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蓬萊殿前。
天皇李治舉起了球杆,瀟灑的一揮,那球杆的彎曲部分就重重的敲擊到了實心的木球之上,發出了悶悶的聲響。
接下來,那木球便沿著皇帝陛下預設好的路線,半是騰空的飛了起來!
直奔著目標而去!
在大皇帝李治的視線前方,五個小小的瓷罐就這樣放在地上,它們彎曲的長頸,似乎就表明了,大皇帝高超的球技!
嘩啦啦一聲脆響,那實心木球正中了一個瓷罐,瓷罐禁不住衝擊,應聲而碎。
“聖人,好球技啊!”
“果然是風采不減當年!”
武媚娘領著一眾宮女,圍在李治身邊吹彩虹屁,大皇帝李治插著腰,感慨道:“不行啦!”
“這不過是個消遣,要是朕的身體還好,早就跳上馬背,去和那些千牛衛爭個高下了!”
說到馬,李治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馬球,想當年,大皇帝李治可是真材實料的馬球高手一人。
別看大皇帝李治根本就沒有上過戰場,看起來柔柔弱弱,江湖人稱“李小九。”可這並不能說李治就是個文弱的人。
初唐時期的男子就沒有不崇尚武學的。
李治也不例外。
不管是騎馬還是射箭,他的技術都可圈可點,更是打馬球的狂熱愛好者。
然而,自顯慶以後,大皇帝的遺傳性高血壓便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顯露,狂奔突擊的劇烈運動,大皇帝是不行了。
但他又不願意放棄自己熱愛的運動,便別出心裁的設計了這樣的遊藝活動。
馬球杆是有的,實心木球也是有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馬球是多人對戰的運動,需要許多的技術技巧,甚至馬上搏擊的能力也是重要的助力。
可這個消遣活動不過是單人運動,沒人競爭,充其量只能給大皇帝解解悶而已。
“媚娘,有什麽話,盡管說。”
武媚娘莞爾一笑,果然最了解她的,還是這個男人。
“聖人,你這是做啥嘞?”
“弘兒是無辜的,人死為大,你又何必讓他再卷入爭端?”對於有武媚娘來說,這個話說的已經很重了。
自從李治把李弘的大棺材停放到了太極宮,武媚娘的心裡就一直不舒服,而到了今天,卻見李治還毫無動作,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聖人的目標明明是賢兒,憑什麽把弘兒推出來?”
看到愛妻急切的眼神,李治深深的歎了口氣,看來,今天的這個球是打不下去了。
在他的帶領下,夫妻二人返回了殿內。天氣也熱了,大皇帝的身子骨一直不硬朗,也確實不適宜在室外呆太長時間。
還是殿裡涼快!
“媚娘,朕看,你不是心疼賢兒,是心疼弘兒吧!”
淺淺一語,就戳中了武媚娘的心事,和李治相反,武媚娘很顯然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眾多兒女之中,不管是李弘還是李顯,總是可以獲得她更多的關愛,因為他們總是很柔弱的。
也喜歡和武媚娘撒嬌,即便這位母親總是很嚴肅,但他們也無所謂,照樣撲上去。
一來二去的,武媚娘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也是很受用的。
至於李賢,先天就不具備這樣的功能,又因為從小就不被武後喜愛,也就更加抑製了他這種孩童般的天真。
母子關系也就演變成今天這副樣子了。
對這一點,武媚娘並不否認,隻笑道:“我只是覺得,聖人這樣折騰賢兒也不會有多大的用處。”
“聖人還沒看出來嗎?”
“那孩子已經徹底變了,我看,我們還是應該早做打算。”武媚娘循循善誘,再怎麽樣,李賢也還是她的親兒子,只要他不刻意和她為敵,武媚娘也不至於要下死手。
如果能夠在他還沒有坐上太子之位之前就搞掉李賢,或許才是對他們母子都好的一件事。
李治笑盈盈的看著愛妻:“你的心思,朕都明白,你一向疼愛顯兒,想要讓他當太子,這心情,朕都理解,不過,賢兒最近性情大變,他的心思,你猜得透嗎?”
“這……”武媚娘頓住了。
看不透,雍王李賢的心思,天后娘娘還真的看不清!
李治會心一笑:“看不懂就對了!”
“朕也看不懂啊!”
饒是李治這樣的謀略家,卻也看不清楚乖兒子現在的真實想法,按照他的設想,就算是李賢顧慮當了太子有可能要面對的風險,可送上門的太子之位,也沒有理由不要啊!
想當年他阿耶我,不是也扭扭妮妮的接了大位嗎?
可是,看李賢幾次三番的表示不肯當太子,那個決心似乎也不是作假, 乖兒子他究竟想幹什麽呢?
“媚娘,你就算不為了賢兒,也要為了顯兒多考慮吧!”
“賢兒變得這樣放浪不羈,你若是不把他的心思弄清楚,你就不怕直接讓顯兒當太子,賢兒會搞出什麽麻煩來?”
大皇帝眯縫著眼睛,笑的好像一隻老狐狸,而托腮思考的武媚娘忽然眸光一聚:是啊!
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天后娘娘最終要達到的目標是什麽?
不管是李顯還是李輪,誰當太子都可以,唯獨不能讓李賢來做這個太子!
可是,長幼有序又是跨不過去的一道坎。
李賢又沒有犯什麽了不得的大錯,你不可能把他扔在一邊,直接讓排在後面的皇子上位。
一旦你破壞了這個順序,那麽,朝堂上的其他李氏子孫就會有話說。
這個太子,李賢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愁人啊!
李顯的能力怎麽樣?
沒有人比他的親爹親媽更清楚,根本就不是李賢的對手。
而現在的李賢,早就不是以往父母熟悉的李賢,如果他真的藏著什麽壞心思,危害了顯兒,那可如何是好!
“那聖人的意思是……”
“當然是要看看他的反應了。”
“媚娘,朕有把握,那孩子,忍不了太久了!”
“啟稟聖人,王子安到了。”
李治眉頭一跳,旋即又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好啊,該來的,都來了!”
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的王子安,會不會又跳進另一個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