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城北,孟大夫府。
慶安商會的人員已經被金鋪和酒坊接走,暫時先安置幾天,商會已提前置辦好一座大宅子,不日即可遷入。
兩支護衛隊被孟初陽一分為六,一隊隨他回孟府,一隊隨了商會,一隊去了金鋪,一隊去了酒坊,一隊去了春花巷的老宅,還有一隊去了西郊莊園。但在護衛長秦遇春秦殊寶二人的堅持下,專門留下了十名高手,作為主公的貼身護衛。
自從孟鶴帶著他的學員們進駐西郊莊園,孟燁孟湘便成了他的助手,孟府這邊則是交由雲娘打理。雲娘看似柔弱,卻是頗有治家手段,短短三個來月,孟府已經煥然一新。相比於孟燁孟湘,她畢竟年長許多,不僅閱歷豐富,當初在經營雲溪書院時,也積累了不少經驗,自然是得心應手。
曹若曦顯然對雲娘也是頗為滿意,作為孟家主母,她心裡很清楚,隨著家業不斷壯大,單靠她一人肯定不行,少不了也需要幫手協助。於是在征得雲娘同意後,便封她做了孟府大管家,正式成為孟家主母之下的第二人。
當晚孟府家宴時,不單是孟鶴他們仨從西郊趕來了,連胡道源和祁隆昌吳佳冕這二熊也到了。
因為人多,女眷們便單獨開了一桌,主母曹若曦端坐主位,她親點孟墨坐在她旁邊,然後依次是雲娘、孟燁、孟湘,再加上紅拂、綠綺二女。在沁園時,由於她的默許,她這兩個貼身丫鬟,也被禽獸老爺給禍禍了,所以她特意安排二女上桌,隱晦地挑明了二女如今的身份。
經過幾個月來的朝夕相伴,曹若曦對於孟初陽的風流成性,已經是見慣不驚了。事實上,她的關注點並不在於此,而在於如何盡快解決孟家無後的窘境。恰恰是因為有這麽多女人與老爺有染,但卻沒有一人懷有身孕,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
顯然,問題就出在龍精虎猛的老爺身上,這讓曹若曦甚是焦慮,總想著做點什麽。之前在沁園她不好提,但是在返京路上她就已經盤算好了,此事宜早不宜遲,回京後立馬就找最好的郎中,這是關乎家族能否存續的頭等大事,斷然是不容再拖延了!哪怕是老爺不願意也由不得他,因為這是她這個孟家主母的責任所在啊!
她拿眼瞟了老爺一眼,見他神態自若談笑風生,那舉手投足間的不凡氣度,不管在任何場合,說他是鶴立雞群都不為過。可如此出眾且強健如牛的男人,怎麽會沒有生育能力呢?她心裡不由地湧起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孟初陽這桌照例是玄塵老道和他同排而坐,胡道源和呂去疾分坐左右兩側,秦遇春孟鶴二人次之,祁吳二人居末。是夜,秦殊寶當值未能出席,不然也會有他的一席之地。這些人就是孟初陽如今在京城的核心班底了,實在很薄弱,但沒辦法,只能從小到大,一步一步來。
除去中堂這兩桌外,外堂也安排了幾桌。在孟府,只要是有職務在身或是一技傍身的,便有資格上席吃酒。這其中就包括大小管事、帳房先生、護院、馬伕和園丁,以及新來的西席、郎中、廚師、教習、琴師這些人。
娃娃們則一直是采取分食製,每人一份餐食,一張小方桌,一張小板凳,要求坐姿端正,用餐不語。孩子們都很懂事,規規矩矩,認認真真,執行得很到位。
因為是家宴,孟初陽顯得很隨和,也不勸酒,只是邊吃邊閑聊,氛圍十分輕松。正事肯定是不談的,人多嘴雜,雖說進入孟府的每一個人都經過了重重審查,但仍然無法確保萬無一失。
關於雄武軍的任何秘密,是任何時候都不能松懈大意的,所以秦遇春秦殊寶率領的護衛隊,最大的作用就在於此,與其說是護衛隊,不如說是查奸隊,他們嚴密地監控著孟府及孟家相關產業裡面的每一個人,掌握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若一旦發現有什麽風吹草動,便會立刻將其扼殺!
時至今日,孟初陽的九盟之主的身份已然確立,秦遇春和秦殊寶的身份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不再是效忠於秦家,而是效忠於主公孟初陽。反之,孟初陽也對他們給予了充分信任,將二人視為心腹。
酒足飯飽後,孟初陽領著一眾親信,進了他的南書房。這裡經過秘密改造,已經等同於銅牆鐵壁,不僅絕對私密,而且還暗藏玄機,甚至還專門修了一條地下密道,危急時刻作為逃生通道,可直接通往城外。
玄塵老道喝了些酒,再加上不願參與這些俗務,於是就先行回去休息了。
呂去疾則經過幾個月的融入,慢慢的他也知曉了不少事情。對於從前的師哥現在的大哥成為九盟之主,他除了驚喜和膜拜,更多的則是擔憂。出於兄弟情深,他決定留下,盡自己綿薄之力去幫助大哥。如今他已經進入了骨乾行列,可以參與一些核心機密了。
眾人落座,秦遇春親自送來茶水,一直等他忙活完後坐下,孟初陽才笑著說道:
“諸位,我此番回京,估計要好好待上一段時日,不需要來回奔波了。如此一來,也有條件如今日這般相聚一堂,共商大計了。”說著他神色一正,語氣也嚴肅起來:
“但我雄武軍即將完成整編,不日便要奔赴東部戰場。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戰事一起,便意味著你死我活,前線將士必將面臨巨大的流血犧牲。因此,當前的首要任務,在於戰事的糧餉與後勤保障,以及撫恤金的落實。糧餉與後勤自有慶安總部去負責,而撫恤金則是需要由我向朝廷索要。”
眾人肅然。雄武軍成軍後的首戰,可謂是關鍵之戰,甚至是關乎九盟的命運,他們都心知肚明。
胡道源既是在座年紀最大的,也是資歷最老的,他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發言,便側身面向孟初陽,態度謙恭道:
“主公,屬下以為,我等在京人員,也需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為我雄武軍將士出一份力盡一份心。”
“哦?胡先生有何具體想法?”胡道源的面子,孟初陽是必須給的,眼前這些手下,論才乾論作用,他都是數一數二的,而且未來的作用只會更大。
“回主公,我意以為,身處京畿中樞之地,收集各方情報乃是必要之舉,對於主公決策將大有裨益。所以屬下提議,組建一支專司情報的隊伍,上至朝堂,下至市井,貴如王公貴戚,賤如販夫走卒,盡可能進行全面覆蓋,將京城的大事小情盡皆掌握,則可立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