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林方勝臉沉重地叫來了林哲和陸靈兒,把他們拉到了林香桂身旁,看著他們眼睛十分認真地說道:
“如果我不在了,你們就跟著姑爺爺和姑奶奶,無論如何,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林哲和陸靈兒都沒有說話,只是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奇怪。
而其余眾人聽到林方勝的話,臉色皆是一變。林香桂一臉急切地道:
“哥哥,有什麽事你說啊,我們一起幫你想辦法解決啊!”
林方勝卻是搖了搖頭,“我一個人來,不想拖累你們,這次事情很嚴重,我可能會死。我不怪誰,只是有些後悔,當初就不該聽爸媽的娶了她。”
接著,他朝著門口指了指,“走吧,等會會有大難,具體是什麽我不能跟你們說,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哥……”林香桂還想說話,卻是被林方勝直接打斷了。
“不用多說了,走吧。”他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吳城武,“城武,帶著大家走吧。”
吳城武猶豫了半刻,點了點頭,拉著陸靈兒和林哲的手就往外走,之前的憤怒早已蕩然全無,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敬重。
是啊,認識這麽多年了,方勝哪裡做過傻事呢?
在大家眼中,他應屬當之無愧的算無遺策之人,如今,大家都尊重他的決定,於是都不再多說什麽,接連地離開了靈堂。
林香桂自然是不願意離開的,因為面前的人可是他血濃於水的親哥哥啊,聽他剛剛那話的意思,不就是要一個人赴死嗎?
可拗不過林方勝的堅持,她最後還是被眾人給拉走了。
場中,只剩下林方勝一人和裝著他妻子屍體的那具黑棺材。
在確認眾人都已經走遠之後,他神色一松,緩緩走到了棺材旁。
然後,就這麽徒手一掀……
已經用碩大鐵釘封好的棺材陡然一震,棺材板直接被掀飛開來!
如果眾人此刻還在現場的話,就一定會被前這一幕嚇一大跳,不僅僅是因為身材細瘦的林方勝居然有著如此巨大的力量。
更加恐怖的是,此時棺材中躺著的哪裡還是他們認識的吳英?分明就是一個長著漆黑雙眼,皮膚血紅的怪物!
棺材打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忽然都亮了起來,原本狂亂的風停息了片刻,場中只聽得見“嘶嘶”的奇怪聲音。
毫無疑問,這是從那怪物的口中發出的。
但令人有些疑惑的是,怪物雖然雙目圓睜,顯然是醒著的,但它這時卻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躺在棺材之中。
而它的眼眶之中,似乎還有些濕潤。
而與之前不同的是,林方勝的臉並沒有絲毫的慌張和驚恐,壓根沒有半點剛才托付時的沉抑,而全然是輕松自在,甚至還不慌不張地從兜裡掏出了煙盒和打火機,淡定自若地抽了起來。
看著棺材裡的怪物許久,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同時響起一陣雷鳴聲,轟然作響。
剛才的光亮,正是這道閃電帶來的。
林方勝卻充耳不聞,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正邁著小步走到門口想把這根煙抽完,忽然,他眼皮一跳,嘴裡吐出一句:
“這小兔崽子!”
另一邊,林哲正拉著陸靈兒在黑暗中奔跑,後面還傳來著二姑爺爺和二姑奶奶等一眾親戚的呼喊,但他們毫不理會,悶著頭就往祠堂的方向跑去。
就在剛剛,他趁著打雷的工夫,連忙帶著妹妹溜了出來。
這老頭,想要丟下他們兩個人自己去死,怎麽可能?
別人對林方勝可能並不太了解,畢竟早在四十年前林家的年輕一輩就己經分家了,相互之間沒有大事也一般不相往來。
可林哲和陸靈兒不一樣,他們倆可是林方勝一把屎一把尿親手帶大的呀,自己的爺爺什麽德行,他們能不知道嗎?
所以就在剛剛林方勝開始表演的時候,林哲的內心就有點疑惑。
這老頭平時一向趨利避害,T從來沒吃過虧,辦事更是精的跟個猴似的,算盤打得叮當響,今天要是真有什麽事,他能一個人大義凜然地說上就上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原本他走在路上還被林方勝離去時的話語感動了一番,可隨著越走越遠,他越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的。
直到不久前,陸靈兒扯了扯他的衣服, 問了句:
“哥,爺爺咱們還要不要啊?”
他這才恍然大晃,對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
這老頭子,是在做局!
他之所以會這麽想,還是因為他曾經在林方勝的一個筆記本上看到了這麽一句話:
無牽無絆,道極登仙,塵緣沾身,墜為凡俗。
墨跡很老,字跡也不像是林古勝自己寫的,包括這個本子上的其他內容,都零零散散地提到了這一點——
舍棄。
很明顯,這是別人送給他的,而他能保留到現在,自然也是十分重視對方才會這樣做。
那麽問題來了,林方勝會如何看待這一看似有些抽象的誡告呢?
之前林哲一直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以為只是別人裝逼的時候寫下來的,他當時覺得有點好玩,就記下來了,而就在剛剛陸靈兒問他的時候,本子上的這句話突然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雖然林方勝之前並沒有乾過類似的事情,但林哲內心卻有著一種強烈的預感,他感覺,這是他爺爺名正言順離開他們的最好機會,因為林方勝最注重的東西之一就是面子和名聲。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去看一下林方勝這次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他己經沒有爸爸媽媽了,如今奶奶也走了,他不能再失去爺爺了,否則,他和妹妹就真的只能當野孩子了。
這一年,他才十歲,陸靈兒九歲。
他有種預感,林方勝可能要離開他和妹妹了。
這種感覺令他心頭有種莫名的異樣感。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