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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神通助我修行》第5章 藥可醫人亦可殺,仙童靈女歸故鄉
  “阿牛!小馬!你們怎麽才回來,讓你們買回來的東西呢?!”

  此時正是晌午,藥堂內沒什麽人。

  富貴人家們不來這市井之間瞧病,他們常去的,是百花堂那般的大字號。

  似自家這種平價藥堂,主要就是給普通的河東城老百姓看病,這個時間,大多數河東城百姓都在做工,非是病得嚴重,否則是絕不肯告假來瞧病的。

  這少了一天的工錢是小,若是在別人眼裡留下個怠惰,矯情的標簽,那才是真的麻煩。

  現在這邊疆小城行情不景氣,聽說又換了皇帝,誰知道未來會怎麽樣。

  大家還是想安穩一些,莫要節外生枝,以免丟了工作。

  這藥堂沒了外人,大家便不必做迎客模樣,見這兩個後來的學徒回來的這麽晚,作為師兄的青年頓時大呼小叫了起來,生怕別人聽不見似得。

  藥堂內學徒不少,但坐診的師傅卻沒幾個,大家都想從師父那學到真本事,平時大家既是同伴,但又是競爭關系。

  青年與阿牛小馬是同門,但並非同年拜師的他們,卻關系有些緊張。

  青年總是覺得,是師父認為自己不夠好,所以才又招了他們兩人。

  要是他們真的得了師父的歡心,那自己……

  “是我路上不小心被雜耍的吸引住了眼,還請師兄見諒,這物件是師父要的,此時本就晚了,師父那邊若是再耽誤,他老人家要是心生火氣你我都不好過,待我回來時再聽從師兄管教!”

  學徒少年小馬說的匆忙,他的動作更加匆忙,掠過了青年師兄,火急火燎的便往藥堂深處,師父的居所而去。

  之所以耽擱了時間,其實是因為阿牛,但小馬怎麽可能會選擇在阿牛的面前實話實說。

  剛剛被一路拖行的經歷告訴他,阿牛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阿牛了。

  他搞不清楚這是為什麽,但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巧,師兄平日裡總喜歡找麻煩,就讓他去趟雷好了。

  至於自己嘛,當然是和師父匯報狀況,將實情一五一十的說與師父聽。

  如果師父搞得定,那自己大功一件,如果師父搞不定,自己通風報信,也是大功一件。

  至於師兄……管他去死?

  聽到小馬的說辭,青年師兄想到師父發火的後果,便沒有阻攔,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打算等他回來再好好和他說道說道。

  小馬走後,青年的目光又放在了‘阿牛’的身上:“你還在這兒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搗藥!”

  搗藥,一種藥材的處理方法,可以讓藥材的有效成分更容易在煎煮之時析出。

  搗藥看似簡單,但其實是個辛苦活兒,若是數量少還好,但藥堂的用藥量,往往不小,不消一天,一兩個時辰下來便能讓人手軟筋麻,叫苦不迭。這種沒有絲毫技術含量的純苦力工作,往往是學徒中地位最低下的那些後來者去做。

  “我不做了,我今天來是買藥的。”林紫還是那副說辭。

  “啊?”青年師兄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過了兩秒,他尋思過味兒來,頓時臉上升起怒色:“你這豎子,要反了……”

  這個時代的學徒,可以說身家性命大半都在師父身上,入了師門死走逃亡,概不負責,而師門內被懲處,就算被打斷了腿,官府一般也不會管。

  因為在這個時代,師父可以算是半個父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倫理綱常之下,為臣為子者,別說是反抗,就是頂撞了,只要願意較真,去官府告一個忤逆,便可將其拿下,判刑數載。

  但也有例外的情況。

  弱肉強食的世界,終究還是要拳頭說話。

  只見那青年師兄剛要破口大罵,林紫橫了他一眼,他便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邊的話也直接憋回了肚子裡。

  他兩眼發懵,想起身,但劃拉著手腳,感覺四肢不聽使喚,在地面上胡亂的打著滾。

  要辦正事的林紫懶得搭理他,以武者的神魄之力略微壓迫其神經傳導後,將目光向四周掃視。

  之前因為青年師兄吵吵嚷嚷而將目光投過來的眾人,感受到林紫的注視,瞬間收回了目光。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小人物長命百歲的秘訣就是不多管閑事。

  只有一個坐在不起眼位置,一臉褶皺的老郎中站起身來,走向林紫。

  “要買什麽藥?”他十分客氣的問道。

  別人瞧不出林紫用的是什麽手段,見那青年滿地亂爬的樣子,心生驚恐。

  不敢上前。

  但他卻能認得出來。

  河東城是位於南梁北部的邊境城市,在四五十年前水德皇帝在位的時候,河東城與九龍河對岸的北宣國有很多摩擦,他在年輕時,曾經作過一段時間的隨軍軍醫。

  在軍中他見過不少高手,所以認得出這是神魄境武者的神魄攻擊。

  而近三十余年天下雖不安定,時有叛軍造反,卻無國家級的戰事,河東城也不再是邊防重地,這些小年輕們沒見過倒也正常。

  從這自稱阿牛的人半年前來作學徒,老郎中就覺得這個人不太正常。

  明明是年輕人,卻半點沒有年輕人的樣子,一身的暮氣,眼中沒有神采,除了吃飯就是工作,無論什麽苦累工作,都沒有怨言,即便被師父誇獎,也沒有半分喜意,像塊木石多過像人。

  如今看來……

  “來二十斤石灰。”見來了能管事的人,林紫也不囉嗦,直接說出自己的訴求。

  石灰,是藥材的一種,可解毒腐蝕,斂創止血,殺蟲止癢。

  最常見的用法,是將石灰混雜其他藥材,可以治療一些常見皮膚病,以及止血。

  但在武者這裡,還有另外一種用法。

  只要把握好風向與時機,趁敵不備,隨手一揚,有以一敵眾,以弱勝強之奇效。

  “再來一些木炭。”

  木炭,可緩解一些出血症狀,清熱解毒,最主要的話還是治療腹瀉。

  木炭疏松多孔,有吸附性,可以吸收腸道內的有害物質,在林紫的前世,一個被稱為‘貝爺’的野外生存專家就會用它來淨化水質,製造可飲用水。

  “還有硫磺和硝石。”

  硝石,可製成消腫膏藥,有解毒之效。

  硫磺,大熱之猛藥,內外用皆可,外用治療皮膚病,跌打損傷骨科疾病的時候倒講究少些,內用的時候需慎重,雖然它有助燃內火,治療陽痿,手足冰涼的功效,但絕不可長期服藥,病情有所好轉需立即停藥,轉用其他藥材溫養。

  石灰,可以用來對付普通的敵人。

  而木炭、硫磺、硝石,則是林紫用來對付那些不一般敵人的手段。

  交易神通妙用無窮,不僅可以用來與其他人做實時交易,以及延時交易用以放債。

  還可以自己與自己做交易。

  林紫就用這種方法,自己與自己交易‘記憶’,將自己所有的記憶全部梳理了一遍,前世所見過的所有有用處的知識,都被林紫分門別類。

  雖然不是絕對記憶,但勝似絕對記憶能力。

  在這份能力之下,林紫連自己前世出生半年後,長乳牙時的痛苦記憶都能夠回想得起來!

  自然,他也能回想起74.64%的硝酸鉀,11.85%的硫磺,和13.51%的木炭,才是根據化學公式計算出的最佳黑火藥配比!

  除了以上四種‘藥材’之外,林紫還要了一些其他用得上的東西,甩出了一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後,他開口對老郎中道:“勞煩再去為我找一輛馬車,如果錢不夠,事情辦妥了後我再補,如有多余的,便不必找了。”

  以南梁的平均物價,一兩銀子,購買力大約相當於前世一萬元,這些錢買完了這大包小包摞起來比人都高的藥材後,剩下的錢再去買一輛馬車,絕對稱得上是綽綽有余。

  為了方便,林紫在自己的每個‘替身’的居住地附近都秘密藏有一些錢,不多,就500兩左右,絕大多數情況用來應急都是夠的。

  老郎中也沒有多廢話,他不是很願意做武者的生意,有道是,俠以武犯禁。

  有了隨手可致人於死地的手段,難免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天知哪句話不對頭,這些個‘豪俠’便要抽出腰中刀劍。

  更何況是‘阿牛’這種默默無聞了半年有余,近日忽然變了番模樣的,更是武者中也屬於比較神經不正常的那種類型,還是少招惹為妙。

  趕緊將這藥堂小廟容不下的‘大佛’送走,才是要緊事!

  在等待拉貨馬車到來的這段時間,藥堂內鴉雀無聲,聽到了林紫與老郎中的交談,藥堂裡的學徒們都低著頭裝死人。

  尤其是見林紫隨手掏出五十兩的銀票,毫不在乎的樣子後。

  地上的青年師兄頓時沒了掙扎,頭埋在地上,當起了透明人。

  武功招式能看懂的沒幾個,但錢的力量卻是人人都懂的!

  對於他們這些紅塵裡的求生者,僅僅是‘有錢’二字,便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這落針可聞,有些滲人的寂靜持續了有一段時間,才被打破。

  但打破這沉寂的卻不是隨老郎中一起回來的馬車聲。

  而是……

  咚、咚、鏘鏘!

  一陣陣鑼鼓聲由遠而近,藥堂內的眾人,包括林紫,都知道這聲音緣何而來。

  藥堂內的夥計學徒們低著的目光中透露著一絲豔羨。

  但林紫卻對城主失散多年的女兒找回家門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要是過去,他可能還有興致去看看故事。

  但現在,還是尋武登仙的正事要緊。

  就在林紫在藥堂繼續等待著馬車的時候。

  河東城的另一邊,城主府的內宅,一大一小,兩個容貌非凡的女子在園林涼亭處對桌而坐。

  一個是年芳十八,落雁羞花,肌膚白如羊脂玉,眉眼間三分凌厲之氣令常人不敢直視。雖身穿素色簡樸衣裙緊裹優雅身段,但那一身素衫難掩的雍容華貴氣質,若與河東城主站在一起,那城主瞬間便會被襯得好似客棧小廝。

  另一個豆蔻年華,還未徹底長開的童顏,面帶著一絲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的惆悵,可愁容非但沒有令那細嫩俏麗的面頰有所失色,反倒是平添了幾分可愛,惹人憐惜。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之溫柔的擁入懷中輕言慢語,細細安慰。

  “我早就說,你不該回來,你看,盡是些糟心事。”年長少女朱唇輕啟,聲色好聽,說的話卻不好聽。

  “還是說,雨師你就喜歡看他們那樣‘初聞驚,惡上心頭’知曉吾等出自章尾山後,又前據而後恭的可笑姿態,以此取樂嗎?”

  年長少女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後一句,不過是惡意的打趣罷了。

  被稱作是‘雨師’的年幼女孩搖了搖頭:“非是如此,只是……臨死之前,不來這裡一次,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死前……哼,你們這些罪謫仙,就是矯情!”少女撇了撇嘴。

  就是因為這個,少女才看不上她,如果不是尊者的要求,她才不要和這個罪謫仙一起出山執行任務呢!

  尊者也真是的,山上那麽多的人,為什麽偏偏自己要與她搭夥。

  對於少女沒甚禮貌的言語,年幼的女孩也不惱,只是無聲的笑了笑:“羽凰,有時候我也是很羨慕你,不必有我這般煩惱,只需要安心的等待大世之時就好。”

  鳳羽凰沒有接話,稚女孩童模樣的霜雨師側首於內府中的園林之景。

  綠衣青蔥,群鳥嬉,恰似幼年。

  伊人不在,人寂寥,往日難尋。

  熟悉的景色勾起了她的一抹回憶。

  三四歲時,她便常在此處,捉蝴蝶,逗螞蟻,在母親膝下嬉戲。

  那時母親就坐在自己此處的位置,遙望自己的在這園林中歡脫的身影。

  可惜……

  忽有一日,母親染上惡疾,離她而去,受到刺激的自己提前覺醒了宿慧,那‘霜雨師’的前世,與她的今生相互糾纏,讓她在那段時間渾渾噩噩,做了很多古怪的事。

  放在外人眼中, 便是癡傻中邪了。

  起初她的父親李城主求僧問道,但都沒有效果,一天半天還好,但一年半年嘛……

  父親便不怎麽將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了。

  倒不是說重男輕女,更多的,還是李城主事業心較重,更關注自己的政途,一個自己發跡之前糟糠之妻的女兒,不值得他將太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倒不如再物色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強強聯合,誕下個‘保障’。

  後來,她失蹤了,父親也只是象征性的差人找找,便沒有了後文。

  此次,時隔八年,她回到這裡,不是想要報復父親的新妻用手段將五歲的她拐至荒郊野外自生自滅。

  只是臨近生命終點之前,想尋找一個‘答案’。

  但回來後,她所見到的,不是父親,只是一個想把她當做送上門的聯姻工具的李城主,一個聽到她有章尾山做後台後,又趨炎附勢極盡巴結之能事的官迷。

  這裡沒了母親的半點影子。

  這裡也沒有她想要的那個‘答案’。

  “走吧。”霜雨師從涼亭中起身,不再有絲毫的留戀。

  “在懸鏡台的那些難纏錦衣找過來之前,把事情全部做完。”

  “早該如此了!”見霜雨師說起了正事,鳳羽凰這才搭話道。

  擰擰巴巴,沒有半點仙道中人的灑脫,下次就算是尊者說,她也絕對不要再和罪謫仙一起執行任務了!

  “對了,我可以殺光他們嗎?”臨走之前,覺得城主府內某些人看過來的眼神令她有些不爽的鳳羽凰,輕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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