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靠近山頂的位置,長著一片茂密的精風竹。
聶一雄如往常那般,穿著蓑衣,戴著鬥笠,悠然地坐在山澗溪流邊垂釣。
一旁的竹簍中,依舊是空空如也,一條魚也沒有。
正此時,身後的竹林中跑來一個年輕的男子。
年輕男子來到聶一雄的身後,雙手合十,低頭彎腰道:“大當家,山下來了一個新月坊市的修士。
“那人自稱,曾親眼目睹了殺死二當家的凶手。”
“哦?”聶一雄眼睛微睜,“那人可有說是誰殺了二當家?”
“還沒說,屬下等人謹遵大當家的吩咐,讓那人見到大當家後,當面跟大當家您匯報。”
“很好,帶他上來吧。”
“遵命!”
年輕男子向後退出幾步後,轉身立馬朝著山下跑去。
聶一雄看著水面上的浮漂,輕歎一聲。
“凶手終於要現身了嗎?
“不知道是誰殺死我那個蠢弟弟……”
他此前吩咐下面的人,若有人來指認凶手,必須帶到他面前,當面跟他說。
為的就是給自己留下一個緩和的余地。
若凶手只是一個沒有什麽身份背景的小修士,那便直接殺了。
若凶手的身份背景是他聶一雄也招惹不起的,那就要好好權衡一下利弊了。
他弟弟畢竟已經死了。
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去招惹一個自己惹不起的人,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所以聶一雄希望自己是第一個知道殺人凶手的人。
否則,若凶手是一個他招惹不起的人,又被手下的小弟們知道了。
那這個仇他到底是報,還是不報?
報的話,便有可能惹上殺身之禍。
不報的話,又會在黑風山眾多劫修面前失去身為大當家的威信。
能混上黑風山大當家的位置,他聶一雄靠的可不僅僅是煉氣期九層的修為境界。
聶一雄沒有等待太久。
很快,他的手下便將繆丁海帶到了此處。
“大當家,人已經帶到了。”
“很好,你先下去吧。”
“遵命!”
將繆丁海帶上山的劫修退下去後,溪流邊便只剩下聶一雄和繆丁海兩人。
雖然聶一雄沒有展露出任何的氣勢,看過去似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垂釣客。
但繆丁海還是緊張的都不敢大口呼吸,雙腿止不住地哆嗦著。
他畢竟只是一個煉氣期四層的普通修士,面對一個凶名赫赫,修為高達煉氣期九層的劫修,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能有勇氣走到這裡來,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若不是之前黑風山在懸賞令這塊從未食言過,哪怕黑風山給出五千塊靈石的獎勵,他也不敢來領獎。
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繆丁海戰戰兢兢地開口道:“見過大當家,在下新月坊市的散修,繆丁海。”
“嗯,說吧,是誰殺死了我弟弟……”
聶一雄依舊坐在巨石上,保持著垂釣的姿勢,平靜的目光直視著水面。
面對這等人物,繆丁海沒敢打馬虎,立馬說道:“是宋傑。”
“宋傑?”聶一雄眉頭微皺,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說過。
他能夠有印象的名字,大概率不是一個無名之輩。
“就是那個獲得了人氣丹藥爭霸賽第一名的宋傑,宋丹師。”
原來是他!
聶一雄眼中流露出一絲恍然,若有所思道:“確定嗎?你應該知道欺騙我的後果!”
“在下確定……”繆丁海立馬低下頭,將背壓得更低,說道:“此為在下親眼所見,斷然不敢欺騙大當家。
“那宋傑可是最近新月坊市的名人,在下自信不會認錯人。”
聶一雄冷笑一聲,“據我所知,那宋傑不過是初入煉氣期三層的修為。
“我那弟弟再怎麽不成器,也有煉氣期五層的修為。
“那宋傑又怎麽可能是我那弟弟的對手。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說著,聶一雄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殺機,放下手中的魚竿,緩緩地站起身子。
隨後轉過身,就這麽站在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繆丁海。
感受到聶一雄身上傳來的強大氣勢,繆丁海雙腿一軟,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直覺告訴他,自己接下來的回答,如果沒能讓聶一雄滿意的話,很可能會死在這裡。
當即俯身趴在地上,快速開口道:“在下願對天道發誓,絕對沒有欺騙大當家。”
聶一雄雙眼微眯,不知道在思量著什麽,盯著繆丁海看了好一會兒,才冷聲道:
“那你說一說,宋傑是如何殺了我那弟弟的。”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當即,繆丁海便將那日所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耐心聽完繆丁海描述那日的打鬥過程,聶一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繆丁海見聶一雄久久沒有回應,小心翼翼地側過腦袋,用眼角的余光向上瞄了一眼。
隨後又連忙低下頭,目光直視著地面,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半晌後,聶一雄又睜開雙眼,看向仍舊俯身趴在地上的繆丁海。
“你是說,那宋傑一開始藏了一手。
“在關鍵時刻,法術的威力突然變強了許多,身法也有了質的提升。
“如此才殺了我那弟弟……
“在整個打鬥過程中,宋傑都沒有服用過丹藥?”
“是的,在下未曾看到宋傑服用丹藥。”
雖然不知道聶一雄為何有此一問,但繆丁海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對方,半點不敢摻假。
“很好,你提供的情報,對我很有用。
“既然你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那麽,你就可以去死了……”
說著,聶一雄雙手並指成劍,對準繆丁海的脖子,輕輕一劃。
只見一道凌厲的劍芒一閃而過。
繆丁海的脖子上便出現了一道血線,一縷殷紅的鮮血從那血線中緩緩溢出。
緊接著,繆丁海那失去連接點的腦袋與身體徹底分離,掉在地上翻滾了半圈。
面部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站立於巨石上,神情淡漠的聶一雄。
繆丁海逐漸暗淡的眼眸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解之色。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來指認殺人凶手的,聶一雄為什麽要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