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可以但是你要充分尊重我,結婚前不能發生關系。”
“看來我們的觀點一致,我這個人也比較傳統保守。”
“我出去玩你不能給我打電話發消息,我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還有你要把房本上加上我的名字,不然我沒有安全感。我們談戀愛後你的工資卡必須上交給我,誰知道你們男人有錢會幹什麽?還有,我比較喜歡寶馬,結婚的話必須·····”
“這是彩禮的話,那麽你這邊嫁妝大概給多少?”宋天清取下眼鏡捏了捏鼻梁,突然覺得有點心累。
要不是自家老媽看自己三十九了還沒結婚,天天在家唉聲歎氣路上看到人家孩子都舍不得走。
誰來這浪費時間?
有時間有錢的話去按按摩好好放松一下不好嗎?
“不是你這個人怎麽這麽物質啊!”女人像是貓被踩了尾巴,聲音也變得尖利。
“你以為你很搶手嗎?有錢就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你快四十歲的人還沒結婚意味著什麽啊···我到你家去是給你家傳宗接代的,彩禮給多點不是應該的嗎!”
宋天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國家還是讓他們吃太飽了。
“不是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寶貝了?嚴以待人寬以律己是給你玩明白了。”
“彩禮加一塊將近一百萬了,嫁妝三床被子加一萬塊錢?”
“知道的明白你是來相親的,不知道的以為你隔這買賣器官呢。”
“我是來找適婚女性的,不是來給你當爹的。這麽大人了也不知道醜,九年義務教育給你逃了八年學嗎?”
他默默咽下快要衝到嘴邊的話,被社會拷打了這麽久自然不會這麽直接說出來。
“很抱歉我家裡也只是個普通的拆遷戶,這個條件確實對我來說有點高了。”
“我們可以先回去和家裡長輩商量一下,如果有機會您也有這個意願的話,我們再約個時間見面,可以嗎?”
女人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拿起手機開始敲屏幕,敲了一會兒後飛快起身踩著高跟鞋扭著腰就往外走。
“路上小心。”
宋天清立刻起身裝作要送她出門的樣子,走了兩步就縮回位置上懶洋洋的喝了口茶。
任務完成,時間還早正好可以去按摩一趟。
他拿起手機開始給熟悉的中醫館老師傅發消息。
“老哥現在有空嗎?如果方便的話我過會就到。”
“哎呀媽呀,你老宋要來咱還能不給你留位置嗎?喝啥茶啊老哥給你安排到位昂!”
“這不是看老哥你生意興隆怕去了給你添麻煩嘛。”
“淨隔這講客氣話!”
“那我要喝你買的那家吳裕泰。”
“其實吧老宋我最近確實有點忙···”
“哎我口袋怎麽有包小蘇···喂喂老哥,剛剛沒聽清?”
“整著!”
宋天清慢慢悠悠的往地鐵站晃蕩,走了沒多久天就陰沉下來。
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雨味,沒一會兒功夫豆大的雨珠就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老媽打電話來問進展的。
他掏出手機一看,果不其然。
直到手機鍥而不舍地唱到了第三遍啦~~啦~~~,才按下通話鍵。
“喂天清啊,今天相親這個女孩子怎麽樣啦?我跟你講,不能太挑剔知道吧,也要看看自身的條件····”
“媽,今天我被人家嫌棄了。”宋天清壓著嗓子,“您不知道,彩禮她要寶馬的車還要房子寫上她名字,陪嫁就三床被子加一萬塊,你說我這怎麽辦?”
“啊?我聽你王姨說人家小姑娘還不錯的,雖然年紀大了點···”
“媽,我今天招待好好的結果人甩臉色就走了。”
“就算我這事業不大不小但也是個常務總經理,人家要走我還送了兩步結果一句客套話都沒。”
“我現在就去找你王姨,一天天的淨找的什麽人,不知道有什麽心思···”
“您就好好歇著,咱一家人關上門說的話和外人沒說頭。而且這個緣分的事情,確實是強求不得,咱順其自然就成。”
好不容易應付過去,宋天清取下眼鏡抬頭望著陰沉的老天,突然有點迷茫。
自家從小學開始父母就有天天吵不完的架和矛盾,本以為好好學習就會不一樣,卻沒想到還是改變不了事實。
從小學開始看書學習,直到後來大學畢業幾乎每天不敢停歇。但還是混的高不成低不就,本以為下讀書好就有用,但後來還是沒有錢沒有人,一條路一眼就能望到頭。以為多讀書就能少走彎路少踩坑,可到頭來該走的彎路該踩的坑一個都沒少。
人這一輩子啊,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不留遺憾?
他想要點燃一根煙,但忽明忽滅的火光無力地在雨裡飄搖,最後又悄無聲息地暗下去。
真是,連根煙都不給點嗎?
宋天清站在十字路口,看著旁邊瞪大眼睛一臉好奇盯著他的小女孩默默收起煙。
小女孩看了看他身上濕透的襯衫,踮起腳舉著傘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宋天清很配合地低下頭,笑著舉起大拇指。
小女孩很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了月牙。
天徹底暗下來,明黃色的燈在雨夜裡氤氳出溫暖的光暈。透明的雨滴淅淅瀝瀝地落在路邊的水坑裡,微冷的風吹過泛起一陣漣漪。
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忍不住哈了口氣。
宋天清看著那團小小的白霧消散在眼前,學著小女孩的樣子也哈了口氣。
綠燈亮了。
小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揮手往馬路對面跑去。
遠處亮起刺眼的白光,蠻不講理地刺穿白霧直射過來。
嘈雜的喇叭聲一瞬間在耳邊炸開,橫衝直撞的大貨車從斜對面殺了出來。
“小心!”
宋天清下意識衝了出去,一把將小女孩推到旁邊。
尖銳的刹車聲和沉悶的撞擊聲把雨聲撞的粉碎,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看那個孩子怎麽樣了,但眼前只能看見黑色的天空。
然後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感覺在漆黑安靜的山洞裡走了很長一段路,只能隱約聽見嘈雜的說話聲。
“喂,別睡了哥老師在看你。”
“喂,老宋老師喊你回答問題!”
“兄弟,對不起了!”
宋天清被人猛地推了下桌子,茫然抬起頭。
帶著暖意的午後陽光掠過窗外的樹隙隨意潑在黑板上,講台上的男人正舉起粉筆想要往這邊丟。
“地中海?”
前桌轉過身正一個勁兒衝他擠眉弄眼,還敲了敲桌上的試卷。
“蔡狗?”
面前是高高摞起的教科書和金考卷,還有錯題本和一大打空白的試卷。
燥熱的風透過大開的窗戶往裡衝,藍色的窗簾順著風來回搖晃,最後靠在貼著白色瓷磚的牆上。
遠處是藍白交加的天空,過道上的女孩們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陽光打在她們纖細的手腕上白的發光。油光滿面的男孩們嬉笑著你推推我我撞撞你,自以為小心地往女孩那邊猛瞅。時不時突然停下來個假動作或者後仰跳投,最後甩甩額前的劉海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
到處都洋溢著皂香在陽光下發酵的氣息,還有女孩子頭髮的香氣和衣服上的幽香。
那是青春的味道。
宋天清用力擰了擰自己的手背,內心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連嘴唇都止不住打顫。
“我尼瑪,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