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著眼前這位哭的梨花帶雨,自己倒是陷入了慌亂之中,忍不住說道:“這位姑娘,請你自重,不要胡亂攀附親戚。”
清逸姑娘一愣,將眼角的淚水拭去。
低聲說道:“你當真不記得了?你真的忘記我了嗎?九哥!”
一聲九哥,讓劉備一時間不知說何是好。
在宮外,只有一人叫自己九哥,那就是逃難之時已經失散的小妹,小妹並非大宋宗室,而是自己曾在開封城外,從一夥潑皮手中救下來的一名官員之女。
那位官員之女名為月清,是宗老將軍留在開封城中的唯一血脈,自己只是記得將月清送往宗澤將軍府上之時,月清便認了自己做了哥哥。
劉備心生疑惑,的確對眼前的這位姑娘印象全無,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一些關於月清帝姬的記憶。
自己年少之時,對這位妹妹也是多有照顧,時不時的到府上尋她一同出遊踏青,抑或是帶著她在街頭閑逛。
只是自己自從靖康之變時,在應天府(河南商丘)登臨帝位後,忙於南逃,對這位月清妹妹的印象倒是越發模糊。
清逸見劉備沉默不語,以為他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便起身前往床鋪,一陣尋找,尋出一枚玉牌。
此時劉備已經坐在桌旁,托腮思索,也不知思緒飄向了何處。
“九哥,月清知道您心存疑慮,希望九哥看到此物,能明白我所言不假。”
說著,將玉牌輕輕放於桌上。
劉備拿起玉牌,端詳許久。
只見玉牌正面雕刻著一朵將開未開的梅花,四周以雲紋裝飾。翻過玉牌,背面鐫刻“月清”二字。
劉備心中了然,此玉牌是月清的身份證明。
當年和月清外出遊玩之時,途中經過一家玉玩店,在鋪中發現了一塊美玉,便出資購買下來,請匠人雕刻加工而成,隨手送於小妹。
還記得那時候,小妹還是年幼,曾拿著玉牌對自己炫耀不止,還對自己說,若是九哥能登臨帝位,少不得拿這個玉牌討要一個帝姬的身份。
看著玉牌,劉備腦中對月清小妹的印象也愈來愈清晰,仔細盯著眼前的這位姑娘,再次細看,眉眼之間倒是和月清小妹一般無二。
便淡淡的開口說道:“你的身份如果僅憑一塊玉牌,倒還不夠證明你的身份,我記得月清背部有一個淺紅色的胎記,清逸姑娘你若真的是月清小妹,不妨脫衣讓我看看。”
劉備看著眼前這位女子,看著她的臉色微微發紅,有著發怒的跡象。
“對不住,我認錯人了,你不是九哥,我也不是什麽月清妹妹,今兒只有怡雲閣的清逸姑娘,和一個不知廉恥的老嫖客!若是宗爹爹在在天之靈聽聞此事,不知會怎樣子看待於你!”
清逸姑娘帶著幾分哭腔說著,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
哽咽的說著:“月清背部根本沒有什麽淡紅色的胎記,她的胎記在右側大腿根處!九哥若是不信,我撕開裹褲讓你看便是!何必口出此言來試探於我?”
說著,便撕扯自己的衣物,劉備見狀,趕緊阻攔。
只可惜阻攔未果,一陣碎布翻飛,劉備看見白花花的大腿根處赫然有著一個小小的,彎月狀的淡紅色胎記。
劉備此時完全明白了,眼前這位清逸姑娘,正是自己失散了將近二十年的小妹。
但是看著眼前一片花白,趕緊遮住雙眼。
說道:“九哥信了,小妹,先把衣服穿上,快穿上,你這樣有損天家尊嚴。”
辛次膺在門外剛剛松開自己捂著的耳朵,正準備活動下身子,卻聽得什麽小妹,穿衣服之類的詞語,嚇得又將耳朵緊緊捂住。
此時房間內,劉備已經確認了怡雲閣的清逸姑娘正是在宗老將軍府認下的小妹——月清。
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關切,說道:“當年二帝北狩,雖說不少妃子帝姬陪同前往,但也有不少官員家屬一並同行,你是如何逃離而出?又是如何委身於煙花之地?到了臨安城,你就不能去宮中去尋我?”
月清已經穿好衣物,起身給劉備倒了一杯清茶。
一邊將茶杯放於劉備桌上,一邊輕聲說道:“我若是尋你,你豈不是要將我身上衣物扒光看個仔細?那才方可認出是我?”
劉備聽言,一時羞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隻得撓撓頭,開口說道:“憑玉牌即可,玉牌就行,九哥剛才逗你玩呢。”
月清一聽,噗嗤一笑,倒是把劉備看的呆住了。這種明媚的笑容,自己已經多年未曾見過。
對著月清說道:“當下閑言少敘,九哥得給你贖身,這怡雲閣, 真的不適合妹妹呆下去了。”
月清搖搖頭,說道:“贖身就不必九哥出錢了,這些日子,怡雲閣的媽媽通過我這個清倌人倒是掙了不少,我自己也存了不少銀子,贖身也是足夠了。”
劉備聽了只是搖頭笑笑,不言語。
起身打開房門,看見辛次膺正抱著頭在門口蹲坐著,口中還不停地小聲嘀咕著:“我是聾子,我啥也沒聽見,我是瞎子,我啥也沒看見。”
劉備抬腳踢了他一下,辛次膺才反應過來官家已經出來了。
正想起身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小腿處有些微微發麻,隻得手扶門框慢慢起身。
“掌櫃的,你好快啊。”
此話一出,劉備也是不惱,拍了拍辛次膺的肩膀,力道之大,疼的辛次膺齜牙咧嘴。
“我不快點,留著你聽牆根嗎?”
辛次膺面色一苦,說道:“掌櫃哦,我可是啥也沒聽見,您出來了,咱們回店裡嗎?”
劉備輕輕搖著頭,在他耳旁低聲言語幾句。
“什麽!你要給清逸姑娘贖身?”
辛次膺嚇得喊了出來,倒是驚動了不少人觀望此處。
劉備一把將辛次膺拉入房內,隨手“蹦”的一聲,重重的關上門。
說道:“你喊那麽大聲幹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辛次膺頓時閉口不言,只是嘿嘿的笑著。
劉備將清逸姑娘所言之事告知辛次膺,並表明要為自己的小妹贖身。
辛次膺一聽,心中頓時苦哈哈一片,開口說道:“掌櫃的,咱的錢,可能不太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