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雲峰往東千裡之余,有城曰:雲姑。
雲姑城,乃玉鼎門下屬第一大家族,洪家所在之地。
此時在雲姑城西南一角的五層閣樓內,一中年人正站在四樓的樓欄處,怔怔翹望遠方。
突然,身後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中年人的興致打攪。
“何事這般慌慌張張的!”
不等樓梯口那人出現,中年人語氣略帶一絲不快的問道。
“師父,血焰蝠王有些異常!”
中年人話音剛落,便見樓梯口上來一人,是個年約三十,身穿勁裝的男子。
“怎麽回事?”
聞聽此話,中年人略微發白的雙眉,微微一挑,轉身看向勁裝男子問道。
“弟子不知,剛剛下面人匯報,說是喂食時,血焰蝠王突然就暴躁了起來,還將喂食的弟子,給攻擊了!”
勁裝男子回道。
“我記得投喂血焰蝠,一直是嶽樓在做,從未出現意外,今日嶽樓不在嗎?”
中年人遲疑片刻後,看向勁裝男子反問道。
“被攻擊之人,便是嶽樓嶽師弟!”
勁裝男子見狀,急忙一揖回道。
“什麽?”
聞言,中年人雙眉一緊,頓時陷入沉思之中。
“元青可在府中!”
過了許久,中年人突然開口問道。
“回稟師父,元青師弟早在一月前,便外出遊歷去了!”
勁裝男子回道。
“兩隻幼蝠了!”
一聽這話,中年男子眉宇間,立刻閃過一抹陰霾。
“兩隻幼蝠,被元青師......”
說到這裡,勁裝男子突然反應過來,急忙話鋒一轉的說道。
“師父這.......這怎麽可能,誰敢動洪家之人!”
“但願如此吧!”
中年人說話間,臉上閃過一抹陰沉,腳下卻快速朝樓梯口走去。
不多時,在閣樓地底深處的一座岩洞內,中年人與勁裝男子,出現在了一面鐵門前。
此刻在鐵門內,一隻巨大的蝙蝠,正不斷發出略帶淒厲的尖叫。
聽的人耳朵發麻。
看了看裡面狂躁不安的血焰蝠王,中年人略一遲疑,抬手一點身前的鐵門。
隨著一道紅光擴散而出,鐵門在一陣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鐵門打開後,中年人直接走了進去,並來到狂躁不安的血焰蝠王身前。
奇怪的一幕出現了,原本狂躁不安的血焰蝠王,在看到靠近自己的中年人後,竟立刻安靜了下來。
並低首朝著中年人發出了淒哀之音。
“老朋友,你......”
看著血焰蝠王的樣子,中年人眉頭緊皺,心中隱約生出一絲不安。
片刻後,中年人以神識與眼前這隻血焰蝠王,進行了一番溝通。
“青兒?”
數息後,收回神識的中年人,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剛才與血焰蝠王短暫的溝通,讓他得知兩隻幼蝠已然身死,而帶著兩隻幼蝠外出歷練的青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中年人一時怔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反應。
“師父!”
眼見如此,一旁的勁裝男子,急忙提醒了一句。
“青兒可能出事了!”
被驚醒後,中年人身體竟忍不住輕顫了一下,這才轉身看向勁裝男子道。
“不......不會,師父您......您.......”
聞聽此話,勁裝男子一時竟不知作何回答。
“羅晁,你帶著血焰蝠王,還有幾位師弟一起,找一找青兒去。”
“他們具體在何處,蝠王能感應到。
若是青兒果真身死,無論是誰,帶回來見我!”
言罷,中年人將一塊玉牌,扔給名叫羅晁的勁裝男子後,便快步離開了。
“弟子遵命!”
接過玉牌,羅晁拱手一揖,起身後,將自身一滴精血打入玉牌後,這才快步走向那隻血焰蝠王。
一盞茶的功夫後,從雲姑城洪家,一連飛出三支共十五人的隊伍。
在一隻巨大蝙蝠的帶領下,這一行人朝著玉鼎門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闕雲峰。
成功滅殺張揚後,孟青川緩步走進這處築基修士的洞府遺址內。
整座洞府並不大,主體長約三丈左右,不過在三個方位,皆開鑿有石室。
進入洞府後,孟青川便身處在這座洞府的大廳內。
或許是常年無人居住的緣故,大廳內早已落滿了灰塵。
不過除卻這厚厚的灰塵外,整座洞府看起來,還算是‘整潔乾淨’的。
很快,孟青川來到大廳一張石桌石凳前,伸手一抹,滿滿一層,全是灰塵。
將大廳打量了一遍,發現除了這張石桌石凳外,便是一些早已殘破的木製桌椅,並無任何有用之物。
孟青川有些失落,於是便走進其中一間石室。
此間石室的裝飾,極為簡單,孟青川翻找了一圈,並未看到任何有用之物,便隻得離開。
隨後是第二、第三間石室,同樣沒有絲毫收獲,這讓孟青川很是無語。
好在進入這第四間石室後,孟青川這才露出了笑意。
只見在這第四間石室內,一具乾枯的人形骨架,以盤膝打坐的姿勢,端坐於石室中央。
而在其身側,一隻古舊的小袋子,早已垂落在地。
一看這小袋子,孟青川如何不認得。
“儲物袋!”
心中竊喜,孟青川忍不住叫出聲。
但馬上,又覺得有些不敬,於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衝這具骨架,恭敬一揖到底。
“此番多謝前輩相贈!”
言罷,孟青川抬手一招,地面那隻儲物袋,便立刻落入了手中。
彈掉上面落滿的灰塵,孟青川猛然一驚。
發現手中這隻儲物袋,竟是一隻中級儲物袋?
“中級儲物袋!”
“不愧是築基修士,果真富裕!”
心中狂喜,孟青川趕緊將這儲物袋收起,然後繞著這具骨架轉了一圈。
一圈走完,恰好又到這骨架正前方。
只不過這次更近了一些。
嗯?
這時,卻見孟青川突然一頓,腳下抬起的同時,隨手一揚,便將下方厚厚一層灰塵,給吹開了。
灰塵散開,一手劄,隨之落入孟青川眼中。
彎腰拾起這手劄,孟青川打開一看,發現不是什麽功法秘籍,而是這位前輩的自述。
粗略翻看了一遍,孟青川了解到,原來這位前輩不是景國修士,而是一個叫南越國的修士。
南越國?
孟青川心中回想,自己認知裡,卻根本沒有這麽一個國度存在。
“宗門覆,百裡虹屠,禦蟲之術?”
繼續往下看去,孟青川很快發現了幾處重要的線索。
“百裡虹屠,多半是這位前輩之名。”
“不過這禦蟲之術,又是什麽?”
孟青川有些不解,但稍加思量,便覺得這應該是某種豢養靈寵的秘術。
一念及此,孟青川繼續翻看這手劄。
這次一口氣看完後,孟青川整個人怔在原地許久。
從這位百裡前輩的自述來看,他本人來自遙遠的南越國。
只因宗門覆滅,他作為傳承弟子,在宗門其他人的舍命保護下,才活了下來,並一路南下,最終來到了景國境內。
而他逃離宗門時,因為帶著宗門至寶,因此在來到景國後,便一直在尋找一種叫陰沉木的寶物。
只不過多年過去,即便他踏足景國,以及周邊數國,卻始終未能找到這陰沉木的下落。
多年尋找未果,卻也耽擱了他自身的修為。
於是在他壽至一百八十歲時,便開啟閉關修煉,想要從築基中期,邁入紫府之境,以求延長壽元,繼續找到那陰沉木。
奈何二十年光景,注定是短暫的,即便他付出諸多努力,卻還是停留在了築基後期。
最終,壽元將至時,留下這自述之言,死在了此間洞府之中。
“對了,這位前輩說有個寶物,卻不知在哪?”
許久的沉默後,孟青川想到了什麽。
四下看了看,並未在這間石室內發現其他有用之物,於是孟青川便想到了那隻儲物袋。
將儲物袋拿出來,孟青川將其打開後看了看。
裡面靈石並不多,只有不到一千塊。
剩下的,全是些築基修士服用的丹藥,以及幾件不錯的法器。
“這是什麽?”
就在孟青川準備收起儲物袋時,卻看到一片竹簡,夾雜在幾件法器中間。
將竹簡拿出來一看,卻發現上面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青色飛蟲。
“青焰蟲!”
看著竹簡上留下的字跡,孟青川嘴裡念叨著。
“對了,這位前輩的自述裡,也提到了這青焰蟲!”
想到這裡,孟青川又急忙拿起百裡虹屠的自述,再次翻看了一遍。
“至寶竟是一罐蟲卵?”
孟青川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怔了怔,便在石室內開始翻找了起來。
結果找了一圈,卻不見有什麽陶罐存在。
於是孟青川又走出這間石室,來到了最後一間。
這最後一間石室,面積很小。
孟青川在進入裡面後,一眼便看到堆放在角落裡的一隻陶罐。
彈指一揮,將陶罐上的灰塵吹散後,露出了一隻渾身漆黑、高不過七寸的陶罐出來。
這陶罐看起來普普通通,並無任何特別之處。
孟青川走到跟前,左手一道劍氣浮現,右手則小心翼翼伸到蓋子上。
深吸一口氣,右手一彈,將蓋子掀開後,露出裡面半罐密密麻麻、芝麻大小的無數蟲卵。
這一下,看的孟青川一時有些不適,急忙向後閃躲了一下。
稍稍緩了緩, 孟青川這才仔細瞧向這罐子裡面。
只見在這陶罐內,密密麻麻、顆顆分明,堆積著半罐蟲卵。
而且這些蟲卵皆透著一股發霉似的怪異味道,讓人聞起來,隱隱有些反胃。
孟青川鼓足勇氣,伸出兩指,探入這陶罐之中,將幾顆蟲卵夾了起來。
結果手剛從陶罐出來,孟青川便感覺指尖傳來一陣輕微聲響,卻是自己不小心將這幾顆蟲卵給捏破了。
這......?
這讓孟青川有些無語,想要再試一次,卻突然反應過來,急忙看向自己指尖。
乾巴巴的,根本沒有任何液體。
死卵!
自覺有些不對勁,孟青川將陶罐直接拿起,然後左手一揮,從地上抓起一根散落的木頭,直接伸進了陶罐內。
結果一番撥弄後,發現這些蟲卵,全成了死卵。
“怎麽會這樣?”
孟青川很是無語,這可是至寶!
無奈歎息一聲,孟青川將左手收了回來。
咦!
剛準備將手中木頭丟掉,卻發現這原本乾枯的木頭尖上,竟出現了一絲濕潤。
“有活的!”
看到這一幕,孟青川頓時驚呼,將手中木頭扔掉後,直接將手伸進陶罐內。
隨著一把一把的死卵,被孟青川挑出來,最終在陶罐內,只剩下一罐底蟲卵,數量不足一百。
而這些活卵,完全不似那些死卵一樣乾巴巴、臭烘烘。
只見在罐底,這不足一百顆的蟲卵,皆白裡透著黑點,散發出一股奇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