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內,地上擺滿了灰燼,李陌抬手掐了一個清潔術,將屋內的塵埃灰燼清空,十分欣喜的檢查著手中的輕身符。
眼前的輕身符一共七張,符文靈氣充盈,與繪製成功的第一張輕身符不可同日而語,尋常修士一看便知,繪製它的符師手法更加精湛。
“輕身符的成符率已經穩定在一成,實現了收支平衡,繪製符籙不在是虧損狀態”。李陌想著,“香茅山這邊集市太小,資源太過貧瘠,大量出手符籙很容易被人盯上,是時候離開了”。
離開之前,李陌準備徹底解決願意殘留在這具身體的執念,自從兩次幫助林風過後,靈肉不相合的不適感已經減弱到微不可察。
“林風至今沒有練氣期功法,還在練氣一層徘徊,如此蹉跎三載光陰,對今後道途影響很大,今日我便贈他一本,也算全了你軀殼之恩,至此兩不相欠”。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與不可見的存在對話。
話音剛落,李陌就感到冥冥之中枷鎖被卸去,意識變得澄澈,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松,靈魂肉身圓融如意,再也感受不到絲毫阻隔。
察覺到自身變化,李陌滿意的點點頭。
於是取出一本功法,正是在集市外反殺兩位劫修所得,換作青木功,練氣一層至練氣九層功法完整,交給塔姆,吩咐道。
“將這本功法放到林風石屋門前,不必驚動他,回來後我們便離開這裡”。
塔姆叼起功法,幾息便跑沒了影子。
香茅山山頂。
三十多名身穿法器黑甲的修士,人人手持法器,從議事大堂魚貫而出,向山腰而去,空氣中充滿了肅殺。
一聲聲慘叫,怒吼,咒罵在漆黑的夜空響起,面對盧家的精銳力量,常年耕作的靈植夫絲毫沒有反抗之力,仿佛待宰的牛羊,被黑甲修士肆意屠戮。
每殺死一個靈植夫,黑甲熟練取出一隻小黑瓶,抽取地上屍體精血,他們的情緒沒有絲毫變化,仿佛經歷了很多次這種場景,已然麻木。
只有少數相隔較遠的靈植夫,發現情況不妙,藏進了山林之中,卻也改變不了被收割的命運。
“若不是我選擇的靈田比較偏遠,恐怕還沒等作出反應就被殺了”。李陌想著,“現在形式如此危險,相處以塔姆的靈智,定能想到我藏身地下溶洞之中”。
李陌提著碧柳劍,藏身在溶洞之中的一個拐角處,時刻保持著警惕。
田管事小院之內。
“盧天罡瘋了,靈植夫快被殺光了,暗子都死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凡人管事焦躁不安。
“逃不掉的,這是盧天罡設下的圈套,就等著我們田家往裡鑽,田家危已。”王管事慘然道。
“還有機會,有機會的,有隱靈鏡我們一定能逃掉的。”凡人管事狀若癲狂。
“盧天罡老謀深算,你我憑空消失,定會開啟護山大陣,來個甕中捉鱉,我已讓暗子持隱靈鏡暗中下山,希望能阻止家族明天行動。”
說完這番話,仿佛解脫了一般,盧管事一臉坦然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明明還有一線生機,你為何不與我商量,是你,都是你的錯,斷絕了我的生路。”凡人管事大聲咆哮。
田管事皺了皺眉頭,看著眼前之人的醜態,也能理解,似歎息又似感慨。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話音未落,便聽得轟的一聲,院門破開一個大洞,顯漏出盧天罡那壯碩的身形。
看著滿頭白發,氣血波動卻十分旺盛的盧天罡,田守義十分不解,恍惚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像看瘋子一般看著盧天罡。
“盧天罡,你膽大包天,竟敢私自盜用修士精血,維持自身氣血不衰,當真不怕王家築基大修”。
王家是築基仙族,背靠清河靈山,掌管清河市坊,方圓萬裡練氣仙族,盡皆由王家掌管,盧家田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哈哈哈,只要我築基成功,清河王家能奈我何,這萬修精血,理應有我盧家一份”。
“年僅50歲的練氣七層巔峰,今日命喪於此,豈不可惜,若你立下道誓此生追隨於我,我便饒你不死,如何”。
田守義還未出聲,一旁的凡人管事急不可耐,納頭便拜。
“小人願意,小人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從今往後,與田家一刀兩斷,誓死效忠盧家,求大人繞我一命。”說完臉上漏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仿佛不願看見同族之人這副醜態,田管事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也罷,留著你對家族來說也是禍害”。
說罷,一個閃身欺進身前,運轉靈力,一掌拍下。
練氣六層的凡人管事跪地,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將希望的目光看向盧天罡。
盧天罡負手而立,宛若一座雕塑,沒有絲毫阻攔之意。
凡人管事的頭顱宛若西瓜,四碎開來,紅白之物散落一地。
“你為何不出手阻攔”。田守義奇怪道。
“我為何要攔,不過一貪生怕死之輩罷了,也配追隨我盧天罡”。
“你田守義不一樣,爭奪田家家主之位,慘遭至親背叛,甘願成為田家暗子,守護家族,甘願為田家放棄道途,冒著生命危險,在我盧家臥底三十年”。
“可歎,可敬,我不欲殺你,更不可能放你,是生是死,交由你自己選擇”。
“多謝盧家主錯愛,只是我這一生,受親族養育,傳道之恩,無以為報,唯有殘軀以報厚恩,出手吧,久聞烈焰刀盧天罡的威名,今日我便來試試”。說罷,便向盧天罡攻去。
見田守義心存死志,盧天罡也不再勸,僅僅一刀,練氣七層的田守義就被斬為兩截。
彌留之際,田守義的一生在腦海中浮現。
幼年,父親慈愛,諄諄教誨,長大守護家族。
少年,親族照顧有加,修煉一帆風順,意氣風發,為成為家主刻苦修煉。
青年,在父親彌留之際,床前許諾,放棄到手的家主之位,轉為暗子,一生守護家族。
中年甘願放棄道途,為家族潛伏三十年,直至被發現。
恍惚間看見了父親笑著向自己招手。
兩頰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父親,孩兒沒有辜負對您的諾言”,仿佛是回光返照,說完便沒了生息。
此時溶洞中李陌終於等來塔姆,在塔姆的帶領下,沿著溶洞離開。
馬上就要離開香茅山的范圍,塔姆卻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