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小二早已關了門,正在打掃前廳。
客棧門突然被人破門而入,帶起一陣涼絲絲的夜風。
小二回頭道:“客官,小店已經……什麽東西!”
一把門鎖直飛他面門,小二急忙偏頭躲開。
同時莫有炳和餮龍“飛”了進來。
餮龍穩穩落地。
莫有炳穩穩摔地。
莫有炳下巴直接磕到了地上,不小心咬到舌頭。他吃痛地翻過身,坐在地上不停地叫喚。
如果像以前一樣沒有靈光護體,怎麽也得摔個腦震蕩。
“他們沒追上來吧?”
餮龍此時卻不再說話了。莫有炳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
這籠子是在裝普通呢!
可惡,把鍋全甩給我是吧!?還搞得我跟個神經病似的。莫有炳心裡罵道。
得找機會讓你裝不成!
他轉頭朝小二悻悻地笑了笑,提起鐵籠就打算跑上樓,卻被小二搶先抱住了大腿。
莫有炳:“???你好,不簽名。”
“這位客官,你要是不賠這門,小的也沒法交代啊!”小二幾乎是帶著哭腔道,“這年頭,養家糊口不容易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還養了三隻嗷嗷待哺的小雞仔,房子前幾天也漏雨了沒錢修,床頭屋漏無乾處,嬌兒惡臥踏裡裂……”
莫有炳頭上拉下黑線,腦中浮現出那欠著的一萬零五百一十一個拉基撒幣,深有同感地感歎了一句:“賺錢是挺不容易的……”
他一低頭,邊看見小二那雙淚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
“兄弟,實話講,我也沒錢。”莫有炳歎了口氣,聳聳肩道。
小二一聽,立刻變了臉,“噌噌”兩下站起身來,陰沉地望著他,怒目圓睜:“你不早說?!浪費我表情!”
莫有炳:這麽勢利的嗎?
“那個……”莫有炳咳了兩聲,道,“我給你打個欠條吧,我明日會去掙錢,盡快還你。”心想:反正也不差欠這一點……
小二想了想,目前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趕緊從前台拿來紙幣,寫了欠條。
一百五十個拉基撒幣。
莫有炳簽上名兒摁上手印兒,眼看著小二仔細將欠條疊好放進口袋。
得,又欠錢了。
反正也不差多欠這一點。
“那今晚這門……怎麽辦?”莫有炳望著這空蕩蕩的門口,為全店人的安全考慮,詢問道。
“這個……”小二思考了一下,覺得總不能自己在這夜風呼呼的門口坐一個晚上,朝莫有炳笑道,“那就有勞客官看門了。”
莫有炳:……我真是多嘴。
一眼瞥到旁邊安安靜靜賣乖的鐵籠,他忽然狡黠地笑了笑,道:“好啊!”
說完他便提了鐵籠,將它放在了門口。
“你幹什麽?!”餮龍給他傳音問道。
“嘿嘿,前輩,這可是你破的門,我幫你賠錢也就算了,難道還得我幫你看門?”莫有炳壞笑道。
餮龍就好比是啞巴吃了黃連。
“那這刺客你打算怎麽處置?”
“明早再說吧,今天累了。”莫有炳打了個呵欠,衝它擺擺手,徑直朝樓上走去。
“切,小鬼,真不尊重長輩!”
莫有炳回頭朝它拋了個媚眼:“還勞煩前輩看一下門保護我這個可憐的小鬼吧!”
“客官,說好的守門呢!?”小二見他要走,慌忙喊道。
“啊?看見那隻籠子了嗎?”莫有炳指了指鐵籠。
小二望了那朗月下似乎有些憂愁的籠子一眼,疑惑地點點頭。
“那是個守門的法寶,交給它沒問題,你放心吧。”莫有炳嘿嘿笑著忽悠。
餮龍:……
小二半信半疑地望著他。
“哎呀怎還不信了呢!”莫有炳調侃小二道,“看好了!”
說著,他順手從樓梯上的一個裝飾花瓶朝鐵籠扔了過去。
“餮龍前輩,麻煩配合一下!萬分感謝!”
花瓶飛到鐵籠面前,被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光給彈了回來——
正中莫有炳腦門。
莫有炳毫無防備地被擊倒了。花瓶也毫無防備地裂開了。
好在他現在有靈光護體,倒沒什麽大礙,還不如落地的那一下猛。
“我謝謝你!”莫有炳吐槽餮龍道。
小二:“……客官,欠條得改一改。”
莫有炳:……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還是以欠下小二兩百五十個拉基撒幣收尾。
小二終於是放過了莫有炳,任由他溜回了房間。
他把白色汗巾往肩上一搭,瞥了眼那奇奇怪怪的鐵籠。
“這人跟這籠子都挺奇怪。”小二低聲嘟囔道。
他跑到門口看了看這籠子,試圖伸手摸一摸,卻感到一股氣流將手刺痛。肩上的汗巾也被氣流拂落,輕輕地掉在地上。
這法寶一般人還碰不了?
小二撇撇嘴,悻悻地將汗巾撿起拍了拍,往肩上一甩,也走了。
此刻,寬敞的大廳只剩下了餮龍。
餮龍:無敵真是寂寞呢……是吧,刺客朋友?
鐵籠空間內,原本已經醒了卻還還躺著裝暈的黑衣人勾了勾嘴角,撐著上身坐起來,回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叫祠軻的?”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
“那你現在是怎麽知道的?”
“年輕人,”餮龍意味深長地吟道,如果它有胡須定然是要撚上一把,“世界上本沒有名字,但喊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你的名字。”
祠軻:“??聽不懂。”
“意思是,碰巧。”
祠軻翻著左腿立著右腿,靠著根鐵杆不停地擦拭著那把烏漆的刺刀,問:“你們是什麽人?”
餮龍哈哈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又是什麽人?”
祠軻眉頭一皺,白眼一翻,道:“大半夜在巷子裡躲躲藏藏的能有什麽好人。”
“你是說我們?”
“不然還有誰?”
餮龍“嘖”了一聲,道:“我認為我們雙方都沒那人可疑。”
祠軻:“誰?”
他抬眼望去。
餮龍已經解開了芥子空間的視線屏蔽。此刻夜色正沉。
可祠軻憑借優秀的職業技能,一眼便發現了對接屋頂上潛伏著的一個黑衣人。
那人用黑衣將全身包得嚴實,加之天色太黑,一般人就算是凝神看也難以發現他。
“是跟蹤你們的?”祠軻眯了眯眼,問道。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來跟蹤你的。”餮龍再次將芥子空間的視野屏蔽,哈哈打趣道。
“那不可能,”祠軻斬釘截鐵地說,“我可是峰紫街的第一刺客,沒人跟蹤得了……”
他話沒說完,忽然停了下來。
自爆身份,不錯。餮龍偷偷笑了笑。
“你擱這兒套我話呢!”祠軻咆哮道。
餮龍表示無辜。又嫌那人太吵,順便將芥子空間的聲音也給屏蔽了。
……
莫有炳拖著疲憊的身軀和受摧的心靈來到房門前。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他帶著幸福洋溢的笑容推開房門。
下一秒,他與房間裡正湊一堆打牌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莫有炳:“?你們誰啊?在我房間裡幹嘛?”
四人組看了他一眼,又轉頭將目光放在牌面上:“兄弟等等啊!這把打完再說!”
莫有炳:佔我房間還有理了?讓我康康究竟打的什麽牌。
他湊上去看了看。
……
一個多時辰後……
“哈哈哈哈!莫小兄弟又輸啦!這局我該贏你五十個個拉基撒幣!”
“我可是丟了炸彈翻了倍的,那我該拿一百個。”
剩下那人點頭附和著:“嗯。”
三人扭頭對旁邊那個抱著記帳本的人道:“快,東枉,算算莫小兄弟欠多少了。”
東枉拿著筆寫寫畫畫,沒一會兒就回答道:
“目前的總計,欠西刮三百二十六個拉基撒幣,欠南狩七百五十四個拉基撒幣,欠北畢五百個拉基撒幣,還欠我五百八十三個拉基撒幣。唔,這樣總共是……”
“二千一百六十三。”莫有炳欲哭無淚地自己回答道。
“莫小兄弟算術針不戳。”南狩隨手拿起隻蘋果啃了口,道。
莫有炳:遠離賭博,從我做起。我對不起老師的諄諄教誨,對不起長輩的苦口婆心!
“所以你們是來幹啥的?”莫有炳又簽了四張欠條,再次體驗了一把“明星感”,十分頭痛地問。
“啊?對哦,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四人同時道。
莫有炳差點沒給氣樂:……淦。
“那……今日就先不打擾莫小兄弟了,咱們改日再約啊!記得還錢哦!”四人揮手作別道,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莫有炳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天殺的。這是欠了一屁股債啊!
我才來第一天啊!
他獨自悲傷了一會兒, 又翻身起來。
“不過能修仙了,欠再多的錢也都好說。”
那個誰說得好,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嘛!
問題是沒錢……
此刻的莫有炳並不清楚最耗錢的其實就是修仙。
接下來等著他的將是遙遙無期的還錢之旅。
莫有炳跑到床上盤腿坐好,打算試試控制自己的靈力用量。
“悠著點悠著點……我可不想再被雷劈了。”
“被劈的又不是你。”餮龍適時地和他加密通話道。
莫有炳:“別在意這些細節。”
他伸出右手食指,左手控制著右手手腕,雙眼緊盯著指尖,看那綠光一點點匯聚起來。
待那光芒成長到一把水果刀大小時,莫有炳左手陡然用力,想要掐緊靈力來源。
“你掐這麽緊沒用,只會讓你的血管堵塞,”餮龍打了個呵欠,說,“你只需要心裡想著讓它穩住就可以了。”
莫有炳照做。
第一次失敗了。他趕緊滅掉了那愈發壯大的靈力,害怕再次引來九天雷劫。
經過幾十次的嘗試與調整,莫有炳終於能勉強將靈力控制到一把殺豬刀大小了。
“恭喜。”餮龍道。
莫有炳嘴角上揚——好久沒有體驗到這種快樂了。
學生時代對他而言是一瞬之間。遠超常人的記憶力使他學什麽都快,二十三歲就跟著參與了國家級實驗。
但也只是曇花一現。
現在他望著漸漸發白的夜幕,也只會感慨:
“又熬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