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照,天空呈現出澄澈的蔚藍。
洛陽城東五公裡外的烈焰山上,飄渺劍宗鍛造閣內,人聲鼎沸,爐火旺盛。
一群身著粗布麻衣的外門學徒,在長老嚴厲的目光下,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在眾多學徒中,有一個名叫李南的十五歲少年。
他的身形不算高大,身體也很單薄。雖然皮膚黝黑,肌肉也逐漸鼓起,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沒乾過什麽力氣活的家夥。
但李南卻有一股子韌勁,一股子狠勁,還有那麽一股子不服輸、不向命運低頭的勁兒。
此時他揮舞著手中的鐵錘,狠狠砸向被燒紅的鐵塊,口中卻嘀咕著:
“老子是賒刀人,我要自由,要修行!我才不當傀儡,不當奴隸。”
他像是把一肚子的怨氣,都通過鐵錘發泄到了鐵錠上。
李南心有不甘。
他本是地球人,卻被一個自稱“烏”的家夥招走了魂,然後那個“烏”又把他的魂魄扔到了這個平行世界,進入了一個十二歲孩子的體內。
這個自稱為“烏”的人,還給李南下了一個死命令:三年後必須賒給他一把刀。
說到賒刀,就不得不提。
在穿越之前,李南是賒刀人第三十七代傳人,他十五歲入門,跟隨師父學藝十年。
雖然李南並未得道,也不曾體驗賒刀人傳承中所記載的“氣運加身”、“借勢飛升”的神秘境界。
但他憑借精湛的鍛造兵器技藝,也名聲在外,財源廣進。
一想到穿越這件事,李南就感到後怕。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竟變成了一個十二歲的男孩。自己剛嘗試著賒出去了一把刀,末世就突然降臨。
天空仿佛被撕裂,大地裂開深邃的縫隙,災厄與魔物幾乎同時席卷這個世界。
從那一天起,末世徹底籠罩了這片土地。
從末世降臨到現在,一晃已經快三年了,此時的李南也已經十五歲。
身後傳來腳步聲,李南收斂心神,開始認真錘擊鐵錠。
爐火旺盛,火光在李南的臉上跳躍,為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他站在爐火前,雙眼緊盯著燒得通紅的鐵塊,仿佛能透視到那赤熱金屬內部的紋理。
當鐵塊被燒得恰到好處時,李南迅速用火鉗夾出,穩穩地放在砧板上。隨即,他手中的鐵錘如同流星般劃過空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鐵塊。
鐵錘與鐵塊碰撞,火花四濺,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叮當、叮當、叮當——
看著燒紅的生鐵被錘擊出雜質,變成鐵錠,再經過千錘百煉,一點點變為鋼錠,最後形成了一個粉紅色的劍坯。
這時,李南身後傳來了一位老者的聲音:
“嗯,不錯,看來你果然有些底子。”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點頭誇讚著李南。
李南心道:這還用你說,老子在地球打了十年的刀劍。
心中雖然這樣想,可表現卻截然相反。
李南用肩頭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汗,便憨厚地對老者躬身行禮。
“謝謝孫老誇讚,是您老教導有方,小的才進步如此神速。”
對於兩世為人的李南來說,這察言觀色、見啥人說啥話的本領早已輕車熟路,就更別說哄老頭開心了,這根本就不算什麽難事。
果然,聽了李南的話,孫老頭很受用。他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李南的肩膀:
“好好乾,回頭我跟掌櫃說一聲,明兒個你就去外門鍛造爐。”
一聽孫老頭此言,李南大喜。
這打鐵錠和鍛造可不是一個待遇。最起碼,鍛造學徒頓頓有肉吃,還管夠,而打鐵學徒一周只能吃上兩頓肉,去晚了還撈不著。
可這還不是最痛苦的,最讓李南抓狂的是住處的大通鋪。什麽虱子、跳蚤到處都是,咬得李南渾身都是包。
李南急忙躬身拜謝孫老頭:
“謝師父!”聽到李南的稱呼由“孫老”改為了“師父”,孫老頭很滿意。他拍了拍李南的肩頭,便轉身離去。
看著孫老頭的背影,李南心中暗自嘀咕:
我這運氣怎麽突然變好了?難道是我賒出去的那把刀,氣運開始反哺了?
來到這個世界後,李南就嘗試著賒出去了一把刀。因為刀不是他親手打造的,想要鐵器有靈,可以承接他的靈印,就得用自己的血來養。
且不說李南穿越過來時,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這個世界的鐵器刀具也十分昂貴,那可不是一般家庭能買得起的。
無奈之下,李南只能鋌而走險。他等著幫派火拚時,偷偷摸上去拾起一把刀就跑。
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搶刀經歷,以及艱辛的養刀過程,李南心中五味雜陳。為了改變命運,他也是拚盡了全力。
回憶著穿越後這三年的辛酸史,李南拿鐵鉗夾起一塊燒紅的生鐵,正準備繼續捶打時,有三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少年衝他走來。
看著三個少年直奔李南而去,周圍的學徒們都停止或放緩了手中的活,紛紛轉頭看向李南這邊。
三名少年中,領頭的魁梧少年對李南陰陽怪氣地說道:
“小子,給我拿兩個劍坯,一會我得跟師父交差。”
說話間,少年一偏頭,示意跟他一起來的兩人去把李南捶打好的劍坯拿過來。
李南心中清楚,自己沒靠山沒背景,今天要是被拿住了,那以後就沒他好日子過了。
為今之計只能裝瘋賣傻,來應對這學徒霸凌。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啥叫“精神病”!
李南看著魁梧少年,眨巴了兩下眼睛,突然表情扭曲,歇斯底裡地罵道:
“我耗你嗎!”
他掄起手中錘子,砸向魁梧少年。
李南揮出去的錘子看著凶狠無比,其實速度不快不慢,故意給魁梧少年躲避的機會。
魁梧少年被李南的一套操作乾蒙了,他下意識地就往後躲閃。
而滾燙的鐵錘擦著魁梧少年的額頭劃過,他的一撮頭髮瞬間被燒焦,化成了飛灰。
錘頭又緊貼著魁梧少年的鼻尖刮過,鐵錘的高溫提醒著少年,對面這家夥是一個瘋子!
少年被嚇得吱哇亂叫:“啊——娘哎!”
李南一錘落空,左手拿起鐵鉗,夾起一塊燒紅的鐵塊,怪叫著:
“欺負我,老子今天和你拚命!”
李南一手夾著通紅鐵塊,一手持錘,雙眼通紅,如瘋魔般吱哇怪叫:
“給我死!”
魁梧少年三人被嚇得哭爹喊娘,邊跑邊哭喊:
“媽呀——救命啊!瘋了,李南瘋了——”
鐵匠鋪內上演了瘋狂的一幕:李南一手持錘,一手用鐵鉗夾著一塊通紅的鐵塊,追著三名少年,在鐵匠鋪內來回亂竄。
所有的鐵匠學徒都呆若木雞....
師傅們都腦門冒黑線。
突然,有人呵斥道:“住手,你個小混蛋!”
魁梧少年看到來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二叔啊!這孫子要弄死我!”
看到呵斥李南的八字胡中年人,所有學徒和師傅們不由暗道李南點背,這是鍛造閣前院的管事,是這魁梧少年的二叔。
看來今兒個,這李南不死也得扒層皮。
就在這時,天空轟隆一聲巨響!
正午時分,明媚的陽光突然消失,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昏暗如同黃昏。
陽光被嚴嚴實實地遮擋,只剩下微弱的光線穿透雲層的縫隙,投下斑駁的陰影。
整個世界仿佛被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籠罩,讓人不寒而栗。
緊接著,空氣開始擾動, 竟然起了漣漪。
突然有人驚呼道:“天哪,那是什麽?”
天空仿佛被撕裂,一艘漆黑的航空母艦從天而降,衝向烈焰山!
“災厄!”
“災厄降臨——”
“快跑啊!災厄降臨了——”
唰啦——
無聲無息,就像瞬間耳鳴——
所有人的身體都被定在原地,無法移動分毫。
只有表情凝固的李南,眼中突然閃過一抹藍光。
就在這危機時刻,九龍城九龍崗九龍巷中的少年,剛好把血滴在那柄斬劫刀上。
李南的意識空間裡,突然有藍芒炸開,隨後便是霧氣翻滾。
漸漸地,在電芒與霧氣的糾纏間,竟出現了一個西瓜大小的空間。
哢嚓——一道電光劃過,隨後一道微光乍現。
那微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漸漸變大、變形,最後凝聚成了一個打火機大小的光人。
而小光人手中,竟還握著一柄黑刀。
李南愣了三秒,隨即心中狂喜。
他雖然不知道電弧是什麽,可卻知道空間和光人是怎麽回事。
這和賒刀傳承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應該是“王言”願意把自身氣運與我嫁接,並通過月租的方式長期租用那柄刀。
因此,才形成了氣運空間。
光人睜開眼睛,隨後一步踏出,沒入電流中,似乎在淬煉身體。
與此同時,在小光人凝形完畢後,李南身上竟然由內而外散發出微微的光暈。
隨後,更是有藍色電流在他周身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