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放學,李秉文把四五個弟兄喊來一起,準備給田河撐場子。
田河瞅見這麽大的陣仗,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們跟著我幹嘛?”
“打架啊。”
李秉文和身後的弟兄躍躍欲試,尤其是親眼看過田河打倒刀哥後,感覺渾身血液都快沸騰,無一不帶著點興奮。
打架?那是莽夫才做的事,作為一個接受過後世社會毒打...教育的良好青年,田河怎麽可能前去約架地點。
臨陣脫逃?不存在,讀書人的事能叫逃嘛,那叫暫避鋒芒!
不過田河沒有說什麽,只是每人給了五毛錢,都打發走後,摟著李秉文的肩膀走出校門。
他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痞氣,活脫脫一個三好學生。
“小子,我們金發哥請你過去談談心。”
像是預料到田河不會赴約一樣,一個發育不良的‘小’混混蹲在門口,一臉不耐地把田河往池塘邊趕。
李秉文眼睛瞪大像銅鈴,眼神四處尋著剛剛散去的兄弟,“我靠,這群人不講武德,真是不要臉!”
“走吧,看看你們老大想跟我談什麽?”
田河想要安慰一下死黨,可李秉文依舊哆哆嗦嗦,看起來賊眉鼠眼的,一巴掌打在死黨後腦杓上,瞬間整個人鎮定不少。
“這一帶扛把子的刀哥都跟咱哥倆和好了,一個小混混頭目,你怕什麽,德行。”
“也對哈,走,我看看誰敢欺負我兄弟。”
要不是那雙腿一直打擺子,田河真會覺得這番話非常有魄力。
三人來到塘邊,映入眼簾的是那張點滿麻子的臉,一臉獰笑,“小子,我看你能狂多久。”
田河沒搭理他,注意力全在他身後的黃毛身上,臉上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麻子。
黃毛一臉不爽地走過來,低著頭,用眼睛斜視著,只是一瞬,整個人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指著田河,問向一旁的麻子:
“你...你說找你麻煩的人是他?”
麻子點頭哈腰地遞過去一根煙,語氣堅定,“就是這個傻子!”
啪~
啪啪~
田河有些不忍直視,這怕是有點痛哦。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麻子本來就長得醜,這下嘴還歪了,除了拜金女怕是沒人要咯。
“二哥!”
黃毛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又偷摸踹了兩腳麻子,“這不是害自己犯錯誤嘛,此子斷不可留!”
田河點點頭,奪過黃毛嘴裡的煙,自顧自地吞雲吐霧,指著李秉文,“叫三哥!”
“三哥好!”
李秉文有些飄飄然,要知道可是有很多人在一旁觀摩,對於他們這種普通學生來說,得到社會人士的尊重,不亞於考上清北的震撼。
李秉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家的,畢竟腳下有些虛浮,一臉傻笑,“田哥,你聽見沒,他叫我三哥誒。”
田河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美其名曰鎮定劑!
絲毫沒注意人群中有一瘦小身影悄悄離去。
分別前,田河讓死黨明天五點來家裡喊自己。
李秉文一臉疑惑,田河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哥帶你去搞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間的清風拂過還捎帶著一絲清甜。
兩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鐵鍬和麻袋,尋到一處植被茂密之處。
田河指著那藤上長著近心形葉子的植被說道,“這叫何首烏,等會兒呢你就刨它的根,越多越好。”
“田哥,說好的帶我搞錢,合著讓我當苦力啊。”
李秉文順著田河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發白,悶悶地走過去,一下兩下的刨土尋根。
這種雜草在農村隨處可見,多是些婦人割了喂豬,他實在不知道這種植物的根有什麽用處,不過李秉文一向對田河言聽計從,倒也沒過多抱怨。
田河看了眼天色,已經晌午,連忙把那些褐色的根往麻袋裡面裝,不多會就裝滿了三麻袋。
他看了眼埋頭苦乾的李秉文,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喊牛乾活還給它吃點草呢。
於是田河抓起一把葉子,走到李秉文跟前,一臉欠揍的表情,“來點?”
李秉文看著快要塞到嘴裡的葉子,追著田河屁股後面打,可惜都被一一躲過,隻落得個氣喘籲籲。
“你,你有本事別跑,看我降龍十八掌怎麽降伏你。”
田河也不打算逗死黨,招呼他把家夥事都收了,跟他去鎮上。
“聽沒聽過一句話,叫那書中自有黃金屋。”
李秉文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雙手都要廢掉,吐著舌頭,額頭細汗密布。沒好氣道,“這是土裡!”
田河呵呵一笑,雙手插兜,任憑林間大風把自己的衣衫吹得作響,“土裡,呵,土裡更多。”
兩人忙碌之後回到家中,饒是田河此刻後背都被汗水浸透。
兩人父母還在田裡忙著農活,不等李秉文休息一番,田河攛掇他去把他爹的二八大杠偷出來。
李秉文連連搖頭,這要是被自己老爹發現不說脫層皮也得被打斷腿吧。
那可是他家唯二值錢的寶貝,還有一個是收音機,他母親為此可沒少炫耀。
可是他架不住田河的蠱惑呀,兩人馱著四袋何首烏就趕去了鎮上。
鎮上人不多,大都是一些小商販隨地而坐,攤開一張布,販賣各自的商品。
李秉文以為田河要學著他們的樣子販賣何首烏,可是田河卻並未停留,反而四處張望尋找著什麽。
不多時,田河就走到一個身穿麻衣,裹著頭巾的中年人身邊,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只見兩人往自行車這邊走來,中年人笑呵呵地掏出五百塊,不知道從哪喊來三個人,把四袋何首烏收走了。
田河點出兩百塊遞給死黨,這狗幣接過錢立馬不吵累了,拿著錢直喊謝謝。
“田哥,真想不到這破玩意這麽掙錢!”
“田哥,明天繼續唄!”
“呵呵,這變臉。”
田河心裡媽賣批,握著手裡的三百塊,有些恍惚,上輩子一直想做點生意,可惜被彩禮錢攔住。
貌似這種感覺很不錯,至少他心裡美滋滋的。
可這點本金也不夠啊,他心思一轉,讓李秉文悄悄跟著四人, 等會兒太陽快落山了,在鎮門口集合。
李秉文現在動力慢慢,拍著胸脯保證絕不跟丟。
田河就在鎮上晃悠著,重生以來感受到父母的關懷,常常愧疚,總想著什麽時候能夠彌補一下。
不多時田河提了三四個手提袋出來,在鎮門口等著李秉文。
太陽落山,李秉文姍姍來遲,一臉興奮,“田哥,他們去了醫館,把咱們辛苦挖來的何首烏賣去裡面。”
看著李秉文一副被中間商賺差價的死豬表情,田河笑了出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那你記住去那醫館路線沒。”
李秉文捂著頭,也不敢抱怨,突然靈光一閃,兩隻小狐狸迎著余暉嘿嘿笑著。
正在此時,李秉文發現田河手中的袋子,看著裡面的收音機和衣服有些愣神。
他覺得田河和他記憶中的少年完全不一樣,多了許多老成,處理事情也更加圓滑,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李秉文也想拿二百給父母買點禮物,可想了想還是算了,兩人結伴回家。
田河看出了他眼底的糾結,對於大多數農村家庭來說,父母於孩子之間存在一條天然隔閡,雖說彼此深愛,但都不願意突破那層隔膜,主動示愛,這個時候的年輕人會覺得——別扭。
不過他並未強行改變死黨的這種觀念,畢竟兩百塊錢拿回去也能夠讓人大吃一驚!
“五百,還是太少,得像個法子雇人來挖,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啊。”
田河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他想到了刀哥,“那就讓我帶你們走上正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