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鄭明浩返回住處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慘白色,空氣過濾器“嗡嗡”地轉著,很久沒有這麽早返回住處。
他脫下防護服,取下面罩放在掛鉤上,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掉,然後走到了窗邊。
透過對面玻璃窗能看到房間的桌上放著一個花瓶,只不過是空的,畢竟現在也沒有真花了。
他打開光量子主機,開始調查金賽公司,這種金融機構肯定有實力的後台,否則拿不到牌照。
幾分鍾後,通過公開信息可以查到“金賽公司”背後的大股東是“鑫瑞實業”,經過四五層投資關系控制這家錢莊,而且北聯超市也是這家公司控股。
鑫瑞實業集團是東方市最大的私企,涉及工業化工、能源、新材料、醫藥、房產等多個領域,創始人林溫已退居二線,CEO由他的女婿斯蒂爾騰任職,女兒林美怡擔任公司董事。
鄭明浩看著那個混血中年帥哥斯蒂爾騰和儀態優雅的林美怡出席活動的照片,他們這種人難道會暗殺幾個平民?
他又想到了在桂仁路看到的那些“人”,核戰沒有解決任何問題,貧富差距依舊如此懸殊。
“一定有線索的,只是我還沒有找到。”
他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給喬治羅文發了一條消息,詢問三個受害人是否持有非法改裝通訊器。
信息顯示“已讀”,可遲遲沒有回復。
“X!”
鄭明浩憤怒地把手環仍在一邊。
他們錯了嗎?也沒有錯。按程序辦事,一點毛病沒有。
可是鄭明浩依舊不想放棄,如果能破案的話,說不定能將功補過恢復職務。一般的案子也不能引起他的興奮,只有這種很難偵破的案子才能讓他感到有挑戰性。
“他們雇凶殺了自己......”
鄭明浩喃喃地說道,“可是為什麽?動機是什麽?鑫瑞集團在裡面到底起到了什麽作用?”
他真希望凱瑟琳能和自己一起討論一下,最近兩年他已經有意識盡量不去找她,事實證明自己也能夠勝任。可當真正遇到無法解開的謎題的時候,鄭明浩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凱瑟琳。
“不行。再想想,一定有線索的。”
鄭明浩拿起旁邊的AR頭盔,可是連線警局系統的時候竟然沒有訪問權限,於是隻好作罷,憑借記憶一點點還原現場。
詹姆斯從那輛老爺車上下來,車上沒有其他人,他有些微醉走路有些踉蹌,踢起地上的許多沙土,他走到了門邊,用電子鑰匙打開了大門,他警惕地往旁邊看了看,確認安全之後才走了進去。
“你去哪裡了?”
門裡已經坐著一個人......
“等等。”
金屬回收站監控視野是有限的,很可能在詹姆斯回去的時候凶手已經坐在了監控死角,那凶手又是怎麽進入這個房間而沒被監控拍下的?
“等一下,除非......”
鄭明浩皺了皺眉,“做這件事的人,可能真不是普通人。”
金屬回收站有兩個門,前門和後門,後門外面是堆放金屬廢料的院子,凶手可能提前從院子進入,一直等著詹姆斯。
還有一種可能,詹姆斯在返回房間的時候已經有些醉了,凶手尾隨他進入房間,之所以沒有被監控拍下,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凶手穿著隱身服。
當然隱身服這種東西只有軍方才有,警局特事科也有配備,但是需要局長特批才能使用。一開始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殺這幾個人用得著這種高科技裝備嗎?但在鑫瑞公司浮出水面的時候,鄭明浩就不得不往這方面想了。
但是問題依舊是:如果鑫瑞公司參與了這件事,動機是什麽?這種隱身服使用是有消耗的,每次使用成本大概四五萬元,相當於普通人一年的收入。殺這幾個人的意義在哪裡?
“到底是為什麽?”
鄭明浩剛找到一點線索,馬上又陷入了僵局。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天色灰蒙蒙的,一道道沙土在半空中形成類似波浪的形狀,半空中磁懸浮飛車多了起來,道路上那些電動車也開始堵了,慢慢蠕動著就像一條蟲子。
鄭明浩活動了一下身體做了兩百個俯臥撐,接著擦了擦汗,走到廚房開始調製人造蛋白漿糊。
晚飯過後,他端著咖啡坐在窗台上,靜靜地看著窗外,外面已經是昏暗一片,除了燈光的輪廓還能顯示這是一個城市,其實在他看來這裡更像是一個墓地。
人類在核戰過後苟延殘喘了三四十年,雖然重新建造了城市,但除了更加惡劣的生存環境之外,人們從未反省過。就像一位哲人說過的,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對面窗戶亮起的燈光讓他回到現實,只見那個深亞麻色長發女孩脫下棕綠色防護服,取下面罩,她今天看上去有點累,沒有做飯就坐在了沙發上,拿著通訊器一直看著,過了一會拉上了百葉窗。
鄭明浩也喝完了咖啡,再次走到桌邊,打開鑫瑞公司創始人林溫的講話視頻,這是他在聯合政府理事會上的一次發言。
“同胞們,人類已經走到了毀滅的邊緣,如果繼續往前一步,那就是萬劫不複。我們僅存的人類一定要團結起來,大力發展新技術產業,盡快消除核輻射帶來的遺留問題,並積極為移民外星做準備......”
他把這段視頻加速看完,林溫講話的大概意思就是聯合政府應該加大對高科技產業的支持,而政府部門把控的一些能源、醫療、航空航天等部門,需要加大向私營企業的開放力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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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浩走在沙漠中,狂風卷起的沙子讓鄭明浩看不清十米外的景物。
通訊器上的電子羅盤搖擺不停,甚至時間顯示也發生了錯亂,當然更沒有信號。
為了節省電量他關掉手環,一步步地憑借記憶往前走。
風沙更大了,護目鏡上堆集的塵土被鄭明浩反覆擦拭,但仍然看不清楚,一旦停下他感覺隨時會被沙子掩埋。
“叮。”
他踢到了什麽東西,終於發現已經來到了那片掩埋在沙子裡的建築群。
鄭明浩蹲坐在一個破損建築凹陷進去的地方,風沙小了很多,他把面罩取下來,仔細擦了擦護目鏡。他感覺嗓子很疼,嘴唇開裂,水壺早就空了。
“嘩啦~”
不遠處的一片沙子就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了起來。
鄭明浩連忙站了起來,看著這奇怪的一幕,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呯!”
一聲槍響。
“啊~!”
鄭明浩猛然驚醒,滿臉都是冷汗。
不知為什麽這個夢境這麽清晰,鄭明浩在剛醒來的時以為這裡才是夢,這種情況的確很少見。
在夢境中他徒步從沙漠向凱瑟琳的住處走去,到底為什麽?是誰開槍?
鄭明浩到廚房倒了杯水喝掉,冷靜了一會,接著走到了窗邊,窗外一片灰蒙蒙,風沙已經沒有那麽大了。
忽然對面窗戶有光透出來,是手電筒的光。
他扭頭看了一眼冰箱,指示燈亮著,空氣過濾器還在“嗡嗡”地吹著。
那個女孩不開燈,拿手電做什麽?這個世界不缺電,核能提供了遠超東方市所需的電力。
鄭明浩眯眼看著對面的窗戶,難道剛才的槍聲是真實的?
“真見鬼。”
他皺眉看著對面的窗戶,忽然燈亮了。
鄭明浩籲了一口氣,正當他要轉身的時候,卻透過百葉窗縫隙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雖然隻一晃而過,但他還是看得很清楚,是一個穿著棕色外套的年輕男子。
燈隨即關閉,手電光再也沒有出現。
鄭明浩站在原地等了一會,當然這件事和他一點關系沒有,更不能確定那個男子在做什麽,也可能是女孩的男朋友。
“嘀。”
他還是穿上外套,擰開了電磁鎖。
這條空蕩蕩走廊上的LED燈自動亮了起來,慘白的燈光讓這條走廊看起來有些陌生,鄭明浩一步步向走廊的另一邊走去,他的上衣兜裡裝著一把小獵刀,當然希望用不上。
這棟公寓樓每層有八戶,是一個U型結構,鄭明浩住在靠近電梯不遠,那個女孩卻住在另一邊的最後一戶。他已經想好了說辭,就說是檢修電路的。
“吧嗒。”
忽然有人關門並朝這邊走了過來。
鄭明浩把手伸進口袋抓住小獵刀,調整呼吸走了過去,走廊拐角處出現了一個穿著黃色防護服瘦高男子的身影,他戴著防護面罩,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喂,你是幹什麽的?”
鄭明浩大聲說道。
忽然那個男子猛然衝了過來!
他抽出小獵刀就迎了過去,那男子見狀一愣,直接側身手扶欄杆跳了出去!
這是十八樓!
鄭明浩急忙追過去一看, 只見那個男子竟然直接跳到下一層,然後又下了一層,接著身影消失。
“FxxX!”
鄭明浩跑到電梯旁邊,卻發現電梯正在往下走,於是轉身跑到最後一戶的門口,門虛掩著。
“有人嗎!?”
他推開門,房間裡十分昏暗,能聞到一股血腥味,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啪嗒。”
他打開了房間燈,現場十分慘烈。鄭明浩轉身走到門口吐了一會,這才轉身回到屋內。
女孩身上有多處傷口,但是致命傷是槍傷,地板上放著一把手槍,只是這把槍為什麽這麽眼熟?
鄭明浩在桌上拿了一把餐刀把槍從地上挑了起來,IPX.45型號,這是警用手槍!
“嘭!”
忽然門被撞開,他急忙拿起手槍轉身。
“放下武器!警察!”
兩個穿著防彈服的警察手持武器對準了他,肩膀上閃爍的警燈十分刺眼。
鄭明浩將槍放在地上,然後舉起了手,同時明白,自己這是被人暗算了。
兩個警察走過來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用電磁手銬將他拷了起來,鄭明浩的身上沾滿了那個女孩的血。
“走吧!鄭探長?”
其中一個警察帶著揶揄的口氣說道。
或許這件事和警局內部人員有關,幾乎是鄭明浩前腳進門,他們後腳就來了。
鄭明浩來不及猜測,兩個巡警已經把他押了出去,甚至沒有允許他穿防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