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聽見屋裡有說有笑,趙煜一把推開臥房大門,看見裡面一老一少正神神秘秘的說著什麽,不由得一陣惱怒,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哎呦,乖孫女。”趙陽明見到趙煜,表情卻有些心虛,想來是因為自己裝瘋賣傻瞞了自家孫女而不好意思。
趙煜走到老太爺身旁,仔細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埋怨道:“總算是清醒了。”
說罷,她複又轉向石敢當,小臉微紅,罕見的露出一抹女兒嬌羞神色,恭敬行了一禮,說道:“多謝石先生出手相救,此恩重比泰山,煜兒定當報答。”
石敢當微笑著搖了搖頭,剛要說此事自己也沒出多大力,卻被趙老太爺一個眼神堵了回去。無奈之下,隻好故作鎮靜受了這一禮,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敢當,敢當。”趙陽明意味深長的看著尷尬書生,心想這小子性子耿直,一身正氣,若是入贅到趙家也算是佳婿。
只不過,性子頗為剛強的趙煜才是這門婚事的最大變數。
果不其然,趙煜只是掃了趙陽明一眼便知道他在打量著些什麽主意,於是她拉住石敢當的衣袖,拎起腳下書筐,便出了臥房,臨走前冷聲說道:“你大病初愈,趕緊休息。”
對於這個暴脾氣的孫女,趙陽明只能苦笑兩聲,自我安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同時又因為自己裝瘋賣傻許久而害的趙煜擔心內疚不已。
趙煜臉色微紅,拽著石敢當來到後院,觸電般松開小手,說道:“爺爺身體如何?”
想起墨女說過的話,石敢當神色沉重,答道:“雖然神智恢復清醒,但是壽命卻所剩無多了。”
想不到趙煜聽後也不傷心,依舊堅強,她眼中微微有些傷感,說道:“去年紅葉大師來過,便說爺爺隻余一年壽命,所以我才許了誰能治好病便能娶我的承諾,希望讓爺爺安心。”
“趙小姐孝心一片,難能可貴。”
此時,王熊和金縷見石敢當出了臥房,趕忙圍了上來,問道:“治好了?”
石敢當點頭。
金縷歡呼雀躍,王熊卻是臉色複雜,向著趙煜問道:“那你怎辦?”
趙煜面無表情的答道:“按約定辦事。”
王熊長歎一聲,說道:“咱倆從小青梅竹馬,我家乃是將門,向來是冰冰冷冷的,所以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對待。這次你做出這等承諾,我費了無數心力來救治老爺子就是怕你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可是,事到如今,唉!”
趙煜眼中有溫暖之色,她輕輕拍了拍王熊的寬厚肩膀,說道:“沒事,石敢當算是個好人。”
“可你只見過這小子一面,根本就不了解他。”
突然,石敢當拉著金縷抱拳行禮,說道:“既然趙老爺子病已痊愈,敢當也該告辭了。”
趙煜不言不語,只是一對水靈靈的眸子緊緊盯著書生不放,似乎是想看透他心中所想。
山海羅傘中的墨女打了一個瞌睡,悠悠說道:“自古情關最是難啊。”
石敢當聞言面露尷尬之色,心想不如自己就當不知有此約定,直接出發去京城也好。想不到,王熊卻開口說道:“你該不會是想悔婚吧?”
趙煜和石敢當皆是驚訝無比,
趙煜躲在王熊背後輕聲問道:“你不是不讚同這門婚事嗎?” 王熊低聲回道:“若是他上杆子要娶你,我自然要打死他。不過若是他不想娶你,反而說明是個正直之人,我還真就相中了。”
聽完王胖子的解釋,趙煜毫不猶豫的在其屁股之上踹了一腳,罵道:“滾!”
話音剛落,王熊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這件價值不菲的衣裳,說道:“滾就滾,你好自為之,有空來京城玩,哥哥招待你倆。”
在趙煜踹出下一腳之前,王熊便帶著三十多個奇人異士一溜煙的離開,畢遠離開前還向石敢當行了一禮,說道:“貧道乃是煉熾堂中人,小友若是有困難,盡管找我就是。”
書生恭敬回了一禮,答道:“敢當記住了。”
王熊一行人轉眼間便離開了趙府,一時間原本還吵吵嚷嚷的趙府便變得冷冷清清。趙煜和石敢當四目相對,此時卻完全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嬌羞,反而是直白問道:“你是要娶我,還是要入贅我趙家?”
石敢當被問的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話。
此時,有個丫鬟快步走到趙煜身後,在耳邊低聲說著話。書生隱約能聽到一些詞句,比如石敢當、草屋、落榜等等,不禁有些鬱悶。
待到丫鬟說完,複又退下,趙煜說道:“你既然家中無父無母,不如就入贅趙家好了。”
“趙小姐,敢當為老太爺治病只是為了治病,一點其余心思都不曾有過。”此話一出,趙煜臉色微變,金縷則是滿臉著急,為石敢當拒絕這門親事心急不已。
不知為何,聽到書生的回答,墨女卻是心中生起一絲淡淡喜悅。
“你確定?”
“敢當確定。”
趙煜神色有些古怪,她自幼性格便更像是男人多些,做事雷厲風行,向來很少有人敢於忤逆她的意思。而今日,這個窮酸書生竟然拒絕了親事,實在是讓她感到驚異,同時也有一些憤怒。
難道是嫌我沒有女人味?
趙煜心中默默想到,她頭一次對自己的外貌打扮生出了疑惑的心思。卻不知道,這便是少女情竇初開的征兆。
“那好,你跟我來。”說著,她邁著大步向庭院深處走去。石敢當有些猶豫,可還是帶著金縷跟在後面。此時此刻,他隻想盡快離開這裡,早日去京城參加會試,一來達成娘親的願望,二來完成趙陽明托付之事。
不料,趙煜竟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閨房之中。
她的房間之中滿是刀劍槍戟,還有不少沙袋木樁,看上去沒有絲毫溫柔溫馨之意,反而是一股金戈鐵馬之意撲面而來。石敢當看了之後不禁讚歎兩聲,“趙小姐確是女中丈夫。”
趙煜也不看她,徑自移開牆上掛著的猛虎圖,現出一個古色古香的櫃子。櫃子雖然破舊,但其中卻無一絲灰塵,看來是有人時常打理,說道:“你我也算相識,以後叫我趙煜便可。”
石敢當抿了抿嘴,卻覺得無論如何也叫不出趙煜兩字,最後憋了半天還是說了一句:“趙姑娘。”
她回過頭,長及腰間的辮子隨之搖搖晃晃,神色微微有些惱怒,說道:“你既然治好了爺爺,又不願娶我,我趙家自然也不能虧待了你。這櫃子裡的東西乃是我收集而得,你隨便挑選一樣吧。”
可憐書生隻得走上前,心不在焉的看著櫃中東西,此刻他頭腦混亂,找不到半分頭緒。反而是金縷興奮異常,摸一摸這邊的玉石狐狸,翻一翻那邊的古舊書籍,樂不可支。
“石大哥,你快看,這本書叫做‘九炎天照功’,一聽就厲害!”
石敢當搖了搖頭,說道:“再厲害要它也沒用,快放回去。”
“誰說沒用?”趙煜有些不滿,拍了拍金縷的腦袋,然後用手向著屋中那頭的木樁揮了一記手刀,想不到竟然刻下一道焦黑痕跡。
石敢當驚訝問道:“趙姑娘也是修行中人?”
“不是,只是尋常武夫而已,倒是練過不少修行界的功法,也殺過不少修行人士。”她平淡說道,仿佛絲毫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石敢當吸了一口冷氣,心想這樣的女子實在是稀奇,沒法用世俗眼光度量。於是他將目光移到櫃子之上,打量著上面的寶貝。
幾本武功秘籍,幾本修行密法,還有眾多靈氣逼人的寶物,一看便知絕非凡物。石敢當不禁有些眼花,卻不知道該挑哪個。
趙煜見石敢當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於是自行拿起幾樣櫃上較好的寶物,說道:“這個黃風大師的法寶,鎖風袋,攻守兼備。 ”
“鴛鴦鈴,一公一母,可用於千裡傳音。”
“白玉狐狸,沒啥用處,我是看著好看才放在這裡。”
想不到石敢當只是搖頭,一個也沒相中,說道:“我初入修行,築基不久,要這些東西實在沒用。”
趙煜冷哼一聲,說道:“我看你腹中氣海飽滿,只不過與那個道士交手時卻動作生硬,應該沒出過幾次手吧?”
“的確如此。”
“無論俗世還是修行界,都是凶險異常,若是不會殺人,就免不了被人所殺。”趙煜拿起一把匕首,將其從皮套中抽出部分,露出一縷寒光,待到寒光隱去,可隱約看到其上還畫有複雜紋理,“拿著這個防身,將氣注入其中便可控制。”
石敢當接過寶刀,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了時廣寒系在腰間的那把精致匕首。
這兩者長相雖有不同,但卻給人一種相似之感。
趙煜見石敢當握著匕首愛不釋手,有些得意的說道:“這把匕首原是一對,有一陰一陽兩把。這把是陽刀,名叫黃泉,乃是‘中玄’寶器。另一把陰刀叫做碧落,下落不明。”
世間法寶繁若星辰,分別以“天地玄黃”與“下中上極”一同區別。天地玄黃指的乃是法寶階層,黃階最為普通,天階乃是極品。而在天地玄黃四階之中又有下中上極四品,這把黃泉便是“玄階上品”的法寶。而書生懷中的那根毛筆乃是千年樹妖本源製成,恐怕至少也是黃階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