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靜將紫氣灌入彭鄧氏的口鼻,企圖逼問出另一半《妙心經》的下落。
然而彭鄧氏毫不畏懼,看著玄靜求而不得的眼神,內心由衷地嘲笑道:“玄靜,以你的修為若沒有《妙心經》加持,不出百日便會被這惡咒反噬。”
玄靜漸漸失去了耐心,甩手把彭鄧氏扔進了屋外的行屍堆裡,行屍不斷啃食著彭鄧氏的身體,每道傷口雖不致命但足以令人生不如死。玄靜折磨彭鄧氏,等待著她崩潰的瞬間。
這時一個行屍翻窗跌在玄靜腳前,遞給他一塊紅布。玄靜見這紅布又潮又濕,上面還有朱砂的氣味。玄靜若有所思,隨即用天眼通查看風向,推斷紅布的來源。
“是黃林城。血蟬布、朱砂紅……有人在請神!”
聽到這裡,彭鄧氏咳著血說道:“玄靜,你不是想要《妙心經》嗎?你要是夠膽就到黃林城去,看看你的殘屍咒還能囂張多久。”
玄靜發覺彭鄧氏說話的語氣變粗了,慢慢靠近後發現,這女人的眼睛已經變得漆黑一片。只見彭鄧氏單手撚決,嘴中念念有詞,突然她身下的地磚便化作一灘臭氣熏天的沼澤。
玄靜趕忙退到屋外,命令行屍上前掩護自己。此時沼澤已經包圍了整座江陽殿,瘋狂地吞噬著地上的建築和領域內的行屍。就在彭鄧氏的身體完全沉沒的瞬間,沼澤消失不見,徒留下被外力扭成麻花的樓閣。
“原來她早就準備了逃生之法。可惜呀,傷敵一百自損八千,請汙泥麻婆上身,這瘋女人的壽命怕是所剩無幾了。”
如今萊州城已成廢墟,玄靜心願已了,隨後一把火燒了敬業廟,帶著行屍大軍浩浩蕩蕩趕往黃林城。
玄靜還給自己立了杆大旗,上面赫然寫著:聖武紫光大帝。
城外亂葬崗。彭巧姑用她孱弱的雙手安葬了樸三,就在磕頭時便聽見遠處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她躲在石碑後面看到所有的紫色行屍組成了一支大軍,正在往北行進。
那大軍一眼望不到頭,巧姑在行屍中看見不少熟悉的面孔,便預感到萊州城的現狀。巧姑的眼眶漸漸濕潤,她用手抱住雙腿,縮在石碑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而遠處的青門澳只剩下殘破的祭壇。大海在烏雲的映襯下顯得毫無生色,波濤壓著波濤,仿佛畏懼岸邊的一切。月兒帶著陳婆子順著地下水流來到此處,四下尋找著竹刀。
“不見了?”
“會不會被哪個行屍拿走了?”
就在兩人疑惑之時,她們聽到身後的石堆裡卡著一具行屍,不過他身上的紫氣已所剩無幾。
月兒操縱水霧把行屍拔出來了,行屍見到兩個“活生生”的人,直接就衝了過來。但月兒和陳婆子可沒必要閃躲,畢竟行屍再恐怖也是陽間之物。
行屍不停地襲擊二人,即使始終觸碰不到也沒有停下。
月兒看著他失智的動作,對陳婆子說道:“陳媽媽,你看,中了殘屍敗蛻紫殤咒的人根本沒有意識,又怎麽會主動拿走竹刀呢?”
“少奶奶說過,只有玄靜能操縱這些行屍,那竹刀多半在玄靜手裡。”陳婆子附和道。
“哼,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王通今懷抱嬰兒出現在兩人身後。
陳婆子和月兒見狀趕忙行禮,起身後,陳婆子接過嬰兒,月兒則攙扶著王通今走向祭壇。
“少奶奶,月兒不解,玄靜要那竹刀有何用?”
王通今擺弄著貢品,說道:“當年我出嫁前,我兄長從一個遊方道士那兒為我求得了一支平安符。可那符取回後卻讓我每日神志不清、全身麻癢,還長出紫斑,洞房花燭之夜新郎一掀蓋頭竟被我嚇成了失心瘋。”
“後來我被當作凶兆扔到了海裡,所幸浮雲道長相救,把我藏在了敬業廟後山的山洞裡,每日派弟子送我吃食。”
“有一天,玄靜來到山洞裡……”
說著說著,往事的畫面逐漸浮現……
五年前,剛被浮雲道長收為弟子玄靜在後山修行時發現大師兄玄策提著扁擔往後山走。
玄靜好奇便跟在後面,一直跟到一個偌大的山洞,而玄策把扁擔放在洞口就走了。
玄靜聞到扁擔裡有飯菜的香氣,上前查看後還發現了師父煉製的養心丹。
“大師兄平時看著拘謹,難道在外面養了野女人?可他現在功法仍在,應該還沒破處子身。”
“咳咳,是什麽人在外面?”
洞內的聲音引起了玄靜的警覺,他馬上跳進草叢躲避。不一會兒,玄靜見到一個身披蓑衣,臉帶紫斑的年輕女子走出山洞。那女子見四下無人,挑起扁擔又回到洞裡。
玄靜見此大吃一驚:“大師兄真的養了野女人。好歹挑一個中看的呀,怎麽長得跟鬼似的。”
玄靜看天色已晚,抓緊回到廟內。眾師兄弟正在大殿內打坐修行,玄靜躡手躡腳地走進殿內,挑了個角落坐下。
此時的玄靜滿腦子都是後山那個女人,哪有閑心打坐靜修,而他心神不寧的樣子也被浮雲道長看在眼裡。
浮雲道長提前敲響了晚飯鍾,打發大家去飯堂,並把玄策和玄靜單獨叫進內房。
“玄靜,你今天在後山看到了什麽?”
玄靜知道師父有天眼通和妙心神算,也不敢撒謊:“師父,我在後山的山洞看見了一個女人,我還看見大師兄給她送飯。”
浮雲道長便把王通今的來龍去脈說給了玄靜,還特意叮囑玄靜不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玄靜,玄策,修道之人應常懷慈悲之心。那王通今的病症為師定會想辦法消解,你們也不必擔心,她身上的紫斑不會傳染的。”
兩人聽罷同時作揖回應。
晚上,玄靜又偷偷來到那個山洞附近,不過他不是在意王通今,而是惦記師父給她的養心丹。
“吃一個養心丹就能抵兩年的修為,師父也太偏心了,下一子就給那個王通今那麽多。”
玄靜輕輕地靠近洞口,用黃符蓋在雙眼上,施了個暗視咒。他看見王通今睡在木板床上,扁擔就放在床頭的石桌上。
為以防萬一,玄靜進洞前還在腳上包了幾層布。靠著牆走了幾分鍾後,玄靜來到石桌旁,從扁擔裡翻出了僅剩的三顆養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