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是中國最著名的皇帝,這是不言而喻的。但是,秦始皇也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對於他的是非曲直,歷來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千古一帝”,有人說他是“絕代暴君”;有人說他功大於過,有人說他過大於功;有人說他是一個正常之偉人,有人又說他是變態的狂徒……是不是可以說,沒有秦始皇,就沒有現代意義上的中國?完全可以!
為什麽這樣說呢?是因為秦始皇第一次真正統一了中國,奠定了中國疆域的基礎;是因為秦始皇徹底結束了四分五裂的割據局面,建立了統一的國家制度、文化傳統,確立了大一統的中央集權國家……在中國這塊古老的土地上,長期征戰不休,春秋五霸虎爭,戰國七雄龍鬥,各行其是,各自為政,勢均力敵。進入戰國時代,主要是秦、齊、楚、燕、趙、魏、韓等七雄。這七個國家征戰連年,春秋和戰國都是一個不斷趨於統一的過程。
秦、齊、楚、燕、趙、魏、韓,東南面臨滔滔大海,西北背靠茫茫大漠,挺拔的高山,地理環境不同,風俗文化各異,南國春暖花開,北國冰天雪地……天下各國,各有各的傳統,各有各的體制,各有各的歷史和文化;它們都“寧為雞首,不為牛後”,都想稱王,都想稱帝。要在這種情況下統一天下,談何容易?
在關系到歷史前途重大問題的關鍵時刻,秦王政能夠任人唯賢,聽取下屬意見,並能以大魄力敢於放權、分權。到了公元前221年,秦王政終於在祖宗基業上,以自己的雄才大略,在短短十幾年中,結束了自西周、春秋戰國以來七八百年的封建割據局面,建立了300萬平方公裡的大秦帝國,使中國的政局出現了歷史上第一次統一。
亂世出英雄,秦始皇就是亂世中的英雄。他順應歷史的呼喚,橫掃六國,並吞八荒,摧毀了舊世界的一切,統一了中國,使得分裂已久的中國,最終走向統一。在秦始皇的手中,這個帝國的疆域,成了中國疆域的基礎;這個帝國開始有了統一的國家制度,統一的法律,統一的度量衡,統一的貨幣,統一的文字,所以我們稱秦始皇為中國統一之父,是他奠基了中國。“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一統的觀念牢牢存在中華民族的血液中,統一成為中國人基本的常識。統一能夠給人民和國家帶來許許多多的便利:減少和消除戰爭,緩解和應付饑荒,增加和促進交流……只有統一才能促進發展,只有統一才能變得強大。各自為政,一盤散沙的局面必須依靠統一才能團結起來,形成強大的力量。
《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著秦始皇兼並六國,一統天下的偉業,他提出了“一法度衡石丈尺,車同軌,書同文字”的理念。這意味著統一標準是發展的重要前提,無論是在政治、經濟還是文化領域,都需要有統一的標準。沒有統一的標準,發展就會不平衡,甚至可能導致混亂的局面。因此,制定統一的標準成為繼續發展的重要保障。
在統一天下後,秦始皇為了鞏固這一成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統一法律
在統一天下之初,秦始皇面對各地法律制度的混亂局面,決心統一法律,確立統一標準。在商鞅變法時期,秦國曾以魏國李悝的《法經》為藍本,制定了一系列法律規定。然而,直到統一六國之前,各地法律依然存在巨大差異。
在統一六國之際,李斯建議秦王政實行“一法律”,即全國實行統一的法律制度。秦王政采納了這一建議,頒布了一系列統一的法規,並命令全國各郡縣統一執行。隨著時間的推移,秦律內容逐漸擴大,律文也變得更加廣泛和細致。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秦律被全國范圍內執行,結束了戰國時代各國法律條文不一致的局面。秦律以其苛刻嚴明的特點著稱,對於治理官員尤為重視。官吏若有過錯,刑罰必然嚴厲,絕無寬恕之余地。因此,在秦代,官吏勤勉清廉,不敢貪汙受賄,也不敢玩忽職守,行政效率極高。
統一貨幣
在秦統一之前,各國的貨幣形態錯綜複雜,大小、輕重各不相同,計算單位也各不一致。早在西周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布幣。《詩經》中有“抱布貿絲”的詩句,揭示了“布”實際上是一種貨幣。戰國時期的貨幣主要分為刀幣、布幣、郢愛和圓錢四類,其中刀幣主要流行於齊、燕、趙等地,布幣則在三晉之地廣為流通,郢愛則盛行於楚國,而圓錢則是秦國的主要貨幣。計量單位也因地而異,有的國家使用斤(十六兩),有的使用鎰(二十兩)。
秦始皇統一中國後,他頒布了一項重要法令,廢除了原先在秦國以外通行的六國貨幣,統一全國使用圓錢作為唯一的貨幣標準。
他還規定了錢幣分為兩等:金幣為上等,以鐿為單位;銅錢為下幣,以半兩為單位。其中,半兩錢成為了統一後代替舊幣的主要貨幣。此外,他還規定了新貨幣的固定規格,規定了其徑寸為二分,重量為十二銖。另外,貨幣的鑄造權歸政府所有,私人不得擅自鑄造。秦法律對於私自鑄錢者也是嚴加製裁的。
統一貨幣圓錢後來演變成圓形方孔,這一設計取象於“天圓地方”的含義。在《晉書?魯褒傳》中有這樣的記載:“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圖......親之如兄,字日孔方。”這種貨幣形製一直沿用至清末民初,其生命力之旺盛可見一斑。
貨幣的統一解決了過去商品流通使用和換算貨幣的困難,給當時各地的商品交換帶來了極大的便利,促進了經濟的交流和發展。此外,統一的貨幣也對國家的長久安定產生了深遠影響。
統一度量衡
秦朝之前,各國的度量衡制度也是一團混亂,大小、長短、輕重不一,單位、進製也不同。秦國以升、鬥、斛為單位,魏國則以半鬥、鬥、鍾為單位,而齊國則以釜、鍾計量。
一個統一的國家必須對這些進行規劃和標準化管理。秦始皇登基後便開始著手解決這個牽扯千萬人生活的“小事”!他在一份詔書中特別命令丞相狀和綰,指出各地法度量則不一,造成了許多歧義,要求統一標準。
秦始皇一上台就開始著手解決這些問題,顯示出了他雷厲風行、極具魄力的一面。他推行了商鞅變法時立下的秦國度量衡標準,並專門頒發了統一度量衡的詔書,將其銘刻在官方的度量衡器上,並分發到全國,作為標準器具。公元前221年,秦始皇頒布了新的統一度量衡制度,規定了度量衡的標準:度為寸、尺、丈、引;量為鬥、升、斛;衡為以10錢為1兩、16兩為1斤、120斤為一石。當時的度量衡與今天相比,1升約合0.2公升,1尺約合0.23公尺,1斤約合256.25克。同時,他還實行了度量衡定期檢查制度,每年二月對全國的度量衡器進行鑒定,以保證器具的準確和統一。
統一車軌
戰國時期,各地的車軌不一,交通大道的寬度也不同,給統一後的交通帶來了嚴重不便。秦始皇下令,全國統一車軌,規定大車的兩輪之間皆寬6尺,凡不符合這一要求的車輛一律不準使用,被後人稱為“車同軌”。這一措施使得車輛在大路上來往更加便利,對交通運輸業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統一文字是漢字,是一種表意系統的文字,據傳說是黃帝時代一個名叫倉頡的人所創造的。據說倉頡受到神靈的啟發,通過仰觀日月星辰的運行和俯察山川間的自然跡象,創造出了文字。這一創造被描述為“天雨粟,鬼夜哭”,是一段動人的神話故事。然而,漢字的起源並非一時一地一人之功,倉頡可能是對漢字形體進行收集整理的重要人物。漢字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八千年前的殷商時期,那時已經有了比較系統的文字,即甲骨文,主要用於佔卜。而在秦代,文字又被稱為卜辭。隨著時間和社會的發展,文字不僅用於佔卜,還開始記錄重要事件和法律,並被鑄造在鼎、鍾等青銅器之上,因此也被稱為鍾鼎文。在春秋時期之前,文字的使用主要局限在官方范圍內,其應用范圍相對較小。
春秋末年,孔子首創私學,文化向民間傳播,文字發展的春天來到了。戰國紛爭,諸侯力政,文字使用的范圍和人群空前擴大,各個國家和不同人群紛紛創造出不同的新字和異體字。中國古代的文字經歷了長期演變和發展的歷程。直到戰國末期,戰國“七雄”各國之間甚至一個國家內部,文字形體上的差異也是極大的,即所謂的“文字異形”。典型例子如“馬”字,在齊國有兩種寫法,在韓、趙、魏三國另有兩種寫法,在楚、燕二國則各有一種不同的寫法。總之,在六國之中,僅“馬”字就有九種不同的寫法。
這種同一文字的多種不同寫法,對於各地之間的文化交流顯然是一個不利的因素。這種差異極大的六國文字被人稱為“六國文字”。與六國文字並存但又不同的是秦國的文字。
秦在統一六國之前所使用的文字基本上是屬於“小篆”(又稱秦篆),小篆是由“大篆”演化而來的。相比大篆,小篆在形體上更加整齊和定形化,線條簡單而均勻,寫法上不像大篆那樣紛繁複雜,同時減少了許多異體字。總之,相比大篆,小篆更容易書寫、識認。而六國文字與大篆相比則更難認寫,缺乏規律。可見,“戰國”末年的秦國小篆是當時最先進的文字。
秦始皇統一天下之時,文字形態各異,言語各異,成為了大一統的一大障礙。到了今天,如何識讀六國文字成了一門高深的專門學問,由此可見當時文字形態的混亂狀況。文字形態的差異源於文字的創造和使用方法的不同,比如“渺”為形聲字,“森”為會意字,類似的情況還有“淚”、“溝”等。這正是漢字表現力豐富的體現。但是“言語貴通,文字尚同”,文字形態的不同必然增加了使用的難度。所以,“書同文”勢在必行。
秦始皇的“書同文”措施對中國文化的傳播和中華民族的團結產生了極為重要的影響。這一措施是我國歷史上第一次規模宏大、成效卓著的文字規范化工作。
據《說文解字?序》記載,秦始皇初統一天下時,丞相李斯建議罷免不與秦文合者。秦統一文字的基礎是秦文,但也經過了一定的改變,采用了史籀、大篆等文字,並稍作改動,形成了小篆。
具體的操作步驟是,李斯上奏章建議以秦文字為基礎統一天下文字,罷免不與秦文合者。
《說文解字》共收錄了9353個字,異體字1163個,以小篆作為字頭,這是對漢字進行的第一次全面研究。隨後,李斯創作了《倉頡篇》,趙高撰寫了《愛歷篇》,胡毋敬則編寫了《博學篇》,作為全國文字形體的標準。因此,小篆並非全新的字體創造,而是秦人用來規范漢字的一種字形,是在秦字的基礎上進行規范而成的。
專家研究表明,盡管小篆作為一種規范字體存在,但並未廣泛通用,只在刻石等較為正式的場合中使用。相比之下,大量的書寫則采用秦統一之前就開始流行的隸書。
那麽,何為“隸書”?隸書是一種在秦統一六國之前出現的字體,比小篆更加簡便。隸書最初與小篆的書寫方式相似,只是稍顯潦草和不夠規范,就像郭沫若先生所說的那樣:“在文字結構上,初期的隸書和小篆沒有多大區別,只是在用筆上有所不同。”隸書的優點在於書寫速度更快、更方便,因此在實際應用中更容易被人們接受和采用,逐漸成為民間常用的書寫文字。
經過整理後的隸書,字體的筆畫直線方折,結構平整,書寫簡便。不僅在民間廣為流行,就連各級政府發布的官方文件中,除了重要詔書外,一般也都采用隸書。整理後的隸書成為了廣泛使用的字體,可以說隸書是我國文字由古體轉變為今體的重要裡程碑。
秦始皇的“書同文”功績可謂千古不滅。漢語方言自古至今廣泛存在,不同方言間的溝通成為一大挑戰,例如粵語、閩南語等,與普通話間存在著溝通壁壘,以至於有人形容到了廣州就像到了外國,甚至有諺語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說廣東話。”但是漢字卻在整個中國范圍內無所不用,不僅可以口頭溝通,還可以用筆書寫。正是由於漢字的這種統一性,中華民族在分與合之間始終有著這條根基。
中國之所以成為中國,秦始皇統一漢字形體功不可沒。長期分裂割據使得各國各自為政,“言語異聲,文字異形”。秦始皇統一六國後,若不統一文字,將會嚴重妨礙政治、經濟政策的執行和文化事業的發展。因此,秦始皇命李斯主持文字改革,下令“書同文”,廢除異體字,統一偏旁形態,固定偏旁位置,規定字體筆數,全國統一使用筆畫簡單、書寫方便、易於識認的“小篆”,首次對漢字進行了規范。
在當時,不同國度、地域的字體寫法差異巨大,給經濟發展和文化交流帶來了極大的困難。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廷尉李斯依據簼文制定了筆畫簡便的新文字, 即小篆,作為標準文字廣泛應用於公文法令,促進了當時的文化交流。秦始皇的統一文字和語言措施不僅是統一的結果,也是發展的前提,是中國傳統文化發展史上的重大變革。
土地和徭役制度的改革
田地和賦役,戰國時代各有其製。土地制度方面,大多數諸侯國已實行土地私有製,同時仍保留部分土地國有權,還有一些國家實行授田製。因此,在統一之初,授田製、國有製和私有製並存,各地狀況不平衡,呈現出一種混亂狀態。
秦始皇三十一年(公元前216年),他下令“使黔首自實田”,即要求土地佔有者如實申報佔有數量,國家承認其私有權,並根據田地面積征收租賦。秦朝的租賦包括禾稼(糧食)、芻(飼料)等,還有“戶賦”、“又賦”。對於移役和兵役也進行了統一規定。這些舉措在當時對千千萬萬人的生活習慣來說都是重大改革,而秦始皇竟在短短10余年內勝利完成,充分展現了他作為帝王的雄才和魄力。
秦始皇開創的帝製機構和各種統一制度使得中國成為了兩千多年前疆域最廣、文化水平最高的統一國家。在此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期,中國封建社會的經濟、科學、文化得到了迅速發展,居於世界前列。中華民族因此成為世界矚目的偉大民族,而秦始皇的巨大貢獻是與此密不可分的。
秦始皇所開創的時代隨著信息時代的到來踏入了新紀元,為中華民族的發展奠定了基礎。他的豐功偉績,將永垂不朽,猶如一盞璀璨的明燈,照亮著中華民族的前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