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哲愣道:“這是你的猜測。”

　　唐英傑:“我說過，我看人從來很準，無一例外，何況是我兒子，看看你現在做了什麽，他如此喜歡你，甚至比我這個嚴苛的爸爸更親近你，你卻要殺死他。”

　　唐英哲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一時無言。

　　唐英傑又歎了口氣，這輩子他從來沒有沮喪過，哪怕在創業最艱難的時期也不曾心灰意冷，不曾歎氣，今天卻歎氣不斷，他說道:“不愛江山愛美人，沒想到我唯一的兒子是個情種，這是我唯一看錯的地方。”

　　唐英哲喃喃道:“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他會死，我也會在牢裡度過下半生。”

　　“啪！”唐英傑一巴掌拍在書桌上，強忍的火氣終於爆發出來，怒道:“這是家事，你弄成了家醜，我告訴你英哲，現在還有機會，你讓他們住手，錢我照給，人回來了一切好說，既往不咎。”

　　唐英哲:“他們不是我的人，我只是給了他們一條路，怎麽走由他們決定，我控制不了他們的決定。”

　　唐英傑說了一大通結果沒能要到想要的答案，指著唐英哲氣得說不出話來，吃了好幾顆降壓藥才控制住哆嗦的身體。

　　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再度冷靜下來的唐英傑說道:“也許還有機會。”

　　唐英哲:“我不知道現在想說什麽，心很亂，說我虛情假意也好，假仁假義也罷，確實有一點可以肯定，現在我不想侄子有事，但箭在弦上，控弦的手不是我。”

　　唐英傑忽然問:“徐數炎是個什麽樣的人?”

　　唐英哲愕然:“他就是一個愛管閑事的普通人。”

　　唐英傑搖搖頭:“不，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唐英哲更加驚愕:“為什麽這樣說?”

　　唐英傑:“他的眼神不對，普通人沒那樣的眼神，身上氣味也不對，有血腥氣，如果不是在屠宰場工作，那麽他一定見過血，不不，眼神不對，血腥氣，他……殺過人。”

　　唐英哲吃驚地張大嘴，怎麽都無法相信唐英哲的判斷，在綁匪將徐數炎扯進這件事，警方對徐數炎做過初步調查，孤兒院出生，讀書時代成績優秀，畢業後生活落魄，初戀女友成了侄媳婦，人生經歷簡單乾淨，怎麽都不可能和殺人掛上鉤。

　　唐英傑若有所思，駐著拐杖來回踱步:“綁匪非要他過去，前因是報復，兒媳婦是契機，綁匪要讓他死，這一點他不會不明白，答應過去必死無疑，一個了無牽掛的人拿身後錢有什麽用?他不是為錢答應的，他是為楊婉婷去的，藝高膽才會大，不是沒有機會。”

　　說到最後一句，唐英傑停下腳步，“他要是能救回宏伯，他就是我們唐家的大恩人。”兒媳婦死兒子活是最好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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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數炎身上暗裝了好些精巧儀器，行動指揮官苦口婆心不斷交待提醒注意事項，直到徐數炎不耐煩才讓徐數炎開車離開。

　　按綁匪要求，車上帶一千萬現金，另外一部分用電子支付。

　　徐數炎駕照是在讀書時代學的，畢業後沒再摸過車，車技生疏，開了好一段路才逐漸適應，車速維持在四十到五十碼之間。

　　上了大馬路後，他接到了小刀電話，模擬號碼。

　　“兄弟，咱倆有緣呀。”

　　徐數炎:“有緣有緣，刀哥，你怎說我怎做，求您一件事，別傷害女人行不?”

　　小刀:“放心，出來混講的是一個義字，我們對女人沒興趣，隻對錢有興趣，不過醜話說前面……”

　　“嘣！”

　　小刀:“什麽情況?”

　　徐數炎:“不好意思，拿駕照後第一次自己開車，追尾了。”

　　小刀:“……臥槽，快點解決。”

　　電話掛斷。

　　徐數炎下車，前蓋微微變形，前車屁股癟了一大塊，女司機下車往後一看，“怎麽開車的。”

　　徐數炎:“放心，賠。”上車，倒車。

　　女司機追上拍窗戶:“停車停車……”

　　開車窗，徐數炎:“有事先走，有人賠。”

　　女司機攔車頭，喊:“不準走，你這是逃逸，等交警過來。”

　　徐數炎:“大姐，真有急事，真有人會來處理。”

　　女司機大怒:“開個破車裝什麽有錢人，下來，不準走。”

　　一輛同型號小車停過來，兩人把女司機拉到一邊，亮出警證:“辦案，一切損失會依法賠償。”同時招手讓徐數炎離開。

　　徐數炎探頭出車外，“不好意思啊，車是挺破，確實沒錢，不過我有人撐腰，有本事不讓我走啊，哈哈。”

　　女司機氣得跳腳，徐數炎一腳油門離開，然後撞上另一輛車。

　　耳麥一個聲音:“兄弟，車是我的，不是公家車，你不心疼我心疼，修是可以修，可特麽影響二手車價格啊。”

　　徐數炎:“不好意思，我注意。”

　　小刀電話又進來:“解決好沒有。”

　　徐數炎:“好了，刀哥你繼續說。”

　　小刀:“知道我們為什麽讓你送錢嗎?”

　　徐數炎:“是我破壞了你們好事嗎?”

　　小刀:“呵呵，那算個逑，放心，我們不是為了報復你，讓你過來送錢是因為我們相信你，認同你的為人……又怎麽了?”

　　徐數炎無奈:“又追尾了，特麽的前面車實線變道……”

　　小刀:“好了好了，棄車，坐公交，你先到……”

　　徐數炎:“我拿不動一千萬。”

　　一千萬現金差不多230斤，兩個大箱子，徐數炎力量有10，拿是拿得動，拿著走又是另一回事。

　　小刀:“那就換一輛，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立即找一輛車。”

　　徐數炎:“破車還可以開。”

　　小刀:“換車，你特麽都破車了，太顯眼了。”

　　電話斷了，徐數炎沒辦法，耳麥聯系。

　　“歹徒要求換車。”

　　“換車好，原地等著。”車主人迫不及待。

　　一輛黑色小轎車送到跟前，下車男人看著徐數炎一陣無語，將錢挪上車後，男人小聲道:“兄弟，水平不行再開慢點，三十碼就行了，求你別撞了，這不是碰碰車，是我的車，車壞了回家沒法交待。”

　　徐數炎:“抱歉，我開二十碼，一定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