的反應,似有所思,似有所得。
墨羈撓了撓腦袋,咬著筆頭,皺著小臉,這問題可把他給難著了。
情、理、法。有了情是不是就容易做錯事,比如我跟阿姐,有時候我犯了錯,為了讓我不受罰,就會幫我一起糊弄舅舅,但從根本上講,這好像是不對的。
理,什麽又是理呢?我怎麽覺得這些大人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如果遇事用理來判斷是非對錯,那豈不是沒有是非對錯了。
想來想去,還是法當得首位,這一便是一,二便是二,法曰有罪,那必是有罪了,俗話說得好,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墨羈越想越有道理,遂在紙上寫道“法為第一,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法便如尺,丈量著我等的言行舉止,是非對錯。”
午時鍾聲響起,眾人紛紛停筆,似已把剛剛先生的問題回答的明明白白。
眾人正準備交給先生查閱,只見先生擺了擺手道“此問題的答案你們不用交與我,自己收好,也許在漫漫人生路上回頭再看,會有不同的答案。今日便是我教你們的最後一堂課,下午開始你們就要修習道法了,莫要忘記這半年來所學。”
還不等眾人回味過來先生所說的是什麽意思,便見先生慢悠悠的離開了學堂。
“謝先生”眾人齊齊一禮拜謝。
午膳時分,墨羈賊兮兮的扒過去問阿姐“阿姐,你答案寫的是啥?說來聽聽”
墨菁撇了墨羈一眼“先生教過食不言,快吃你的飯去”
“真無趣”墨羈怏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扒了一口飯。
“阿姐,你說我們第一次修習道法會學啥”沒吃兩口墨羈又扒過去問自己的阿姐
墨菁也算是見怪不怪,咂巴了一下嘴“爹爹在家沒少教你我拳腳內力功法,打底的東西想來眾人都會,可能是輕功劍法一類的實用武技吧”
墨羈兩眼放光“哇塞,輕功!這樣我趕來學堂的時間豈不是又可以少許多,我算算,現在從家裡過來,要一柱香的時間,那學會了輕功,怎麽著也比普通的腳程快一倍吧,那豈不是半柱香的時間就夠了,這樣子的話早食是不是也可以晚吃半柱香……”墨羈在一旁算的不亦樂乎,全然沒注意到自己阿姐不善的目光。
“啪”墨羈後腦杓又挨了一巴掌。
“毛病又犯了欠收拾了吧,閉嘴吃飯!”墨菁凶巴巴道。
墨羈縮了縮脖子,哦了一聲,邊扒拉著飯菜邊心裡繼續盤算著,小星星都要冒出來了。
許是第一次去修習武法的地方,大家都搞不清需要多久的腳程才能到,因此雖距未時還有一個時辰,但大家都早早出發了。
說來這學堂後面就是雲岫山脈,鬱鬱蔥蔥,有小溪徐徐從山上流下來,沿路的風景甚是精彩,大家走走停停看看的,確實也快不了多少。
凌墨菁拽著墨羈也跟在大部隊的後面走著,空中時不時飛過的奇鳥異獸連連引起墨菁等人的驚呼聲,但這其中卻不見墨羈的聲音。要知道墨羈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這麽多新奇玩意,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不對啊。
墨菁好奇的回頭瞅了一眼墨羈,這不看還好,一看又被氣個夠嗆。
只見墨羈盤算著自己的指頭,嘴裡嘮嘮叨叨的,大概又是在算時辰了。
瞅見墨菁回頭看著自己,速度掰完指頭對墨菁說到“姐,你們走的太慢了,這樣我算出來的時間不準啊,這以後上課都要多走這麽多的路,這路上怕是又要少溜達幾個鋪子了。我的糖葫蘆,我的魚,我的池塘!”還真是越說越委屈,嘴巴一癟,開始悶悶不樂起來。
墨菁聽完甩了個白眼給他,也沒搭話,隻拽著墨羈往前又趕了幾步。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終於是翻過了一個小山頭到了一塊平地上。只見地上歪歪斜斜的插著一塊破木板,上面寫著習武場,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眾人一臉茫然的互相看著,這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感覺自己被騙了一樣。大家開始小聲的互相議論起來,不知不覺間未時就到了。
墨羈無聊的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抬頭看看天,這未時都過了,怎麽還沒見教武技的先生出現。
小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唉聲歎氣的嘀咕“不行不行,這破地兒太遠了,等會先生來了我一定得問問啥時候學輕功,走著來可太浪費我寶貴的時間了。想我這等天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肯定一學就會,說不好明天我就能飛著上學了。不行我得算算這能節約多少時間。”說做就做,墨羈複又開始掰手指了。
殊不知,這教武技的先生早早就來了,只不過躲在暗處想看看眾人的表現。
習武至深之人,順風耳是有的,每個小家夥說了啥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無非就是些嫌地方破,疑惑先生怎麽還沒來,聊聊路上的風景之類的。
唯獨聽到墨羈這裡,先生聽的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小家夥在打什麽算盤,還挺一本正經的。
也就是這一點不一樣,讓先生多留意了墨羈幾眼,也算是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咳咳”只見先生從暗處背著手走了出來,一臉嚴肅的看著面前的這些孩子。
眾人一愣,反應了一下齊齊拜道“見過先生”
“諸位免禮,你們喚我大師兄即可。這修習武道與學習禮數有所不同,所謂達者為先,無論年紀大小,一切皆以個人修為為準。”大師兄笑著給大家解釋道。
“拜見大師兄!”眾人再次齊齊一禮,看來這數月的禮數還是有所成的。
“在今日課程開始之前,我想問問各位,你們有誰知道當今天下大勢如何?”大師兄掀起衣袍順勢坐在石頭上饒有興趣的問道。
“大師兄我知道!”只見人堆裡舉起了一隻小手,好像是個小胖子,扒拉著身邊的眾人往前擠去。
大師兄眉梢一挑“你是?來來來,就你來說說看”
小胖子行一禮後挺起胸脯徐徐道來“要說這天下,當是以三國為首,分別是武國,周國,魏國,而各國之中又有一院,分別是中武院,北周院,西魏院,而後是兩大武道家族,分別是凌家和蘇家。其余的也還有一些門派和家族,但是規模都比較小,所以便不算了。”
眾人聽罷便開始嘰嘰喳喳起來,也算是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模糊的認識。
“阿姐,這個小胖子是誰啊?感覺知道的還挺多的,當然了,沒咱們知道的多”墨羈賊兮兮的扒在墨菁的耳邊嘀咕道。
墨菁嫌棄的揪著墨羈的耳朵讓他離自己肩頭遠一點“就你,一問三不知的,你當然見誰都覺得人家知道的多。這個小胖子就是蘇家的小公子蘇千峻,哎,說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蘇家的子弟一般都是去西魏院,也不知道今年怎麽跑我們中武院來了一個。”
墨羈揉著自己的耳朵不滿道“你說就說,幹嘛又揪我耳朵。”
還沒等墨羈再多說什麽,只見大師兄輕咳了一聲“這位……”
“大師兄我叫蘇千峻,來自蘇家”
大師兄微微點頭“千峻說的也算是比較全面了,但要真說起來,這天下可以概括為三院一宗兩家。三國因為更多的涉及俗世,所以另當別論。三院兩家剛剛千峻已經說了,這一宗卻指的是空宗。之所以大家沒怎麽聽說過空宗,那是因為這一宗比三院兩家還要獨立於塵世之外,也鮮有弟子會在俗世中行走,所以知者甚少。”
空宗?墨羈若有所思,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會不會裡面有一些絕世功法,比如神行術一類的,不得了不得了了!
只見墨羈眼裡的小星星都快要飛了出來,心裡默默的想到以後一定要到這個神秘的空宗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