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漢國中有劉石齊黃曹五大家,其中劉家乃是皇室,貴不可言。剩余四家則是千年世家,其中石家最盛,曹家相較起來則是最弱。然而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世外修行世家隱藏在鄉野之中,罕有人知。
沈家便是其中之一。
石敢當扛著小猴行至沈府門前,看了眼那扇朱紅大門,最後目光則停留在一旁的金色半龍半蛇雕像之上。
“呃,這位兄台,我能進去嗎?”書生恭敬問道。
畢竟這條乃是五爪金蛇,與可媲美神魔的龍只差半分,雖然目前只是蛟身,卻也算得上石敢當修行至今見過最為強大的妖獸。
五爪金蛇兀自閉目養神,身子仿佛雕塑一動不動,絲毫不理會石敢當,只不過那條不知究竟有多長的尾巴卻是在沈府院中幫忙打開了門栓。
書生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自行打開的大門,以及方才一晃而過的粗壯黑影。他心思一轉,便知道是這條老祖宗幫了忙,於是行了一禮,便進了沈府庭院。
小猴則是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書生肩上,一聲不吭,許是知道那條半龍半蛇的厲害,便收起了往日的頑劣性子。
不料,剛一進院,便遇到了今早那個落水的小娃。
只見他如今面色紅潤,正和一隻巴掌大的雀兒玩鬧,渾然不像是落水時那般狼狽。
“大哥哥,您找誰?”沈不換見到石敢當,也不知道眼前文質彬彬的書生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石敢當也不說破,只是問道:“我受酒鬼前輩所托,來找沈老。”
話音剛落,屋裡突然衝出了一個狼狽至極的儒生,屁股上面滿是灰黑腳印,他一面跑一面叫道:“娘子別鬧啦,有客人來了!”
身材比起儒生還要略顯強壯的沈家娘子手持鐵鍋緊隨其後,一聽相公的話便向著庭院之中看去。這一看不要緊,竟然發現客人乃是自家寶貝兒子的救命恩人,一下子便扔下了手中鐵鍋,三步並做兩步衝到石敢當面前。
“不換,快來叩謝恩公。”沈家娘子一拍沈不換的小腦袋,便要和孩子一同跪下磕頭謝恩。
石敢當倒是被嚇了一跳,慌忙之下便用了浩然氣,將娘倆的身子拖住,說道:“不必如此,舉手之勞而已。”
沈家娘子也是與修行者打過不少交道的人,見石敢當使出法術也不稀奇,便扶著兒子站好,對著恩公作了一福:“不換是我的命,您救了他,便是救了整個沈家。今日請一定要留在家中,讓我們一家三口盡些地主之誼。”
石敢當急急忙忙的行禮說道麻煩了,只不過心頭卻是疑惑起來,他明明記得沈家乃是在第三巷,怎麽如今卻來了第三十巷?
中年儒生許是看出了書生疑惑,微微笑道:“此處乃是家父居處,今日孩子受了寒,便帶來讓父親看看。”
原來如此,想不到沈老竟是沈不換的爺爺,實在是有緣。
石敢當說道:“在下石敢當,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儒生親切的很,也作了個揖,笑道:“好名字,在下沈天賜,那邊的婦人乃是天賜的結發妻子沈氏,別看她脾氣壞,做飯那可是一絕。”
沈娘子許是因為有外人在場,故而沒有雷霆大怒,只是狠狠的瞪了沈天賜一眼,
說道:“算了,我這招人厭的婆娘還是去做飯好了。” 說罷,沈娘子撿起鐵鍋轉身去了廚房,一路走得風風火火,渾然不像是尋常女子那般扭捏。
這時,沈不換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子鼓起勇氣,走到石敢當身邊拉了拉哥哥衣袖,說道:“我叫沈不換,多謝哥哥救命之恩。”這小子聰明伶俐,一看自己娘親的舉動便猜出了眼前人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石敢當摸了摸小娃的頭,忽的想起了金縷,也不知道他在霧谷之中過得好不好。
若是過得不好,也不要急,等石大哥修行有成,一定會回去接你出來。書生心中暗自想著,看向沈不換的眼神便越來越柔和,“以後可不許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不換乖乖點頭。
沈天賜似是有著一雙能夠洞察世人的雙眼,對於心性善良的石敢當是越看越順眼,笑道:“說來慚愧,沈某於不惑之年方才得此一子,所以平時有些管教無方。”
石敢當說道:“不換這孩子很懂事,只是有些貪玩罷了。”
“主要還是怨我這個做父親的,整日裡只知道和聖賢書打交道,當初更是連子嗣一事都拋到腦後。若不是家父焦急抱孫子,再加上娘子整日鬱鬱寡歡,恐怕這孩子還要再晚兩年才能出生。不換出生那日,家裡還來了個瞎眼道士,說這孩子氣運通天,生的是仙人之相,想要收孩子為徒。我看那道人仙風道骨,說話也不像是信口胡言,剛想答應。想不到我那娘子牛脾氣一上來,抄起鍋鏟就把那道士打了出去。”
書生聞言一笑,心想這一家子還真是有趣的緊。
“盲道士也不生氣,說用靈丹妙藥換個徒弟可好。娘子當時正在氣頭上,便破口大罵說, 就算是拿整座江山來,也換不了我的兒子!後來,老道士悻悻離去,娘子乾脆就給孩子取名叫做不換。”
沈不換聽著這段故事,也裂開嘴憨憨笑著。
石敢當卻是若有所思,問道:“那個盲道士是否手裡拿了根竹竿,上面還寫著仙人指路四個字?”
孩子他爹目光閃爍,答道:“沒錯,他臨走之時曾留下一言,說是七年後不換將會遇見一位貴人,還會有段仙緣。”
與此同時,北方某處雪山之巔,一襲青衣的邋遢道人眼前蒙了一塊白布,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這難得的雪山風光。
在他身後還站了一個身著道袍的小道童,面色不愉,似是有些寒冷。
正是盲道人和涼雲小道童。
盲道人說道:“這大雪山的靈氣被人一掃而光,若不是來了這麽一場恰到好處的大雪,恐怕山上生靈要百年才能蘇醒過來。”
涼雲打了個冷戰,問道:“究竟是誰做了這等殺雞取卵的惡事?”
“是黑蓮教,這幫邪魔外道四處掠奪山川靈氣,若是我所料不錯,應是蓮子想要借力突破‘第六境’。中原的青方山、五松山,南邊的蒼龍峽還有這北方的大雪山,除了青方山外都已遭了他們的毒手。”
“既然這裡已經沒了靈氣,師傅你帶我還來這裡乾嗎?”
“來救一個女子,來等一個故人。”
盲道人說完,忽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