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魔修昂然屹立。
天地悠悠,廣袤無垠。
這片小天地寂寥無人,獨他一人仿佛能夠頂天立地。
“可惜了,應當留著那個殘魂,雖是男兒身,但模樣長得還算俊朗,閑來無聊時,還能給本老祖當個玩寵……”
陰冷的語調還未落下,暗中的某人已經黑了臉,雙眸看著那道身影,臉色陰沉,倒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一樣。
“桀桀jie……”
“桀你媽個頭!”
一聲暴怒,震徹四野。
孟柯實在忍不了。
怎麽不論男女,都肖想他身體呢?
中年邪修臉上的笑容一僵,瞳孔皺縮,一雙陰翳的雙眸驚愕環視四周:
“誰?給老祖滾出來!”
“動動你的豬腦子想想,我是誰!”
孟柯言辭犀利,毫不示弱。
可這邪修修煉邪功,神志有些不太正常,一時間竟沒轉過彎來,只是暴怒地將一身氣息全部宣泄出來:“裝神弄鬼!老祖管你是誰!都是死路一條!”
刹那間,小天地內風雲變色。
一道雄偉虛影在他身後顯現,血氣彌漫其間,仿佛一個渾身浴血的巨人。
孟柯神色微冷,從虛空中走出。
“現在知道了嗎?!”
狂風獵獵,孟柯滿頭青絲與袖袍同舞。
僅僅是站立在那裡,一身氣場油然而發,雖是殘魂,卻絲毫不遜色對方。
“哈,原來是你!”
中年魔修咧開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眼神陰測測的盯著天空中那道如謫仙一般打扮的騷包身影:“區區殘魂,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冒犯老祖?你恐怕不知道九幽地獄的滋味吧?來,嘗嘗!”
他沒有打嘴炮,一出手便是全力。
雖然神志不太清晰,但戰鬥意識還在,直接告訴他面前的這個殘魂並不好對付,甚至有一絲危險的感覺……
身後那道如同法天象地般的參天巨人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一隻充滿血腥味的猩紅巨掌朝著空中那道憑虛禦風、遺世獨立的單薄身影抓去,若是這一下握實,恐怕即便上古神山也要就此崩裂。
合乎天地大道,因此與天地交泰,能馭駛天地偉力對敵,天地不滅,力量不絕,改天換地變顏色,不再是虛妄。
劍峰之間,人盡敵國!
這,就是合道期大修士的偉力。
孟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按理說,他一個殘魂是決計不可能與這樣的修士匹敵,哪怕他曾經也是一位大修士,但凡事總有個意外嘛……
這裡是招魂幡!
招魂幡的器靈是他——孟柯!
進了這裡……
是龍,你給我盤著!
是虎,你給我臥著!
孟柯雙眸微眯,劍眉上挑,一步踏出,也是風雲變色,絲毫不遜色對方。
這時候的他,哪還有往日在解立面前的隨(玩)和(事)淡(不)雅(恭),一本正經的模樣,好似芯子裡換了一個人。
“在下孟子沂,掌中赤龍劍……
血王宗老祖,孟子沂討教了!”
清朗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被一口叫破出身的血王宗老祖微微色變,下手愈發凌厲狠辣,巨掌還未落下,地面上便已經能見到一個蔽日遮天的掌印。
孟柯嘴角輕笑,淡定輕呵一聲:
“赤龍——出鞘!”
這是他的天地,若不是久了沒動手,想活動活動筋骨,拿下這個魔道巨擘不過翻掌之間的事,何須親自動手?
長劍破空,劍名赤龍。
一條赤色長龍劃破長空,浩浩蕩蕩朝對方殺去,一如若乾年前面對那個‘天上降魔主’的女人一般,毫無懼意!
“可惜了,多好的劍啊!”
冥冥虛空中,一聲輕歎,似乎是赤龍劍的主人在與它做最後的道別……
赤龍長鳴,一劍斬破遮天巨掌。
邪修神色微驚,參天巨影被那道劍意所逼迫,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那雙原本充滿輕視與陰翳的雙眸此刻也無比正經:“好好好,老祖竟然看走了眼!”
孟柯沒有說話。
他凌空而立,輕晃劍身。
下一刻,風雲繚繞在他周身,仿佛在朝拜帝皇。
邪修看著這一幕,雙眸微眯:
“這氣場……
好,你有資格與本老祖一戰!
孟子沂是吧?
記住,殺你者——血王宗隋虎!”
法天象地並不只是為了彰顯體型大的威風,它本就是極為高深的神通,更何況隋虎這個血巨人還是用生靈之血淬煉而成,舉手投足之間便有莫大威能。
雙方兩招試探後,開始正式交手。
刹那間,這片小天地風雲變色……
……
塵埃落定,萬物歸寂。
已經辦好一切手續、在陶淳暗中陪護下跟隨趙修離開的解立隻覺得背後一股溫熱傳來, 仔細感覺之下,卻是由那柄裝著招魂幡的劍鞘裡發出的溫度。
‘孟前輩?’
他心中一喜,默默喊了兩聲,可回應他的卻依舊是一片沉寂:“……”
沒事,再等等而已!
雖然有些失落,但解立覺得一切應該在好轉
……
強者的魂魄,是大補品。
而作為天外隕鐵存在的屍金更是補品中的聖品。招魂幡若是有人形,恐怕此刻會如飽食老餮一般狠狠打個飽嗝。
孟柯仰頭看向天穹,那裡一道仿佛斬破整個世界的劍痕高高懸掛,不過現在相較於剛睡醒那會兒已是天壤之別。
他收回目光,一股困意從靈魂深處襲來。
孟柯再也撐不住了,這是一口氣補太過了的後遺症,一切都有個度,他需要時間來將今天得到的東西消化掉。
趁著自己還有意識,他趕緊看了一眼招魂幡外的解立,見這小子依舊生龍活虎,甚至還和同門師兄打好了關系。
孟柯也算能松口氣。
“解小子,希望你是真有大氣運。
要不然等我醒來,恐怕就見不到你了!”
眼前,一片朦朧的黑暗逐漸籠罩上來,孟柯眨巴眨巴困倦的雙眸,不再掙扎反抗,任由黑暗將自己的意識吞沒。
臨睡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嘀咕了一聲:“****”
天空中,一道瘦小的中年身影微微垂首以示臣服,即便孟柯已經徹底失去意識,這道身影也一動不動,仿佛定住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