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收到佟源的信,讓張小妮的心像長了草,幹什麽都沒勁。她就經常一個人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向南望著佟源的家。
張小妮期待著佟源能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更希望佟源能親口和她解釋不給她寫信的理由,安慰她不安的心。
可是,佟源的信依舊沒來,更沒人和張小妮解釋為什麽會這樣,日子卻並不理會張小妮的感受,一如既往地偷偷溜走。
張小妮實在太想佟源了,甚至有些疑神疑鬼,總覺得佟源回來了,在故意躲她。因此,有幾次晚上睡不著覺,她悄悄打開房門,一個人踩著濃重的夜色上了平台,就是想看看佟源的屋裡亮沒亮燈。
可是,佟源家西屋始終黑著燈,這讓張小妮的心越發地難以平靜。
無奈之下,張小妮想到了杜鋒和李軍,她覺得他們和佟源一起當兵走的,肯定會有佟源的消息。她不想再坐在家裡被動等消息了,她先去了杜鋒的家。
杜鋒的媽媽麻菇正和杜鋒的爹爹杜老三坐在炕上搓著苞米,今年收成好,倉房裡放不下,他們想搓成粒裝袋存放。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麻菇看到張小妮急匆匆走進了院子,以為出啥事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玉米說了一句“小妮怎麽來了”就下地穿鞋準備迎出去。
沒等麻菇穿好鞋,張小妮已經進了屋,臉色並不好看。
麻菇趕緊招呼了一句。
“妮子今天怎麽有空來啦?快來坐。”
麻菇邊說話邊拉著張小妮坐在炕邊。
“嬸,我來問問,你家杜鋒還沒回來呀?”
張小妮邊坐邊問。
麻菇急忙看了一眼杜老三,兩人都是一臉的疑惑,都以為杜鋒出了什麽事。
“沒呀,怎了?你聽到啥了?出啥事了?”
麻菇的語氣顯得很著急,自從杜鋒當兵走了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裡總是不安穩。
“嬸,您別著急,啥事都沒有。你們也知道,在家的時候,他和佟源一直在一塊玩,現在又一起當兵,我就是想問問佟源的情況,不知道佟源怎樣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張小妮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是她的心事。因此,說完話,她低著頭搓著自己的手指,臉色緋紅。
麻菇和杜老三懸著的心落了地,見張小妮忸怩的樣子,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張小妮越發羞澀了,低著頭埋怨了一句。
“人家都急死了,你們還在笑人家,老沒有老樣,早知道就不來了。”
麻菇知道佟源和張小妮處對象的事,有一次兩人在河邊溜達,碰巧被采野菜的麻菇看到了。
當時麻菇想躲已經來不及了,為了避免尷尬,索性和張小妮開起了玩笑,問張小妮看沒看到她家的鵝子。
張小妮和佟源想躲來不及了,張小妮隻好一臉羞澀地說沒看到什麽鵝子。
麻菇說了一句,“那我去別處找找”,借機想要走。
張小妮見只有麻菇一個人,緊緊抓住麻菇的胳膊,求麻菇一定為她保密。
這件事,麻菇就只和愛人杜老三說了,再就什麽人都沒告訴。
此時,麻菇坐到張小妮身邊把張小妮摟在懷裡,一邊捋著張小妮的頭髮一邊笑呵呵地說了話。
“妮子是大姑娘嘍,開始想男人了。不過,男在當婚,女大當嫁,這不磕磣,不用不好意思。”
張小妮覺得麻菇的懷裡很溫暖,就一直靠在麻菇的懷裡,雙手環抱著麻菇的腰,問。
“嬸,我和佟源的事沒告訴別人吧?”
麻菇像抱著自己的孩子似的抱著張小妮,一邊晃著身體一邊開玩笑說。
“沒有,你讓我保密我哪敢往外說?我要是宣揚了,你還不來砸我鍋拆我房啊?”
張小妮假裝生氣了,輕輕推了一把麻菇,借機坐了起來。
“嬸,你把我想成啥人了?說了就說了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杜鋒給你們來過信吧?說沒說佟源的事?”
麻菇拉過張小妮的手,輕輕拍著說。
“來過兩封,說他和佟源不在一個部隊,平時沒時間聯系,不知道佟源怎樣,我們也沒多說。”
張小妮感到一陣失望,語氣就懶懶的。
“那他們春節休探親假吧?部隊的探親假應該都是一樣的。”
麻菇知道張小妮的心事,她也是從姑娘過來的,她知道想一個人卻又見不到人的滋味。她不想讓張小妮太難過。
“杜鋒在信裡說,今年新兵好象都沒有假,估計佟源也沒有,估計肯定是有原因,什麽原因也沒說。你也不用擔心,部隊安全著呢。”
麻菇本不想直說,但又不忍心欺騙張小妮。她知道張小妮的心思全在佟源身上,正獨自承受著痛苦的煎熬。
因此,麻菇說完話,靜靜地看著張小妮,觀察者張小妮的反應。
麻菇的話讓張小妮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淒然,已經接近了絕望,險些流出眼淚。
麻菇心疼地又摟住張小妮,用手撫摸著張小妮的後背。
張小妮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語音抽噎。
“嬸,我不是擔心他安全,是我太想他了。自從走了後,他一封信都沒給我寫過,他心裡就沒有我,我可怎辦哪?”
麻菇也不清楚什麽情況,更不敢亂說話,急忙安慰著。
“小妮不難過噢,沒來信可能是他有任務,或者是不方便寫信吧, 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並不能證明他就變心了,別胡思亂想的。”
張小妮沉默了一會兒,默默地點了點頭,坐直了身子,換上一幅笑臉。
“我沒難過,就是不知道佟源心裡怎麽想的,我可以等他,到時候好好問問他。嬸說得對,我也知道不應該胡思亂想,可他一封信都沒給我寫,我能不胡思亂想嗎?”
麻菇看著張小妮,想了一會兒才說話,似乎在考慮怎麽能讓小妮不難受。
“你沒去問問佟源家?他家裡人應該知道點消息,我是真的不知道。”
張小妮搖了搖頭。
“我沒好意思去打聽,佟源並沒把我和他的事告訴家裡。”
張小妮已經擦幹了眼淚坐直了身子,她可不想讓人看到她哭鼻子,今天這是情不得已。
麻菇笑著勸了一句。
“既然是這樣,那你聽嬸的,就再等等,萬一他回來了你好好審問他,好好問問他為什麽要當陳世美?為什麽忘恩負義,把我們可愛的小妮愁成這樣?你別怕,到時候嬸幫你。”
麻菇的話把張小妮逗笑了。
“嬸,你真壞,人家心裡愁死了,你還拿人家尋開心。我聽你的,不等還能怎麽著,叔嬸,那我回去了。”
說著話,張小妮起身往外走。
麻菇和杜老三也沒再挽留,把張小妮直接送出了院大門。
離開杜鋒家,張小妮又直接去了李軍家,沒想到李軍春節也不回來,也一樣不知道佟源分在哪個部隊。
張小妮一時無計可施,隻好滿腹心事地回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