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者昌,逆天者亡”,這句話深刻道出了歷史發展的規律。只有順應人心,順應歷史潮流,才能獲得成功。春秋戰國時期,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渴望著和平安定的生活。孟子曾說:“定於一”,即統一,這是結束紛爭的唯一途徑。而秦始皇恰逢其時,秦國實力雄厚,天時地利人和,統一六國的歷史使命落在了他的肩上。
在當時的中國,統一是大勢所趨,也是人民的心願。而唯有秦國擁有統一六國的力量。秦始皇利用了地形優勢,擁有充足的財力,加之民心思安的局面,成功地完成了這一使命。戰國時期的戰亂不斷,田野荒蕪,城池殘破,百姓流離,天下一片混亂。這樣的混亂局面迫使人們渴望安定,渴望統一。
在這個時代,實現天下統一已經成為歷史的必然趨勢,這就是所謂的天時。秦國自從孝公實施商鞅變法以來,一直奉行法家政策,注重耕戰,領土逐漸擴張,國力日益強大。經過幾代君主的努力,從孝公到秦始皇,秦國的疆域已經從陝西地區擴展到甘肅、寧夏、四川、山西、河南、湖北、貴州等地,幾乎相當於六國領土總和的面積。
在這片廣闊的領土上,關中平原和成都平原是富饒的農業生產區,河東、三川、南郡等地也是重要的產糧地,隴西、北地等地則是畜牧資源豐富之地。此外,蜀郡、南陽產鐵,河東、蜀郡產鹽,為秦國提供了豐富的財富來源。這樣廣闊的版圖使得秦國財力雄厚,兵力充沛。
從地理位置上看,秦國處於高臨下之勢,關中有著“四塞之固”,不論進攻還是防守都佔據了主動地位,形勢極其有利。
在秦始皇滅亡趙國的戰爭中,彰顯了其對軍事戰略的高超把握能力。作為戰國七雄之一,趙國擁有眾多名將和勇猛戰士,是秦國統一六國進程中最為棘手的對手之一。
然而,秦始皇審時度勢,精心策劃,分析利弊得失,權衡強弱輕重,決策果斷,避重就輕、避強就弱,從而使得秦軍攻無不克,無往不勝。
公元前236年,秦王政親政後的第二年,秦國開啟了對趙國的戰爭。這次戰爭,秦王政派遣了著名將領王翦率領秦軍出征。王翦,出生於頻陽東鄉(今陝西省富平縣東北),年少時就熱衷於兵事,一直以來都忠心事秦始皇。
在這次戰爭之前,秦國失去了名將蒙驁和王雙,但秦王政毅然決定提拔年輕但經驗豐富的王翦,讓他擔任秦軍主帥。王翦根據秦王政的戰略布局,將目標鎖定在秦國的勁敵趙國身上。
趙國乃是戰國時期六國中最為強大的國家之一,曾在公元前241年發起最後一次合縱抗秦。盡管趙國曾在長平大戰中損兵折將,但在趙悼襄王時期,國家漸有東山再起之勢,然而,由於國君昏庸、將士離心,國內一片混亂。正是在這個時候,王翦趁著趙國將軍李牧北禦匈奴、攻擊燕國之際,發動了秦王政時期的首次攻趙戰役。
王翦以救援燕國為名,率領著二三十萬大軍,分成兩路進攻趙國。他自領上黨軍,向東北挺進,一路擊潰趙軍,奪取了閼與等兩城;另一路由桓齮率領,自東郡向北推進,攻佔了趙國的安陽、鄴等九城。漳河以南地區也盡數被秦國佔領。趙悼襄王憂憤交加,最終因此去世。
秦趙之戰是秦王政親政後的首次大規模對外戰爭,也標志著王翦作為主將的處子戰。這場戰役揭開了秦王政統一戰爭的序幕。王翦素以穩健見稱,然而在這次戰爭中,他卻表現得勇敢果斷、雷厲風行,仿佛在預示著秦王政很快將統一天下。
戰勝趙國後,秦國又連續對趙發動了三次戰爭。公元前234年,秦王政派遣桓率秦軍自東北方向進攻,攻下了趙國的平陽和武城。趙將扈輒率領十余萬大軍迎戰,卻在平陽被秦軍重創,扈輒與十萬趙軍悉數戰死。隨後,秦軍繼續北上,佔領了趙國西北部地區,設立了雁門郡和雲中郡。
公元前233年,秦王政再次派桓齮率軍攻打趙國。這一次,秦軍改變了戰略方向,從太原郡向東翻越太行山,進攻趙國北部,與已佔領漳河流域的秦軍配合,形成了對趙國的鉗形大包圍態勢,意圖一舉消滅趙國。
得知情況後,趙王遷急忙調集名將李牧,他以不變應萬變的防賊方法長期守衛趙國北部邊境,主要以“防”而非“攻”為主。他精心選拔邊地官員,經營邊疆經濟,訓練士卒,布置烽火警報,派遣偵察人員深入匈奴了解情報。在他的領導下,數年間,邊境百姓和牲畜無損失,匈奴則無所斬獲。然而,有人認為李牧怯戰,趙孝成王因此責備他,但李牧不為所動。趙王憤怒之下另派將領代替李牧,然而這位新任將領不了解李牧的抗擊匈奴方法,一旦匈奴侵犯,便出兵追擊,結果戰敗連連,邊境人畜傷亡嚴重,局勢動蕩。趙王隻得再次任命李牧,但李牧稱病不出,趙王隻得強行命令他為將。李牧堅持要按照原先的防禦方法行事,趙王無奈之下隻得答應。因此,李牧再次掌管邊防,保障趙國邊境安寧。
李牧重新守邊,依然采用相同的方法,匈奴數年來一直束手無策。邊境士卒雖未交戰,卻受到豐厚的獎賞,個個都願意為國拚死一戰。李牧看到士卒士氣高漲,匈奴防備松懈,便加緊訓練士卒,並派出牛馬誘敵。匈奴單於以為時機成熟,集結兵馬,準備大舉掠奪。李牧巧妙運用奇計,采取正面佯退,兩翼埋伏的戰術,一舉殲滅了匈奴10萬余騎。此後的10多年裡,匈奴不敢再次侵擾,為趙國爭取到了一個相對安寧的邊境環境。
如今,正值秦軍大舉進攻之時,李牧受命於危難之際。他接到趙王遷的詔書後,立即率領兵馬飛馳至邯鄲城外,獨自進城,拜見了趙王。
趙王遷詢問李牧如何對抗秦軍。李牧答道:“秦軍利用兵力數量的優勢,士氣高昂,鬥志旺盛,要速戰勝之頗為困難。我請求陛下允許我靈活應變,不受束縛,方可接受抗擊秦軍的任務。”趙王遷答應了李牧的請求,又問:“你帶來的軍隊是否足夠?”“出戰不足,守城充裕。”李牧回答。
趙王遷說:“現在全國尚有10萬人馬,趙蔥、顏聚各有5萬,聽你調遣。”李牧正式受命後,立即下令全軍高壁深壘,隻準堅守城池,不準出戰。每日,李牧親自宰牛獎賞士兵,並組織射箭比賽。盡管士卒渴望出城與敵拚殺,但李牧始終不允許出戰。
桓決定先掃清外圍,再攻擊李牧。於是他率領一半兵力,偷襲甘泉市。趙蔥請求李牧派兵救援。
李牧卻說:“敵人攻擊哪裡,我們就去救援哪裡,這不是讓敵人指揮我們嗎?這是兵家大忌。秦軍分兵攻打甘泉市,他們的營寨必然會空虛;而我們堅壁固守日久,秦軍一定沒有預料到我們會發起進攻。我們不如趁機偷襲敵營,如果偷襲成功,就能瓦解桓齮的士氣。”
於是,李牧在晨昏之際,發動了對秦軍營寨的偷襲。秦軍完全沒有料到趙軍的突襲,陷入了猝不及防的混亂之中,許多將領和士兵慘遭殺戮。潰敗的秦軍逃回甘泉,桓齮大怒,率領全部兵馬前來迎戰李牧。
李牧命令代地的士兵從中線衝鋒,而趙蔥和顏聚各自領著5萬兵馬迂回進攻。趙軍中軍與秦軍展開了激烈的戰鬥,代地的士兵英勇奮戰,與秦軍展開了殊死搏鬥。秦軍無法抵擋,潰敗而逃,而桓齮則驚慌失措,亡命逃竄。這場戰役成為了秦軍對趙國的一次巨大失敗,也是對秦王政統一戰爭的一次重大阻礙。雙方的兵力估計都在三四十萬之間,而秦軍的損失可能超過了10萬。
李牧因此功績被趙王封為武安君。
秦王政聽聞桓的大敗,大怒之下,立即下令第四次伐趙。公元前232年,秦軍分成兩路進軍趙國,氣勢洶洶,似乎要一統天下。秦王政還命令內史騰率領10萬兵馬駐扎在上黨,以支援兩路大軍。而趙國依然派李牧為主帥,率領軍隊迎擊秦軍。
李牧將趙軍主力集中在北部,準備與秦軍主力對峙。而當秦軍主力爬行於山間狹長地段時,李牧趁機發動了猛烈攻擊,迅速擊退了秦軍的進攻。雖然關於這次秦趙大戰的具體兵力等資料史書未有記載,但可以想見當時雙方的兵力都相當龐大。
秦王政多次在趙國面前敗北,覺得趙國仍有實力與之抗衡,因此暫時停止了對趙的戰爭,轉而進攻了韓國和魏國。公元前230年,秦王政命內史騰率領軍隊進攻韓國,成功俘虜了韓王安,並在韓國領土上設立了穎川郡,使得韓國成為戰國七雄中第一個退出歷史舞台的國家。
公元前229年,秦王政見到秦國在中原地區已經連成一片,於是再次興兵伐趙。他命令王翦和楊端和為將,分成兩路進攻趙國,由王翦擔任主帥。王翦的大軍經過太原,出井陘向南轉移,合圍邯鄲;而楊端和則率軍從東郡直奔邯鄲。趙國也派出兩路軍隊,李牧率領主力對抗王翦,而將軍司馬尚則應對楊端和。
然而,秦軍兩路大軍受到李牧和司馬尚的頑強抵抗,進展緩慢,戰局僵持不下,時近一年,秦國大軍難以推進。秦王政見狀,采納了尉繚的策略,派遣間諜行動。這些間諜先進入王翦的軍中,向他建議與李牧通好,但不要立即達成協議,讓使者反覆往來,保持溝通。王翦派人向李牧提出和談,而李牧也派人進行聯絡,雙方頻繁往來。然而,李牧根本沒有想到這是一場陰謀。
間諜再次來到趙都邯鄲,找到了郭開。郭開早已被秦國的間諜收買,他在第一次秦國攻打趙國時就曾起過作用。當時,趙悼襄王原本打算任命老將廉頗為主將,但是因為郭開的陰謀,導致了廉頗留下了一句千古名言“一餐三遺屎”。這一次,秦國的間諜又向郭開送去了重金,讓他散布謠言,並向趙王遷暗示說:李牧與秦軍私下進行和談,密謀背叛趙國,還答應了郭開如果他成功的話,就會得到高官厚祿的待遇。
郭開身為趙國的重臣,要傳遞這樣的消息自然十分容易。於是,郭開將這個謠言密奏給了趙王遷,趙王遷派遣左右侍從前往李牧的軍營進行調查,結果回報顯示,確實有秦國和趙國的使者頻繁往來。趙王遷便在郭開的建議下,決定采取行動。
郭開提出計策說:“趙蔥和顏聚長期在軍中,陛下可派使者攜帶兵符,封趙蔥為大將,取代李牧,以相國之名召回他,只需說欲封他為相國。李牧必然不會懷疑,會毫不猶豫地返回。”
趙王遷派出特使,攜帶著王命和兵符前往李牧的軍營。特使宣讀了趙王遷的詔書,命令李牧接受封爵並回朝擔任重任。李牧對於這一命令感到猶豫,他覺得現在正值戰亂之際,不願離開前線。
特使看到李牧如此忠誠又如此天真,無法忍受心中的愧疚,便告訴李牧說:“郭開誣告將軍欲叛國,趙王聽信其言,稱要封將軍為相國,實際上是在欺騙您,請將軍務必小心。”
李牧聽了特使的話後,沉思片刻,他說道:“郭開曾經誣陷廉頗,如今又來誣陷我。我定要帶領兵馬入朝,除掉這等奸人,然後再向趙王報告此事。”
特使勸告道:“將軍提兵入朝,那些知情的人可能會認為您忠心耿耿,但是那些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誤會您謀反,這恰恰給了他們抓住您的把柄。以將軍的才華,何必局限在趙國呢?在哪裡都可以建功立業啊。”
李牧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知道特使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他必須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李牧長歎一聲,心中充滿了感慨:“我曾經責備樂毅、廉頗為何不終老於趙國,誰想今日卻是我身處此境。”他將大將印交給軍中,打算投奔魏國。趙蔥感激郭開的提攜之恩,卻又因李牧不肯將帥印交給他而生怒,急忙派人追捕李牧,最終擒獲並斬首。然而,即便李牧身死,他這位一代名將卻無法安息於土地之下。
趙蔥接替李牧成為大將,代地對他仍然心存疑忌。但當他看到李牧無辜被殺,所有對他的不滿和猜疑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了,於是他們紛紛逃離,趙蔥卻束手無策。秦軍聽聞李牧被殺,都歡呼雀躍。王翦、楊端和兩路兵馬齊頭並進,擊潰了趙蔥的軍隊,趙蔥本人也被王翦所殺。顏聚敗兵潰逃回到邯鄲,卻發現秦軍已經將邯鄲團團圍住。
趙王遷恐懼萬分,準備派使者請求鄰國的援助。郭開進言道:“韓國已臣服於秦國,燕國、魏國內亂不堪,又豈有余力相救之能?依愚見,秦兵勢大,陛下不如歸降,仍可保封侯之位。”趙王遷打算聽從郭開的建議。而在場的公子嘉跪地痛哭:“先王將社稷宗廟傳於大王,如何能輕易舍棄?我願與顏聚並肩作戰,即使城破,代地百裡之內仍可稱王,絕不能束手就擒。”公子嘉原本是趙王遷的兄長,被封為太子,後因趙襄王寵幸趙王遷之母而被廢黜。
在郭開和公子嘉的對話中,郭開言道:“城破後大王將被俘,此時投降代地何可為?”公子嘉手握長劍,怒聲質問:“爾等誤國之徒,尚敢口出狂言,我必將爾斬!”趙王遷左右為難,無計可施,隻得借酒消愁。然而“酒愁愁更愁,抽刀斷水水更流”。郭開原計圖與秦軍勾結,但公子嘉與顏聚協力嚴防死守,不留一絲破綻,令郭開束手無策。
當時大荒成災,城外百姓紛紛逃難,秦軍無法掠奪,而邯鄲城內糧食充裕,難以攻破。王翦與楊端和商議後,暫時退兵50裡,籌備糧草。公子嘉和顏聚見秦軍撤退,稍感防備松懈,每日僅開城門一次,便於往來。郭開趁機派遣心腹送密信給王翦,邀請秦王親臨,勸說趙王開城投降。王翦接到密信,急報秦王。秦王率領5萬精兵親臨邯鄲,再度圍城攻打,連續晝夜不停。城上守軍見“秦王”旗號,立即傳報趙王遷。趙王遷心中更是恐懼萬分,自言:“我欲投降秦王,然又畏懼被殺,當如何抉擇才好?”
在緊要關頭, 郭開對趙王遷說:“秦國未曾加害韓王安,又豈會對你不利?若將和氏璧和邯鄲圖籍獻給秦王,他必然大喜。”趙王遷聽後頷首道:“卿言之有理,可速寫降書。”
郭開連忙起草降書,隨即勸道:“降書已就緒,但公子嘉定會有所阻撓。聽聞秦王大營設於西門,陛下不妨以巡城之名,親至其處,開城投降,秦王必會應允。”趙王遷素來昏庸無謀,此時唯有依從郭開之言。
顏聚正在北門巡視,聽聞趙王遷偷偷開城投降秦國,心中大驚失色。就在此時,公子嘉疾馳而至,匆忙告知:“城頭已經樹起降旗,秦軍即將進城。”顏聚冷靜地說道:“我將留守此處,你速去動員族人,火速趕來,我們要前往代郡,再圖東山重振。”公子嘉聽從其命令,率領族人匆匆離開北門,向著代郡方向奔去。眾人紛紛建議公子嘉自立為代王,組織力量,聯合周圍邦國,共同抵抗秦國。但此時的趙國已是強弩之末,前途渺茫。
秦國先是進攻趙國,然而趙國軍隊在李牧的領導下,多次擊敗了秦軍。秦始皇明白如果一味與趙國作戰,將會消耗大量兵力、財力和時間。因此,他聰明地采取了避實就虛的策略,停止了與趙國的交戰,轉而攻擊實力較弱的韓國。攻下韓國後,利用反間計除掉了心腹大患李牧,為攻打趙國鋪平了道路。韓國和趙國位於中原,佔領此地等於佔據了中心位置,可以進可退。秦始皇率先佔領了這片土地,獲得了重要的先機。後世評價稱,此時秦國的領土幾乎覆蓋了整個黃河流域,統一天下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