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威逼利誘!
這一下,武後的這一顆釘子,就算是徹底廢了!
從今往後,從來順這裡,她再也不會聽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我幹什麽,你就匯報什麽?
怎麽可能!
假做奮筆疾書的裴令,其實只有腦袋比較忙,就連他裴令都不相信的事情,來順又怎麽可能相信呢?
今後,來順傳到武後耳朵裡的消息,必定都是經過了雍王潤色的,畢竟,若是不按照他說的做,來順的小命可以說是立時沒有啊!
從今往後,天后可就要靠我了!
起居舍人裴炎的責任感,瞬間就爆棚了!
為天后服務,就從此刻開始!
然後,他就擱下了筆。
這一段就先不記了,裴炎暗自說道。
雖然是下定了決心,但是,裴炎還是將李賢果斷收服天后眼線的一節給刪去了。
雖說史家的最高準則便是秉筆直書,不加任何的曲筆,是非功過都留作後人去評說。
但是,裴炎還是起了個壞心,倒要看看雍王這番操作過後,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再說,咱只是起居舍人,又不是太史令,不屬於史家哈!
…………
歷史上,因為武媚娘給李賢安的那個謀反的罪名而受到牽連的人不計其數。
但若說能排到第一名的,絕對要數曹王李明,這位太宗李世民的么子,莫名其妙的就被降封成為零陵郡王,流放到了黔州。
而現在,在這太極宮門前站立的老人家,也同樣會受到巨大的衝擊,死在邊遠異鄉。
他,便是現任黃門侍郎張大安。
在注重家族蒙蔭的大唐,張大安系出名門,其父是大唐開國將領,郯國公張公瑾。
張大安雖然現任黃門侍郎,但一直以來也屬於雍王李賢的幕僚之一,可以說,這些年,雍王李賢是張大安看著長大的。
當年的雍王,真可謂是雄姿英發啊!
可現在,他這是怎麽了?
忠誠的老臣站在他熟悉的殿宇跟前,莫名感慨。
雖然群臣集體抗爭,終於讓皇帝陛下頂住了壓力,定下了冊封大典的日期。
但作為雍王李賢最為倚仗的老師,張大安仍然覺得,他有必要和殿下談一談。
會不會是有歹人蠱惑殿下?
必須盡快撥亂反正!
帶著這樣的心思,張大安終於被迎入了甘露殿。
“你來,把這裡削一下。”
“殿下,這個妾做不好,還是你來吧!”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想要達到人人一把的目標,可還差得遠呢!”
“快點!”
一臉冷漠的雍王妃大清早也不得清閑,被李賢拉來一起敲敲打打,根本就是不得其法。
甘露殿中,冰涼的青石磚上遍地散落木條木屑,身著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女,正在手握工具,努力的做活。
雍王李賢早就有令在先,這木工活啊,宮女太監,一乾奴婢誰都不能參與。
只有尊貴的冷面雍王妃可以幫助他。
其他人一概都不能動手!
不能動手哈!
誰要是動手,就是和本王作對哈!
黃門侍郎張大安一腳踏進進入甘露殿,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登時眼前一黑。
“殿下!”
“你怎麽能做這樣的粗活?”
“殿下馬上就要榮登太子之位,怎能如此荒唐?”
手裡的小榔頭停在半空中,李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太好了,配角終於到場了!
“好了,你先下去,晚上我再教你。”
房芙蓉本來就沒有興趣,張大安一來,倒是給她送了個解脫,立刻就扔掉工具,退了下去。
留在這裡做什麽?
想做第二個武媚娘嗎?
“張師傅不用動怒,不過是做了點木工活而已,總是在皇宮裡呆著,手腳都僵了。”
張大安快步上前,痛心疾首的看著李賢:“殿下是我大唐的指望,怎可把精力荒廢在這些的雕蟲小技之上?”
看到李賢擺弄木工活,張大安的心都快碎了!
他雖然根本就不認得那木製的器具是個什麽東西,但也知道,製作這東西於百業之中,當屬末流。
“殿下,李唐天下還等著你去承繼,你卻在這裡做木匠,你這樣,讓百官如何繼續追隨你?”
張大安擺明了厲害,直勾勾的盯著李賢,他相信一向尊師重道的李賢,不會不顧他這位老師的!
師恩可是比天都要大!
卻見李賢坐回到了椅子上,翹起了腿:“不追就不追了唄。”
“人各有志嘛,張師傅,你一直看重我,我心裡還是挺感激你的,但我現在也裝累了,只要讓我當上了太子,我就要為所欲為了!”
“殿下!”
“你!”
“你真是讓老臣太心痛了!”
一個踉蹌,張大安便撲倒在地,眼淚吧嗒吧嗒的掉,李賢雖然看他也挺可憐的,卻還是保持著冷漠。
李賢這樣做,可都是為了救他!
“心痛可不是小事,要不要給你請個太醫瞧一瞧?”
“要想不再心痛, 最好離我遠一點,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來人!”
“送張師傅出門!”
不等張大安開口,李賢就指使千牛衛把張師傅給“送”了出去!
雍王李賢最為倚仗的老臣,幾乎是他的左膀右臂,黃門侍郎張大安,今天是被兩個千牛衛夾著胳膊架出太極宮的!
這樣勁爆的消息,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傳到大明宮,賢明雍王變身荒唐皇子的形象就算是立住了!
扔出去了吧!
終於扔出去了?
淚流滿面的張大安被兩個千牛衛毫無尊嚴的一路丟出了太極宮,這樣的場面將要造成怎樣的轟動,李賢完全能夠猜測的到!
雖然法律知識在這個年代幾乎是沒什麽用處,更何況,他的專業還是離譜的經濟法。
但法律人的思維方式,李賢還是保留了下來。
層層推演,邏輯分析是他的愛好,也是特長。
雖然李治和武媚娘厭惡李賢的能力,但作為史上最在乎自己名聲的皇帝之一,李治是不會容忍自己的兒子為非作歹的。
想當年,年幼的李賢不過是和李顯約了一次鬥雞,並且讓自己的王府文學王勃來寫了一篇檄文,就惹得李治勃然大怒。
一拳就把王勃給削去了官職。
那還只是鬥雞而已呢!
現在,李賢的地位不同了,他是即將繼承太子之位的人,是眾望所歸!
卻沉迷做木匠活,這不就是自我放浪嗎?
這樣的浪人,李治能容得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