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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跑得夠快》第11章 白茶清歡無舊事
  三天后,在沈松崖的帶領下,明遠書院的新生來到了茶山秘境的入口。

  入口處的空地上,已經有兩撥人到了,其中一撥人,新生格外多,幾乎是明遠書院的兩倍。

  寧清一眼掃過,三家的新生加起來有二百七十九個。

  還有兩個沒來?

  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沒有說話,三位院長只是對視了一眼,就直接打開了秘境入口。

  “進去吧。”

  沈松崖淡淡道:“要是怕了,就留下。怕死,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來都來了。

  新生們,魚貫而入。

  沒多久,入口處只剩下三位院長了。

  “一群少年,哪懂生死,希望他們都能活著出來。”花月書院的院長是一名容貌清麗的女子,此刻看著逐漸消失的洞口,語氣悵惘。

  ......

  茶山秘境中,有一處不可探知的閣樓,一名青衣女子憑欄獨坐。

  入口開啟,青衣女子起身坐到屋內的梳妝鏡前,鏡中人紅唇飽滿,揚起了意味不明的弧度。

  ......

  寧清進入秘境後,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時,一個聲音在心裡告訴他,往前走,一直走。

  這就是帖子裡說的召喚?寧清順著聲音指引的方向一直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那個召喚的聲音停止了,寧清面前的白霧散開,出現一座高不見頂的茶山,山頭隱藏在雲霧中。

  這就是屬於我的考驗?寧清伸出手,觸摸到已經枯萎的茶樹。

  刹那間,整座茶山,重獲新生,長滿了碧綠色的茶葉,還冒出不少花苞。

  真好看呐。

  這是寧清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個念頭。

  ......

  寧清睜開眼睛。

  不遠處是一片懸崖,在懸崖的邊緣,站著一個古裝打扮的七八歲的小姑娘,旁邊還放著一個小背簍。

  小姑娘身穿一襲潔白的裙子,裙擺隨風輕輕飄動,宛如一朵盛開的百合。她身形嬌小,但神情卻異常專注,一動不動的看著一個地方,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思索著對策。

  順著小姑娘的目光看去,懸崖下方不遠處有一株盛開的花,淡藍色的花瓣和幾根長條形的綠葉,隨風搖曳。

  不多時,小姑娘伸出一隻手,那隻小手白皙而細嫩,手指微微彎曲,似乎正在尋找著最佳的采摘角度。她的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懸崖邊的一株小樹,作為支撐,以防自己不慎跌落。

  小姑娘晃了晃身子,離那株淡藍色的花更近了,手指已經能碰到了。

  寧清心頭一緊,因為那小姑娘被那株花吸引了全部心神,沒注意到那株小樹的樹根已經冒頭,馬上就要支撐不住。

  這時,寧清發現眼前的畫面開始放大,小姑娘的身影越來越近。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身體正在奔跑。寧清嘗試了一下,自己所在的這具身體並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能在一旁看著。

  小姑娘的一蹬石壁,身體猛地一晃,終於,她采下了那株草藥。

  臉上的笑容剛剛展開,小姑娘就感覺手中拉力一松,整個人開始下墜。她害怕的閉上眼,卻死死護住剛采下來的草藥。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抓住了她手中小樹樹乾的另一端。

  手中的小樹被扯了一下,小姑娘下意識的抓緊,睜眼。

  是一個頭髮雜亂的少年,她剛來這裡的時候見過。爺爺說過,這個少年比她大兩歲,從小沒了父母,和他爺爺相依為命。

  “抓緊,別松手!”少年清冽的聲音傳來,小姑娘緊張的點頭。

  少年拽著小樹的另一端,慢慢的把小姑娘提了上去。

  小姑娘踩到地面的一瞬間,腿一軟便癱坐在地上。

  好險好險,差點死了!小姑娘按著心口,大口的喘氣。

  小姑娘緩了一會兒,看著一旁的少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道:“我叫白茶,白色茶花的那個白茶,是前段時間搬過來的,謝謝你救了我!”

  “沒,沒事。”少年的語氣像是在忍耐什麽。

  白茶狐疑的看著少年,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

  下一刻,她睜大眼睛,驚呼出聲:“你受傷了!”

  小姑娘輕輕扶住少年的胳膊,眼中滿是心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少年的左臂高高腫起,紅腫一片,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深紫色,仿佛一條條扭曲的蛇。在紅腫的皮膚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臂的骨頭已經斷裂,錯位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突兀的角度。

  視線一轉,已經到了一個屋子。

  夕陽的余暉灑進房間。

  少年躺在木製的床上,左臂無力地垂在床邊,他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專注地為他治療,他的手法穩健而有力,每一按、每一揉都精準無誤。

  少年緊咬著牙關,強忍著那如刀割般的劇痛。

  白茶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老人的動作,看著少年滿頭大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好了,這幾個月好好養著。”老人擦了擦頭上的汗,他年紀大了,精力已經大不如前。

  白茶急忙遞上毛巾,緊張的問:“爺爺,他的手沒事了嗎?”

  老人點頭,道:“正常生活是無礙的,不過刮風下雨,難免疼痛。”

  白茶死死咬住下唇,淚水滑落,都是為了救她!

  “好了。你以後仔細研習醫術,說不定能為他根治呢?”

  老人安慰孫女幾句,畫風一轉,嚴肅道:“白茶,雖然‘天青蘭’是難得一見的寶藥,但也不值得為此付出性命。切記,以後不可莽撞!”

  “嗯。”小姑娘慚愧的低下頭,小聲的應了一聲。

  “秦風是因為救你受傷的,這幾天就由你照顧他吧。”老人交代道。

  “我要回家。”

  少年艱難的從床上坐起,腳步虛浮的往門口走去。

  小姑娘幾步跑到門口,張開雙臂攔在門口,雙頰鼓鼓,道:“不許走!”

  看著小姑娘淚眼朦朧的樣子,少年呐呐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老人開口,勸解道:“你這個樣子回去,你爺爺也會擔心。不如我讓人給你爺爺帶個話,就說留你幾天,給我幫忙,如何?”

  少年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小姑娘擦乾眼淚,喜笑顏開的走過去,扶住少年完好的那隻胳膊,扶著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

  眼前忽的一黑,待寧清再睜眼。

  遠方,是數不清的連綿不絕的茶山,漫山遍野的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茶花。

  而他身處一座開滿白色茶花的茶山,前方的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院,院子裡栽了幾株茶樹,還有兩個少女。

  一個身著月白色的衣裙,清麗溫柔;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嬌俏明媚。

  兩個少女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溫柔清麗那個手中捧著一本醫書,而嬌俏明媚那個則在一旁捧著臉,聆聽著她的誦讀。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仿佛山澗中的清泉,靜靜流淌。

  突然,那嬌俏的少女像是看到了什麽,站起來,雙手叉腰做壺狀,指著寧清的方向,怒道:“秦風小賊!你又來了!”

  “清歡妹妹,我只是,只是來給你們送些剛采的野果。”

  清歡冷哼一聲,道:“誰是你妹妹!還有,送野果要從樹上送嗎?”

  “好了。清歡,去給他開門吧。”

  聽到這個溫柔的聲音,少年心跳如雷,他急忙從樹上爬下來,提著一籃子野果拘謹的站在院門外。

  清歡打開門,沒好氣道:“進來吧。”

  少年提著野果進門,在石桌的另一邊站著,將野果放在桌上。

  白衣少女看清了籃中的野果,有些驚訝。

  “白茶,昨天你給我爺爺看病的時候,有些咳嗽。所以我去給你采了一點這個紅皮果子,這個治療咳嗽效果很好。”

  少年解釋著自己的來意,只是不知為何,不敢抬頭。

  “笨蛋!”清歡嬌喝一聲,道:“我姐姐自己就是大夫,哪裡需要你來自作多情!”

  少年漲紅了臉,呐呐的不敢開口。

  “清歡。”白茶的聲音有些冷。

  姐姐要生氣了!清歡悄悄吐了吐舌頭,待在一邊不再言語。

  白茶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道:“清歡年紀小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少年抬了下手臂,不知為何,又放下了,搖頭道:“沒關系,沒關系。”

  白茶又道:“龍岩果確實是我現在需要的,多謝你了。只是這龍岩果都是生長在懸崖峭壁上,你采了這麽多,有沒有受傷?你的手臂還好嗎?”

  少年抬頭,望進白茶擔憂的目光,抿了抿唇,轉身就要跑。

  “唉。”白茶起身,急行幾步,道:“秦風,你給我站住!”

  秦風一隻腳已經踏出門外,聞言,懸在空中不敢落下。

  “噗呲。”清歡看著秦風的樣子,沒忍住。

  白茶又看向一旁樂不可支的妹妹,無奈道:“你去幫我把我的藥箱拿來。”

  “秦風,你過來。”

  秦風的腳步有些躊躇,但他又不敢,也不願拒絕。

  “坐下,把手伸出來。”

  看到少年雙手的傷痕,還有幾個血泡,白茶很心疼,聲音中帶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怒氣,道:“你跑什麽,回去發炎了怎麽辦?手不想要了?!”

  “抹點草木灰,沒......”

  秦風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下白茶的臉色,立馬低下頭,不敢繼續說了。

  怎麽會有人生氣了也這麽好看呢?秦風心裡想些有的沒的,表情卻是木木的。

  白茶看著他這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醫者仁心,其實最忌諱的就是被情緒左右,會影響醫者的判斷。只是這個時候,她也忘了。

  清歡一路小跑,沒多久就抱著藥箱過來了。看到姐姐好像在生氣,再看看跟個鵪鶉一樣的秦風。她眼珠子一轉,把藥箱一放,便捂著肚子,道:“哎喲,姐姐,我肚子不舒服,先回房躺著了。”

  說完不等白茶回答,就跑了。

  白茶沒有理會清歡這麽拙劣的借口,打開藥箱,拿出用具。

  少女握著少年的一隻手,小心的幫他擦拭乾淨,然後輕輕挑起一個血泡,動作既輕柔又果斷,排出血水後,又仔細地為他塗上藥膏。

  “疼嗎?”白茶抬眼看著秦風。

  “不疼。”

  沒多久,兩隻手的傷口便處理完了。

  “這幾天不能碰水。”白茶一邊給秦風包扎,一邊叮囑,而後又不放心道:“你每天來我這裡一趟,我要檢查。”

  “額。”秦風抬手想撓頭,抬到一半,卻不方便。

  “聽到沒!”白茶再次強調,道:“每天都要來!”

  “嗯。”

  少年點頭,雙耳微紅。

  田水村。

  秦風回到家中,便開始做飯,只是雙手都被包扎了,不太方便。

  只是做飯的間隙,他會情不自禁的看向自己的手,看到上面的繃帶後,眼中會流露出自己察覺不到的笑意。

  “你又去找白姑娘了吧?”

  屋裡傳來老人的聲音,雖是疑問,卻又篤定。

  老人深深歎了口氣,道:“小風啊,白姑娘就像那天上的月亮,能照亮我們,也能照亮別人。我們這種人家,如何配得上?”

  秦風沒有說話,沉默著繼續做飯,只是再也沒看過手上的繃帶。

  飯做好了,秦風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後,他沉默的拆掉了手上的繃帶,又洗掉了藥膏,最後,抹上了草木灰。

  第二天,白茶在家中等了許久, 不見秦風,疑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正準備去他家找他時,卻見清歡怒氣衝衝的進來了。

  “你怎麽了?”白茶疑惑道。

  清歡怒道:“還不是那個該死的秦風!三天兩頭跑來我們這,我還以為那小賊喜歡姐姐,沒想到,我剛剛下山,聽說他今天開始議親了!”

  “議親了啊。”

  白茶垂下肩,望著遠方的茶山,語氣有些飄忽。

  “姐姐?”清歡有些擔憂。

  白茶對妹妹笑笑,道:“我沒事。他今年都十九了,議親很正常。”

  清歡還是很擔憂的看著白茶,她這個樣子,不像是沒事啊!

  白茶看了一眼天色,道:“時間還早,我去茶山看看。”

  “不要跟來。”

  清歡擔憂的看著白茶的背影,心中恨不得把秦風大卸八塊!

  茶山之巔,茶花競相開放,花香四溢,淡雅而清甜。

  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裡,凝望著眼前盛開的白色茶花,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秦風藏在不遠處,偷偷的看著這一幕,心中突然有一種她要隨風而去的感覺。

  不,不行!不可以!

  “白茶!”

  秦風幾步衝到白茶面前,見白茶投來詫異的目光。

  然後,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為什麽要用這麽陌生的眼光看他?

  秦風覺得心口有些痛,他有些難以呼吸。

  白茶看到秦風空蕩蕩的雙手,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道:“恭喜你了。”

  她繞過他,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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