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昭明久違的感覺,已經半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從村裡逃難出來之後,發生太多苦痛,饑餓感包圍著昭明,從未有一刻離去,而這一刻昭明感覺自己像個正常人。
撫摸著自己從乾癟重新變得平坦的肚子,昭明感到一縷熱流從腹部出發,緩慢的在身體各處遊蕩,每遊蕩到一處,那一處身體就像泡在溫水中一樣舒服,將全身各處遊遍之後,最終消失,而昭明卻感覺身體各處的肌肉如同旱苗遇春雨,變得更加有生命力。
那縷熱流明顯變小變細了不少,但還剩了一大部分,最終來到昭明的心臟部位,流進心臟之後,沒了動靜。
在這種奇妙的感覺下,昭明覺得自己的身體變輕松了不少,正當昭明想再細致的感受一下身體的變化時,司獄長出言打斷。
“昭明,吃飽了吧。”
“吃飽了,司獄長,謝謝你的肉。”昭明激動的回答。
“嗨呀,小孩子不會說話,什麽叫謝謝你的肉啊,是謝謝司獄長!”齊管事慌忙糾正道。
“哎,昭明這小孩實誠,有什麽就說什麽,我很喜歡,哈哈哈。”司獄長笑道,“昭明,那五個囚犯...你還從他們身上找到什麽了?”
昭明這次聽清了,但是心裡有些猶豫,對方說的肯定不是卷軸,難道那五個人為了給自己找麻煩,編造了什麽我沒有的東西嗎?
但是也有可能,司獄長在問不出囚犯的情況下,來詐自己,希望在昭明這裡聽到些不同的情報。於是昭明讓自己的表情假扮的疑惑起來,讓對方覺得自己是真的不理解對方在說什麽。
“對啊,司獄長,只找出來五把匕首。”
“不對吧!”司獄長將酒盅啪的放下,“我從那五個人嘴裡可聽到還有別的東西!”
“什麽東西,我跟他們有仇,他們不會在陷害我吧,司獄長你要明察!”昭明惶恐的站了起來。
“嘖,難道那兩個銀元也是他們陷害你的!那可是贓物,要上交的!”
哦,昭明這下明白了,原來在索賄。怪不得一進來就給我搜身,還去我窩棚裡找,原來是在找這兩塊銀元,不早說,害我在這瞎猜半天。
昭明心想,那銀元可是我幫米滿倉打人收的勞動費,是我應得的,而且米滿倉還差我八塊呢!而且就算我想給,那兩個銀元我已經沒了,我上哪再找兩個銀元過來。那兩塊銀元已經給了安遠了,總不能把安遠也牽連進來吧。
昭明看了看齊管事,這時候齊管事正給昭明使眼色,那意思讓昭明趕快把銀元交出去了事。
惟今之計,隻好裝糊塗了。
“買雞蛋了。”
“什...什麽?雞蛋?”
“對,買了這兩個雞蛋。”昭明一指桌子上那被搜出來的兩個雞蛋,“就買了這兩個,還沒舍得吃呢。”
“你...呵...你難道不知道兩個銀元能買多少個雞蛋?”司獄長都被氣笑了,心想,兩個銀元買兩個雞蛋,這是拿我當傻子了。
“我半年沒吃過肉,也沒見過雞蛋,當時營地外來了個賣雞蛋的,我問他兩個銀元能換幾個雞蛋,他說兩個,我就換了,這又不是我的錢,我也沒怎麽心疼。”
其實昭明這番話可謂是漏洞百出,但是也應付的過去,就是裝傻嘛,我自己被人騙了,是我智商有問題,這在定性上就不是故意隱瞞贓物了,除非你找到那兩枚銀元,才能證明昭明說了謊,否則昭明只是一個被騙的愚蠢難民而已。
“這...”司獄長扭頭看了看齊管事,這時候齊管事臉上更尷尬了,像是在為昭明的謊話羞愧。
“好好好,既然沒你的事了,那你就走吧。”司獄長一擺手說到。
昭明聽到自己可以走了,也沒不好意思,伸手要拿那兩個雞蛋,卻被司獄長一把抓住手腕。
“但是這兩個雞蛋要留下,銀元換了雞蛋,這雞蛋就是贓物。”
昭明試圖掙脫了一下,但是卻紋絲不動,心道,小氣鬼,連雞蛋都要貪。隨即將桌上的饅頭揣到布包裡,司獄長這才松開手腕。
“不懂事!”昭明還沒離開就聽到背後司獄長說到。
昭明知道,這是說自己呢,這都不背著自己了,肯定是對昭明的怨氣到達了頂點。
於是昭明覺得自己還有義務跟司獄長匯報點情況,“司獄長,那幾個囚犯難道沒說是誰指使的他們嗎?”
“哦?這背後還有主使?你知道是誰?”
“米滿倉!他曾跟我起了衝突,所以才用十塊銀元雇了這幾個人來打我,說不定他跟囚犯窩藏武器這件事有關系。”昭明看著臉色變得平和的司獄長,“更說不定這五把匕首是他送給囚犯的。 ”
“怎麽又變成十塊了!”司獄長聽到昭明的話激動了都站起來了,“你還藏了八塊?”
“不是...”昭明都有些無語,“米滿倉答應給那些囚犯十塊,隻付了兩塊的定錢..”
“哦!哈哈哈,還有這回事!感謝你給我們提供了這麽重要的線索,哈哈。”司獄長撓了撓腦袋大笑了起來,“我看你也不像是拿銀元換雞蛋的傻子啊。”
說著便把桌上的雞蛋扔還給了昭明,“拿回去吃吧,這案子沒你的事了!”
“多謝司獄長。”
隨著昭明和齊管事跟守衛離開了地牢,司獄長面色陰沉下來,思忖道,“這小子真有把子力氣,我已經是鍛體五級了,差點被他掙脫開。”
不過想到,舍得花十塊銀元打人的公子哥,在自己手上有了把柄,不知道能榨出多少好處來,頓時喜色浮上臉龐。
“來人!去吧米滿倉給我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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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與齊管事離開巡查司,進入奴隸營的范圍後,昭明這才小聲對齊管事說,“齊管事,怎回事?米滿倉的事怎麽沒提啊?”
“嗐,別提了,我到巡檢司找人把那五個囚犯剛抓進地牢裡,他們就什麽都說了,尤其是帶頭的那個疤臉,指名道姓是你打了他們,連兩塊銀元被搶都說了,就是沒提米滿倉...”
齊管事也是一臉尷尬,自己說的和囚犯說的對不上,自己要是提前跑過去跟那五個人對對口供就好了,這給上司留了個不好的印象,雖說有功,但升遷的事是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