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雪睜開美目,認出了那是對門的高中生。
對方正拿著一個手持風扇對著她的小臉吹,似乎在加快樓道的通風。見自己醒後,他便將風扇收了起來。
“你還好吧?要我幫你打120麽?”
“……”
“1+1等於幾?”
“……,2。”
“看來腦袋沒受傷。那要不去樓下透透氣,一氧化碳中毒後,最好多吸點新鮮空氣。”
“不用了,謝謝。”
陳月雪禮貌的小聲拒絕。
她現在有點頭暈,惡心想吐,額頭上還掛著一層小汗珠,但她還是咬了咬牙緩緩爬起身,目光呆滯,就像個還魂屍似的,晃晃悠悠地朝家裡走去。
“你房間一氧化碳還沒有散乾淨,你回去幹嘛?”
“等一下,你現在不能回去!”
女孩一聲不吭,沒有回答。
蘇木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是不甘心還活著,想回去再吸兩口。
你家一氧化碳是甜的麽?
也不知道這姑娘怎想的,活著不好麽?非趕著去投胎!
一個人如果鐵著心要自殺,沒有任何一種手段可以攔住她。
但你別當著我的面去死啊!
“等一下!”蘇木快步過去。
陳月雪微微一怔,蘇木卻沒有說話,走到了她的前面,進了房間。
她目光呆滯的跟著後面,回到屋子,輕咳幾聲,目光停留在火盆裡,炭被水澆滅了。
水沒有乾之前,不可能再燃起來了。
不過誰說自殺只有燒炭這一個選擇,她還有其他方案呢。
陳月雪目光呆滯、若無旁人的從廚房裡拿出一根繩子,拿凳子踮著,把它掛在屋頂的吊鉤上,然後繃直,開始緩緩打結……
忽然,她怔住了,手裡的動作也停下了。
蘇木把凳子放到她的旁邊,把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繩子,掛在了屋頂的吊鉤上,然後煞有其事的比劃了一下自己脖子的高度,就開始動作熟練的打結。
“你幹什麽?”陳月雪目光變得清澈幾分,好奇的問。
“上吊啊!”蘇木隨口道。
“你上吊幹什麽?”
“那你上吊幹嘛?”
“……”
陳月雪頓時啞然,遲疑一下,沒好氣地道:“你管我,反正我不想活了。”
“巧了,我也正好不想活了。”
“為什麽?”陳月雪鬼使神差地來了這麽一句。
“還能為什麽!因為你。”
“因為我?”陳月雪非常詫異。
你上吊跟我有什麽關系?咱們好像不認識吧。
“對!就是因為你。”
蘇木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你想啊,如果你吊死在我的對門,我以後晚上還敢出門嗎?要是出門的話,在樓道裡遇到舌頭這麽長的你……”
蘇木比劃了一下,陳月雪臉色微變。
蘇木嘴角一揚,繼續道:
“到時候你舌頭掛在胸口,一臉慘白的給我打招呼:
‘你好啊,住在對門的冷先生。’
‘冷什麽。”
“冷漠!”
“什麽默?”
遇到這個場面,我就是屬貓有九條命也不夠你嚇的。既然這樣,還不如早點上吊自殺算了,省的擔驚受怕的受罪……”
“……”
陳月雪聽完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蘇木是真的擔心自己變成阿飄嚇他,還是在拿她開涮。
但如果自己死後舌頭真的伸那麽長,這也太難看了吧?
她一腦補自己一臉慘白、舌頭掛在胸口、披頭散發的場面,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吊死的話,會不會很難看?”她忽然問。
“當然很難看。舌頭有這麽長!”
蘇木比劃了一下,陳月雪臉色更難看了。
她暫時不想死了。
就算要走,至少也要換個體面的走法。
她把打好的結松開,把繩子收起來,然後從凳子上下來。蘇木見狀暗自松了一口氣。
雖然一個人如果鐵著心要尋死,沒有任何人可以攔住她。
但我們可以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也取下繩子,從凳子下跳下來。
“你不上吊了?”陳月雪詫異的問。
“你都不上吊了,我還上吊幹嘛?”
“……”
陳月雪啞然,對門的男生真是個怪人。
房間裡的一氧化碳已經散去七七八八,但還殘留一些。
她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走到一邊把落地風扇打開。
扇葉飛速轉動,帶起的風拂動她的發梢。
蘇木把凳子完璧歸趙,抽了抽鼻子,還有一絲絲刺鼻:
“房間還是有點毒,要不去我屋裡待一會兒?”
他怕自己出了屋子,這姑娘又想不開尋短見。
“不用了,我在自己房間休息就行了。”
陳月雪小聲的婉拒。
“我家飯好了,吃個飯怎麽樣?”
“不好意思!我還不餓。”她依然搖了搖頭。
剛說完,小肚子就很不給面子的咕咕咕叫了幾聲。
似乎在抗議,你說不餓,經過我同意了麽?
“……”
“……”
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果然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蘇木笑了笑:“我蒸了鱸魚,嘗一嘗?”
“這、這可不行……”陳月雪遲疑一下。
“這樣也太不客氣了……”
嘴上是這麽扭捏的在說,但她已經跟著蘇木進了他的屋子。
“我跟你說,我蒸魚可是一絕,你等一下必須嘗一嘗……”
“……好吧。”
幾分鍾後,陳月雪雙手壓在膝蓋上,端正的坐在飯桌前,盯著桌上一盤黑炭一樣的鱸魚,禮貌的擠出一絲笑容。
“這就是你蒸的鱸魚?”
“……”
蘇木頓時啞然。
他只顧著去救人,忘記回去關火了,等他回到廚房,鍋裡的水都蒸幹了,鱸魚成了碳魚。
好在出門前,留了個心眼,把火關到最小。
不然,廚房非得燃起來,把房子燒了也說不定。
“咳咳……”他輕咳兩聲,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是個意外,不好意思,我們出去吃吧,楊國福麻辣燙怎麽樣?我請!”
“不用那麽麻煩了。你冰箱裡有沒有菜?”
“有、有……”
蘇木話還沒說完,陳月雪就已經起身,走過去打開了冰箱,從裡面拿出了幾個西紅柿和雞蛋,回頭看向他。
“蛋炒飯,吃不吃?”
“吃,不過還是我來吧!”
“沒事兒,你坐著吧,我很快就弄好。”
陳月雪這麽說著,已經走到廚房,放下西紅柿和雞蛋,熟練地從掛鉤上取下圍裙圍在纖腰上,然後相當幹練的用皮筋將馬尾束了起來,露出雪白細長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