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衣你好啊,又見面了。”
少女驚呆了:“混蛋又是你。”
“瞧你說的,混蛋是組合。”徐數炎乾笑道:“你往哪裡去啊?”
少女冷笑:“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準跟著我。”
徐數炎道:“開玩笑,是你跟著我好吧。”
少女怒目:“我走在前面。”
徐數炎道:“對啊,你在前面跟著我。”
少女道:“放……放……”
徐數炎:“放屁就是放屁,還不好意思說啊。”
少女肚子一陣咕咕,“噗噗……”
徐數炎震驚地望著少女,少女滿臉通紅,用小狗掩面而逃,跑了幾步埋頭跑進附近店鋪,招牌吊掛,上面寫著“羞羞服裝店”。
“真是命好啊!”徐數炎感歎,那店鋪左右都有小紅點,獨獨中間是安全的,而且小紅點並沒有被驚動,也不知道是什麽,他沒有理會,繼續前行,這次沒有奔跑,因為兩側紅點數量較多,距離也不算遠,走的也就無比小心,同時順帶恢復些體力。
好不容易走出這條路,回頭一看,少女正循著他走過的路尾隨在後面,這回是實打實地跟著他了,遠遠地還對著他橫眉豎眼。
“陰魂不散。”
徐數炎跑步前進,很快不見少女蹤影,孤身望著荒廢的陌生都市,又好不孤寂,也許有少女作伴也並無不可。
他終究沒有回頭,能耐住寂寞的男人才是優秀的男人,“我是一個優秀的男人。”
前進,前進。
行走的時間久了,少不了遇到變異的動物和飛禽,好在有地圖顯示,提前躲藏都是有驚無險,最險的一次莫過於被一隻不起眼的變異麻雀盯住,也歸他命大,胡亂揮舞鋼管,恰好揮中,再補致命一擊,隨即發現地圖有幾個紅點接近,急中生智,丟出雀屍引開聽聞響動而來的變異貓,這才避免了一場生死大戰。
不過也算有點小小收獲,得了一積分,總積分變成432。
當倒計時剩下四十多分鍾時,前路來到一條倒塌大樓橫戈產生的亂路,廢墟下紅點星羅棋布,觸目驚心,然而要繞過去,至少要多出五公裡,危險也並不見少,而且時間上遠遠不夠,沒有選擇。
他後悔跺腳,應該提前將整條導航線路看一遍,選擇一條最安全而不是最近的路線。
現在後悔晚了,只能是冒險過去了。
太陽已近西方,時間上應該是在下午四點多之後,不敢想天黑後是什麽樣子,有一點可以肯定,不被吃掉也得被嚇死,最關鍵的是,倒計時一旦結束,導航地圖很可能就此消失,沒有導航地圖示警,活著更成奢望。
徐數炎爬上高高的石堆,遠觀前路,記住紅點相對稀疏的路線,咬咬牙,走上那條危機四伏的路線。
輕手輕腳,抬腳落地是觀察了又觀察,生怕讓一顆石子滾動,走得十分小心謹慎,走了一半,路過最近的一堆小紅點,不經意間透過混凝土鋼筋的縫隙,射進去的微光下,他看到了倒掛在鋼筋上紅乎乎的小東西,密密麻麻,全是通紅的蝙蝠。
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牽一而動全身,只要驚動了一個,等於驚動了一群。
步履維艱,終於走過這段八十米的廢墟堆,汗流浹背,還沒遠離,卻突然發現前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隻半邊身體變紅的貓,一半紅一半白。
徐數炎身體僵住,大氣不敢出,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好在那貓也知道此地極為危險,並沒有過多的舉動。
只是也不走,反而蹲坐下來。
徐數炎不是等死類型,骨子裡是有反抗精神的,每到了絕境反而會不管不顧拚命,之前被紅肉鼠逼在鋼架棚上就敢頂著紅肉鼠一滑到底,此時一看不是事,時間就是生命,心一橫,去你麽的,拚了,橫拿鋼管迎上去。
他這一主動,那變異貓反而扭著屁股退避了。
這真是你弱他就強,你強他就弱,狹路相逢無畏者勝,在險惡危機之下,誰不要命誰就能佔據主動。
貓走路的姿態是優雅的,但是用怪異的身軀走出貓步,優雅就不是優雅了,充滿了詭異和陰寒。
徐數炎心態複雜,耐著心情等你看不見我我看不見你的時候,反向迅速遠離。
這一次是最危險的,最後時間竭盡全力地奔跑反倒再沒遇到什麽危險,因為離庇護所越近,紅點數量越少,是急劇減少,想來應該是庇護所裡的幸存者清理的緣故。
在還有五分鍾的時候,徐數炎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面前沒有想象中的圍牆,沒有建築,更沒有隱蔽的入口,就是一個乾乾淨淨空曠的小廣場。
沒有看錯,乾乾淨淨,仿佛才被人清掃過一遍。
這就是庇護所?
徐數炎不敢相信,難道走進小廣場就安全了?
徐數炎傻愣住。
後方傳來奔跑的聲音驚醒了他,回頭,少女懷抱小狗蓬頭垢面跌跌撞撞跑來。
徐數炎無言,沉默注視。
這個時候他再遲鈍也知道這個假名叫伊衣的少女同樣是奔著這裡來的。
“她是庇護所裡的人還是……”他望著少女。
結果少女和他一樣,愕然駐足,指著空曠廣場上氣不接下氣道:“這這這、這……庇護所呢?”回過神,手指一轉指著徐數炎驚道:“你怎麽在這裡?”
徐數炎嘴角抽動幾下:“你是庇護所裡的人還是……”
少女恍然大悟狀:“我明白了,你是庇護所裡的人。”
徐數炎:“……”
少女神情數變,頭一垂,瞬間楚楚可憐,雙眼含淚:“哥,大人不記小人過,之前都是小女子不懂事,就不要計較了好麽?”
徐數炎:“……”
少女扭動身體:“您說說話好不好,我知錯了,帶我進庇護所好不好,時間不多了。”
徐數炎:“這麽低三下四,會不會委屈自己?”
少女連連搖頭:“不會不會,不委屈。”
徐數炎:“小女子能屈能伸啊!”
少女忙道:“能屈不伸。”
徐數炎點點頭:“那你可要記住了,能屈不伸哦。”
少女:“明白明白。 ”身在屋簷下,只能低低頭,哼,等進了庇護所再翻舊帳。
徐數炎感歎道:“原來你和我一樣啊!”
少女不解:“什麽一樣?”
徐數炎:“時間都不多了,嗯,是不是還有一分十九秒?”
少女眼睛瞪成了銅鈴:“你你你你你……”
徐數炎:“你什麽你,實話說吧,我現在也是懵逼的。”
少女:“臥槽。”
徐數炎:“女孩子說髒話不好。”
少女怒道:“我從來不說髒話,今天第一次說,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麽好多人會說這兩個字,原來只有這兩個字才能表達出我現在的心情。”
徐數炎抬手微笑下壓:“好了好了,咱們現在是同病相憐,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熄熄火,時間不到一分鍾了,一起想想怎麽辦吧,真等時間到了,在這渺無人煙的廢都可就只有咱倆相依為命了。”
這話是個大實話,有人說話和沒人說話是兩個概念,真只有一個人,不死也得被恐懼、空虛和寂寞給逼死。
少女顯然不是完全無腦之輩,一想也是,臉色稍霽,問道:“現在怎麽辦?”
徐數炎:“你說怎麽辦?”
少女瞪大眼睛沉默以對。
徐數炎打了個哈哈,得,靠人不如靠己,他稍一思索,將視線中的地圖放大到最大,意外發現離終點似乎還有三米,於是順著走了三米,少女一趨一步,緊跟在旁。
就在綠點和終點相重合的刹那,倆人面前憑空出現一道光門,光門散發出來的光芒罩住倆人,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