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P]兩國修好,互相通郵通航通商,【進一步改善邦交關系,穩定國際環境】張季齡托人送來書信,說自己做了隋朝的麻叔謀家的上門女婿,新老婆要生了。張三哥看了這個信,替母親喊冤,通過李七哥,去找舅舅們、姥爺李悛求助【改善親戚關系,穩定社交】。李家是土著豪族,一百余口住在秦淮兩岸,祖籍吳興長城,是陳皇室一些王爺的部曲奴客私兵,免除賦稅徭役,私藏人口。
建康城裡這天清早,飄著愜意的小雪花,迎親的隊伍在禦道旁蕭摩訶府外進行著儀式,樂隊在演奏和合唱《子夜四時歌》,這是太子陳胤迎娶蕭三小姐的隆重婚禮,是由柳太后親點的鴛鴦譜。瑞雪吳歌,熏得人醉:
春林花多媚,春鳥亦多哀。
春風複多情,吹我羅裳開。
朝登涼台上,夕宿蘭池裡。
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蓮子。
仰頭看桐樹,桐花特可憐。
願天無霜雪,梧子結千年。
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裡。
我心如松柏,君情複何似!
長乾裡橫塘邊顧家,顧遠和伯英出海經商才歸來數日,在丹鳳街暫時開了間客棧住下,留張母、壽江和碩兒等人在家多住些天,好好就近地團聚一下。顧宇卻是在夏天在千佛岩繪壁畫、繪屋內頂棚圖案時就早已下定了主意,這頭半年裡備受相思之苦,和蕭三也難以往來,顧宇只等父母回來,見上一面三面後,就要遁入空門尋求解脫。
伯英夫婦是從兒子留下的書信中得知了兒子的這些想法的,雖然理解了兒子出家做和尚的這個決定,卻斷然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眾人這天中午正在家中傷感,張母還在自言自語道:“這孩子竟然做出這麽大的事來,卻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跡象。”伯英埋怨自己道:“我原先倒是看出些苗頭,可笑當時我和子遠都一心放在這趟百濟之行上,沒能早早給他做主,就算蕭家是掌著軍權的炙手可熱的門第、咱家高攀不上,但好歹也該替孩子去提個親,做父母的才算是盡了力,哪至於如今我心裡全是懊悔。”顧遠隻不說話,心裡還在盤算怎麽能把兒子勸回來。張母坐得心塞,就去門外看雪,令丹和顧宇都是她一手帶大的,接二連三地出這麽多事兒,受打擊最大的其實是她,但張母最大的本事就在於忍受打擊,讓情緒在混沌的思維中漸漸消散。
顧遠在兒子的房裡呆了很久,把每個擺設、桌床、被子和坐墊,都仔細摩挲。張三哥在房門外見了,心裡也是難受,就好像見到了父親季齡在隋國思念自己一樣。顧遠盤桓良久,想去請壽江和他一起去找明實甫,畢竟明家在臨沂、江嵊那攝山一帶是更熟悉的,或許能知道顧宇的行蹤。才走到院裡,卻見店鋪門面裡來了一個客人,是個身高七尺五、腰杆直挺的老人,顧遠迎過去看,認出來正是明實甫,說道:“明老!女婿正待去拜訪您,您竟然來了,快裡邊請吧,張大叔也在裡屋。您怎麽來的,您精神是越來越硬朗了。”
明實甫放下正在把玩的櫃面上的一塊兒漢末太初宮的瓦當,微微向顧遠點頭致意,說道:“子遠,老夫特意來跟你說幾句話,天氣冷,這臨街的門店陽光足,還暖和些,就不進院子了。”顧遠把兩個蒲團疊在一起請明實甫上首坐了,洗耳恭聽。明實甫道:“是為三宙出家而來,先問君意如何?”顧遠如實答道:“正想法子尋找此子下落,還是想把他勸解回來,擔心年輕人一時氣盛,日後懊悔。”明實甫搖頭:“以老夫之見,當今世道,以三宙的才華,在沙門中反而可成就一番事業,名垂青史也不是妄談。遠有開鑿北魏石窟的曇曜和尚,近有光大攝山佛岩的明仲武逸士。三宙出家乃是深思熟慮之舉,絕非意氣用事,還請三思。”顧遠思此言而不答。
明實甫便起身要告辭,壽江和張母方才聽見說話就出來探看,見是老妹夫,張母埋怨顧遠怎麽不請到裡屋來,壽江也上前請住。明實甫笑道:“哥哥嫂子不必客氣,我是為三宙這孩子的事來勸慰一下子遠, 勸完了這就趁早回去了。”留吃飯不住,壽江就讓顧遠送他,明實甫又謝絕了:“我每月往來攝山,走這些路不在話下,博易他們本來要陪我過來,我怕他們再像前次那般胡混惹事,就沒讓來。”明實甫走後,顧遠和壽江說道:“三宙必定是去了攝山寺院,有明老他們照應,不會尋短見,就暫時隨他去吧,徐徐再想辦法。”眾人也說只能先這樣了。
近來孫瑒府上賓客又不同於往日,因孫瑒剛剛被朝廷再次啟用,委任以五兵尚書之要職。不久,後主陳叔寶親政,柳太后還政於朝,冬去春來,又是一年。南北兩國的關系也進一步改善,開春以來,長江下遊廣陵、南徐一帶,互相可名正言順地通郵通商,相安無事。
除夕、上元節日過去,壽江和張母張羅搬回張家老宅去,這天,張三哥帶了一些小物件打頭陣,先回宅子查看查看,順便把這些隨手的東西就搬回去了。張三哥走到臨近越城寺這顆大柳樹下,正碰見曾一同清理戰場的裡正從寺裡出來,裡正也見到三哥,說了聲“正巧”,把三哥叫住,說道:“你來得巧,有給令祖父的一封書信,送到我手裡十來天了,我就要離開建康了,又不知你們家何時搬回來,怕繼任的給你們弄丟了,就今天來把書信寄存在越城寺方丈處了。正好你來了,就隨我再去寺裡取出與你。”張三哥道了謝,不禁問道:“何大叔,怎麽就要離開建康?”何裡正說:“南徐那邊有更好的差事,我沒有家小,正好去打拚試試。”張三哥拿了書信,祝何裡正步步高升,告辭就去老宅裡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