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數炎完全憋不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一個輕柔好聽的女人聲音在身前響起:“你怎麽啦?”
他打了個激靈,瞬間不想笑了,女人的聲音比任何止笑藥都好用。
他喘著氣緩緩直起身體,望著眼前的女人默不作聲。
女人很漂亮,穿著天青色的連衣裙,上面繡了許多素白色的小花朵點綴,從裙擺到腰分布奇巧,微風吹拂間似極了風吹落花,清新脫俗充滿了意境。
楊婉婷!
一個心靈手巧漂亮的女人。
一個讓徐數炎永遠忘不了的女人。
倆人曾是鴛鴦,被棒打過的苦命鴛鴦。
只因為楊婉婷的家世在天上,而徐數炎的家世在地下,連地上都算不上,所以徐數炎成了可望不可及的癩蛤蟆,縱然天鵝有意,又能奈何。
畢業後,楊婉婷很快被父母安排嫁了人,從此倆人同城不再見,如今再見,楊婉婷還是那麽漂亮,而徐數炎身上卻多了不可言傳的傷疤,心靈上更是千瘡百孔,才剛剛走向另一條不可揣摸的道路,成了真正的兩個世界的人。
徐數炎心緒複雜,說不出一句話來。
倆人相視無言。
楊婉婷輕聲問道:“剛才不舒服嗎?”
徐數炎默默搖頭。
楊婉婷垂下頭忽然道歉:“對不起。”
徐數炎苦澀一笑:“不關你的事。”
楊婉婷:“昨天你離開後我追出來找你,你走的很快,沒看到你。”
不是我走的快,是我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徐數炎輕輕籲出一口氣:“你過得還好嗎?”
同學聚會最初的意義在於懷舊,懷舊之後發現更有利於社交網絡的建立,有效提升社會生存能力,但是當懷舊抹上功利色彩,同學聚會就變質了,逐步演化成為炫耀人生的場所。
之所以去參加明顯會受辱的同學聚會,無非是想看一眼曾經的戀人,然而在聚會上,倆人沒有一句交流。
楊婉婷:“好也不好,他對我好,我不覺得好。”
這話說完,倆人都沉默下去。
過了足足一分鍾,徐數炎笑道:“我學到一個魔術,叫無中生有,給你表演一下吧。”
不等楊婉婷回應,他舉起雙手到胸前,“看,我兩手沒有任何東西對不對?”
楊婉婷輕輕嗯了一聲。
“看仔細羅,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好看好,要來了……”
徐數炎雙手交錯,再展開時掌心中多了一塊巧克力,他把巧克力塞進楊婉婷手中,笑道:“走了,好好過日子,有個真正對自己好的人也不錯。”
巧克力是楊婉婷以前最喜歡吃的牌子,她輕輕握住巧克力:“你也要好好過日子啊!”
這算是徹底斬斷了過去嗎?
有近兩年時間沒見了,心還是痛,你也還會痛嗎?
徐數炎不敢回頭,也就看不到黑發飛舞中被風吹落的淚花。
他沒有再在街上閑逛,直接回了家,等待時間的到來,好不容易平複起伏的心緒,找回正常的思考的能力,忽然想到幾個問題。
穿越需要回到那條街上嗎?
穿越過去是在庇護所還是在最初的起始點?
他沒有回到那條街上,第二天早上快九點的時候,他躺在床上靜等,看著時間走完最後一秒,眼前閃了閃,人還躺在床上,房間卻不是原來的房間了,他躺在了庇護所A12裡屬於自己房間的床上。
不懂空間穿越的原理,卻由此肯定“哪裡來回哪裡去”的定位模式。
視線內出行文字:前往大廳接取任務,任務接取時間一小時。
打開房門,和對面走出房間的趙曉寒對上,這姑娘一臉的焦急和慌張,懷裡的小狗有氣無力的哼哼。
“它快餓死了,怎麽辦?”
趙曉寒眼中淚水打轉,泣聲道:“時間平行流逝,我們離開兩天,它餓了兩天,哥,你幫幫我,我沒積分,沒有食物。”
有求於人就叫哥,徐數炎撇撇嘴:“我說過你養不活它。”
趙曉寒小聲道:“不是還有你嘛。”
徐數炎鄙視:“我為什麽要養它?別怪我沒提醒你,吃的東西那麽貴,它會拖累死你。”
趙曉寒立即道:“我們可以努力賺積分。”
胸大無腦,拎不清現實的女人,遲早是個死,徐數炎沒好氣道:“那是你的事。”
趙曉寒楚楚可憐樣:“可你是它爸爸啊!”
徐數炎一臉懵。
趙曉寒:“我對它說了,你是它爸爸,來,黑豆,跟爸爸打個招呼。”
小黑狗還真特麽抬起腦袋對徐數炎:“哼哼。”
趙曉寒翻譯:“哼哼就是爸爸的意思。”
徐數炎:“……”啞口無言。
趙曉寒大眼睛瞪著,滿懷期盼。
徐數炎:“哼哼是爸爸,有本事你讓它叫你媽媽,它要是叫你媽媽了,我就特麽認了。”
趙曉寒摸摸小狗頭:“黑豆,叫媽媽。”
小黑狗抬頭對著趙曉寒:“嗯嗯。”
趙曉寒翻譯:“嗯嗯就是媽媽的意思。”
“……”
徐數炎徹底傻眼, 先不提“哼哼”“嗯嗯”是不是代表的爸爸和媽媽,隻說小黑狗反應,似乎真特麽不一般,能聽懂人話。
徐數炎正視起來,伸出雙手:“我也抱抱。”
趙曉寒不情不願地遞過小黑狗,徐數炎托起來,小黑狗烏溜溜地和他對視,萌的不要不要的。
趙曉寒在一旁道:“我知道你的積分也不夠了,我們出去找人借點行不行?”
徐數炎知曉人情冷暖,在這個積分等於錢的地方,沒人會借積分給陌生人,這姑娘是異想天開。
小黑狗:“哼哼。”
徐數炎打了個哆嗦,把小黑狗還回去。
“養它沒問題,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你說,我答應。”
“從今天起,你得聽我的。”
趙曉寒使勁點頭:“好,我聽你的。”
徐數炎:“答應這麽快,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趙曉寒癟嘴:“不就是聽你的話。”
徐數炎:“呵呵,我的意思是日後不管我說什麽你都得聽,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說往西你不能往東,一個成語怎麽說來著……言聽計從,對,就是這個,言聽計從。”
趙曉寒:“什麽都聽?”
徐數炎:“對。”
趙曉寒眼神奇怪,“你要我死我也要聽?你……不會是個流氓吧?”
徐數炎黑著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那種人嗎?看清楚點,我是那種人嗎……什麽眼神,你什麽意思?”
趙曉寒:“哼,誰知道你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