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輕輕揭開夜幕的屏風,第一縷晨曦如同金色的細線,悄然灑落在小暑施工隊作業的工程現場。經過一夜休整,眾人們早已精神抖擻,整裝待發。
“諸位兄弟,昨日咱們個個奮勇當先,準備工作推進得頗為順遂,不少環節已然妥帖到位。”福虎,語氣鏗鏘,開始了他每日例行的動員講話,“今日,我希望大家能延續這份熱忱,齊心協力將這垮塌住宅的地基夯實牢固。阿程,你帶領幾位壯士,繼續對清理出的房梁使用我先前教你的除朽之術,務必使其煥然一新,不久後就能再度投入使用了。”一位年紀不大的瘦削少年,緊了緊頭頂的頭盔,點了點頭。
確認已無要事安排,福虎略一抬手,似乎終於松了口氣:“好,萬事俱備,那就開乾!”待到眾人各就各位,已迅速投入各自崗位,福虎撓了撓頭,快步走向不遠處屋簷下兩道人影。
“經理,我這兩嗓子還可以吧,好像每天這樣喊幾句,大家乾活的效率確實要快不少。”
“那是當然,這都是經驗,你的動員講話很不錯了,接下來還需要每日落實檢查各個成員的工作量,論功行賞才能更好的激勵眾人。”
一旁的阿九目睹此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流露出由衷的喜悅。見阿九發笑,福虎不由得紅了耳根,略帶羞澀地撓了撓頭,正當這時,門外傳來了幾聲不知名的咆哮。
“阿九,看來有貴客來訪。”阿九頷首,推著譚舟走向門外。
隨著大門打開,四頭無比神駿的異獸映入眼簾,他們形態各異,龍頭馬身,雖沒有長出傲人的犄角,但脖頸處密密麻麻的碧綠鱗片,渾身銅綠充滿光澤的馬身已顯露出這幾頭異獸的血脈不凡。
“與傳說中的龍馬有幾分相像,看來是有著一絲龍馬血脈的太古遺種,”阿九詫異道:“是何人竟然用這種異獸來拉車,並且一次還是四匹。”
四匹龍馬身後所拉的是一輛白金色輦車,車體取千年古木精雕細琢,形製方正,四角微翹,狀若移動宮闕。車身內外,彩繪繁複瑰麗,一座蜿蜒巍峨山脈鐫刻之上,九位裝束各異的騎士在一旁護衛,色彩斑斕,生動逼真。紅黃帷幔自車頂如瀑垂掛,紅如焰火,黃似金箔,隨風輕曳,其中人影若隱若現。
車輪碩大堅實,木質輪軸鑲嵌金屬轂心,紋飾精致。頂棚華蓋宛如樓閣造型,白金瓦頂映日生輝。頂篷中央被一璀璨明珠點綴,猶如北鬥照世。兩位騎士身披銀甲立身前座,手持金絲韁繩,威嚴肅穆盡顯。
伴隨著輦車徐徐停駐,兩位騎士從前座緩緩走下,身影在紅黃帷幔前短暫定格,似在聽那其中人影指示,徑直走向譚舟眾人。
“奧古斯都伯爵親臨,爾等為何不俯首跪拜?”其中一位矮小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頭金色短發,碧藍的眼眸閃爍光芒,然而那張臉龐卻稚氣未脫,顯然尚處年少。
見來人氣焰囂張,譚舟目光繞過騎士,直擊車中正主,不屑笑道:“你是什麽伯爵?這裡是瓦羅,憑什麽要拜你這個奧古斯都的伯爵。”
“馬爾科,不得無禮。”另一位高大騎士及時喝止,向前一步:“馬爾科還是見習騎士,不懂規矩,還望見諒。”
譚舟攤了攤手示意他繼續,高大騎士卸下頭盔,露出濃密如雄獅般的紅色鬃毛,目光深邃帶有些許詫異,望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孩緩緩說道:“我們攜奧古斯都伯爵口諭,來通知太乙街道的諸位,所有工程即日起停工,由我們魔法學會的騎士團的工匠接任。”
譚舟心中了然,這是有人搶工程來了,小暑施工隊作為一支新生團隊,卻接下了太乙街道這塊香餑餑,難免遭人覬覦。
正欲開口反駁,門內忙碌的福猴察覺到氣氛異常,連忙帶著幾位弟兄出來,見來人是兩位騎士,面色憤慨,顯然積怨頗深,怒目圓瞪對著那位高大騎士厲聲喝道:“你們這些大鐵疙瘩又來鬧事?”
福虎在一旁解釋道:“從小暑行宮批文下發之日起,每天都有這般裝束的騎士來尋釁鬧事,嚴重拖延了施工進度,直到前段時間風王府的管家出面乾預,才得以消停,如今看來又卷土重來了。”
那金發小騎士見無人阻攔,早已忍耐多時:“又是你這個臭猴子,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福虎接著補充道:“他們之前曾試圖闖入工地,我們與他們發生了一些衝突。那個小個子騎士也在其中,當時猴子看到他身材矮小,趁其不備從背後黑了他幾下。”說著,福虎手指向金發少年腦後隆起的兩個腫包。這一幕讓譚舟不禁啞然失笑,他這才注意到這位看似囂張的小騎士竟還是帶傷上陣,先前的狂妄瞬間顯得有些滑稽。
兩人間的唇槍舌劍愈演愈烈,小騎士撫摸著腦後的腫包,心中的怒火愈燒愈旺:“福猴是吧, 我馬爾科·奧古斯都向你發起騎士決鬥!你敢不敢應戰。
福猴一臉疑惑,望向身邊的譚舟,譚舟搖了搖頭,騎士決鬥是由奧古斯都的騎士入駐瓦羅後所引入的特殊儀式。參與騎士決鬥的雙方生死自負,並且將在更高一級騎士的見證下完成對決。他已看出這個小騎士雖然年紀不大,但至少已經凝氣中期,只有凝氣初期的福猴斷然不是他的對手。
福猴見譚舟示意,表情愈發囂張:“什麽決鬥?我又不是騎士,你個手下敗將就別在這虛張聲勢了。”
“馬爾科!回來!”高大騎士見馬爾科步步緊逼卻始終未能佔得上風,隻得叫他回來,盯著譚舟:“看來練氣學會的都是軟腳蝦,馬爾科才十一歲而已,你們連他的挑戰都不敢接受。”
他已看出眼前這個小孩才是對方的主心骨,決定借此機會激一激這個看似稚嫩的孩子,以探其深淺。
譚舟聽到嘲諷不由冷笑,尚未開口,阿九已搶先一步:“我家世子念及孩子年幼,不願傷他,你是他的老師?要不我倆過過招?”
高大騎士見對方不過一二十出頭女子,但從言語之間得知,這個小孩居然是一位瓦羅世子,想來這女子作為他的侍從也不會太弱,不敢掉以輕心:“奧古斯都王室陪祀劍士,伍利·奧古斯都正式向你發起騎士決鬥!”
福虎剛想阻止,卻見阿九神色淡然,全然無視眾人驚愕的目光,單手從背後陰影拎出一個足有一人高的黑色匣子,黑匣落地,激起漫天塵埃,連地面都因之震動,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