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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無限黃昏》第10章 對峙
  “不必管那孩子,多半也是和玄靜有仇的,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說罷,王通今便讓月兒順著樹根和土壤悄悄跟上行屍大軍。

  陳婆子問道:“少奶奶,您有辦法從玄靜那兒拿回竹刀嗎?”

  王通今冷笑一聲說:“玄靜拿走竹刀無非是想要挾我幫他做事,只是現在他還不需要。他這人素來謹慎又自負,一定會把竹刀放在自己身上,小心看管。”

  “陳媽媽……”王通今接過嬰兒,“我看著大軍到黃林城還有兩天路程。你先去一趟黃林城,給那兒的縣令托夢,就說城外有紫氣出現,是大吉之兆。還有,讓縣令帶上城內所有懂道家咒法的人。”

  陳婆子摩擦著手掌,顯然有些猶豫。

  “少奶奶,這樣做,那出城查看的人不是必死無疑嗎。”

  “玄靜手段毒辣,所到之處皆是屍橫遍野。黃林城和萊州城一樣,命裡該有此劫……”

  這令陳婆子更加疑惑,急忙問:“少奶奶,那既然如此,提前告訴他們有什麽意義呢?連浮雲道長都擋不住殘屍敗蛻紫殤咒,難道……黃林城有高人坐鎮?”

  王通今輕輕地捏著嬰兒的臉蛋,說道:“我讓你去通知他們可不是我發了善心,既然他們早晚要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那……”

  “我讓你去黃林城提前調走懂咒法的人,是方便我們進城找些東西。”

  山下,彭巧姑依舊跟在行屍後面,但她始終保持著能看到最後一排行屍的距離,畢竟她現在身上僅剩的武器就是她那化作行屍的爹爹帶來的竹刀。

  這時,巧姑聽到身後有異響,就趕緊蹲下身子埋進草叢裡。待回頭望去,她看見有東西在正從山上跑下來。等“那東西”跑到山下,巧姑才看見他的真面目——彭家的管家王通古。

  “樸伯之前在亂葬崗救了他,可他卻頭也不回地跑了,現在又在這裡做什麽?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巧姑看見王通古張牙舞爪地跟著一團白氣跑,而方向正是萊州城。巧姑不解:“萊州城的人都變成行屍了,他還回去幹什麽?”

  王通古跑路時不小心被一個石頭絆倒,身上掉出了一把刀,但他根本沒意識到,一直往前追著白氣跑。

  等王通古走遠後,巧姑走過去撿起了那把刀,刀鞘上畫著些奇怪的花紋。巧姑把刀拔出來,看見刀身上一面刻著“月落日升”,一面刻著“丹心常住”。

  巧姑看著刀上精美的雕刻有些入迷,卻一不小心讓手指被刀刃劃傷了。鮮血滴在短刀上,刀身竟然發出了金色的光芒,這時巧姑突然感覺背後有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原來是竹刀在散發著紫氣。

  巧姑疼痛難忍,就丟掉了背後的竹刀,結果兩把刀像磁石一樣吸到了一起,在糾纏片刻後,竹刀上的紫氣消失,刀也化作塵埃隨風飄散。

  巧姑不知發生了什麽,但這金光能驅散紫氣,所以巧姑決定暫時用這把短刀防身。

  而這一切都被月兒看在眼裡。雖然王通今說不用理會巧姑,但月兒處於好奇還是留了團水霧放在巧姑身旁。

  “這女娃娃竟然能驅散紫氣,我得趕快回去告訴少奶奶。”

  可就在月兒想回到山上報告王通今時,她頓時感覺全身無力,亦無法操控水霧。

  月兒癱倒在地上,只見一隻滿是爛泥的手抓住了她的腳,月兒感到十分詫異:“陽間之物怎麽可能碰的到我?”

  被這泥手抓住,月兒也無法化作水汽逃離,就在掙扎是,一具身軀慢慢從泥中浮現,漸漸露出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你是……鄧婉清?三姑媽?”

  鄧婉清睜開了她那充滿汙泥雙眼,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隨後一把抱住月兒。

  “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是媽媽不好,這麽久才來找你。”說著說著,鄧婉清便淚流不止。

  月兒在鄧婉清懷中不知所措,尷尬地說道:“三姑媽,您在說什麽?我是你侄女兒呀。”

  誰知鄧婉清抱得更緊了。

  “孩子,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母女”重逢之際,那道金光也被玄靜察覺,他隨即叫停大軍,派了兩個行屍去查看情況,其余人原地修整。

  兩個行屍順著原路查看,所幸巧姑先發現了他們後。她知道行屍能辨別人氣, 正巧這時山坡上流下來一灘泥水,巧姑想也沒想就趕緊把泥塗在自己身上。

  塗著塗著,巧姑卻從泥裡拽出來一件道袍的衣角,隨即突然有一隻手從泥中伸出抓住了巧姑的脖子,把她拽出了泥潭。

  “娘親……”巧姑認出了鄧婉清的臉。

  鄧婉清被這一聲娘親驚到了,此時的她很疑惑,看了看巧姑,又看了看月兒,來回幾次辨認不出就大聲叫道:“你們到底誰是我女兒!”

  哪知這叫聲引來了行屍,他們立刻鎖定了三人的位置,餓虎撲食般地直衝向山坡。

  與此同時在山上,王通今彎下腰,撿起一根書枝在地上畫符。畫完後抬頭對陳婆子說:“這是殘屍敗蛻紫殤咒的第一道功法,能讓活人長出紫斑,全身受侵蝕之苦。但它還有一個作用,就是能讓死人變成紫氣行屍。”

  王通今把樹枝遞給陳婆子,說道:“現在你用相反的筆畫再寫一遍。”

  陳婆子記下了符的畫法,然後照做,但寫完之後感覺並沒有什麽區別。之後,王通今把嬰兒遞給陳婆子,又找來了兩隻死掉的麻雀放在符畫上面。

  不一會兒,正著寫的“紫衣殘斑”功法上的麻雀屍體渾身冒出紫氣,慢慢直起身子,然後動作僵硬地展開翅膀飛走了。而反著寫的功法上的麻雀屍體則化作一灘泥水,滲進了土地中。

  陳婆子不解地問道:“少奶奶,這正寫反寫為何差別這麽大?”

  王通古起身,義正言辭地對陳婆子說:“我讓你去黃林城找的就是這個東西——反著寫的殘屍敗蛻紫殤咒的全部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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