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你終於醒了!”阿九滿臉關切,她與譚舟已三年未見,三年時間裡僅僅只是用書信聯系,在聽到藍瀧傳來譚舟身負重傷的消息時,劉氏險些暈了過去,經過藍瀧敘述大致事情始末後,阿九才知道瓦羅學宮之中竟如此慘烈,尤其是自家世子居然還身處風暴中心。現鑒於學宮亟待重建,許多平民傷員都由學宮轉移到了地面,譚舟作為事件的主要人物則需要人在學宮中心專門照顧,故藍瀧第一時間便通知了譚府。此時的他們正身處於瓦羅學宮的青愈閣之中,這段時間都由青愈閣的醫師精心治療,而阿九則寸步不離地守護在側。
在阿九的攙扶下,譚舟艱難坐起,細細感受了一下自身現狀,結果喜憂參半,憂的是,他此時身受重傷,全身近乎七成骨骼斷裂,損傷程度各異,右肩更是被當時血蠻神開了個大洞,之中血肉骨髓都被吸食殆盡,不知何時能夠恢復。喜的是,他已成功開啟關元竅穴,小周天任督二脈暢通無阻,標志著他已正式步入修仙之列,這番脫胎換骨,想必是在生死邊緣運轉熔爐百相訣所促成。且他能明顯感知到,經脈內蘊藏著澎湃的能量,顯然已遠非尋常凝氣初期修士可比。再次探查體內傷勢,他驚奇發現,那些斷裂的骨骼已被青綠色木屬性真氣進行了一次精細無比的嫁接修複,如此高深的醫術堪稱神乎其技。
正當他沉浸於這些思緒時,一名身著墨綠法袍的女子翩然推門而入,正是閭秋芷。她見譚舟已經蘇醒,面容溫婉如水,緩步來到床畔,對阿九輕輕點頭示意,繼而雙手結印輕觸譚舟胸膛,一片柔和綠光閃爍過後,她收印抬首,向阿九以手語傳遞消息。
譚舟這才知道,原來閭秋芷老師竟是一位無聲之人。短短數日,阿九已掌握了基本的手語,她迅速翻譯道:“閭老師說,由於你突破時反哺自身,加之嫁接醫術高妙非凡,不出半月您便能基本康復。””
譚舟深知,這驚人的恢復速度實賴於施加在他身上的醫術超凡入聖,否則以自己凝氣修為,斷不可能如此迅速治愈如此嚴重的骨折。他感激涕零,雙手合十行禮:“感謝閭老師妙手回春,嫁接醫術堪稱當世無雙,小子無以為報。”
閭秋芷笑容甜美,兩頰淺淺酒窩更添親和,她以手勢告知阿九:“這是夢博院長親自施術,嫁接之法唯有鑄體期以上的大修士方可施展。”
夢博院長?譚舟心生疑惑。恰在此刻,天際傳來一道聲音,雖未見其人,卻字字清晰,仿佛源自整座建築的深處。緊接著,一段青色柳枝從地板縫隙中破土而出,瞬息間化作一位青衣道人,此人鬢角微霜,目光慈祥地望著譚舟:“小友安然無恙,令老道懸著的心得以放下。若治不好你,只怕這青愈閣要遭藍瀧責難了。”
譚舟憶起曾見過這位道人的畫像,確認他是瓦羅學院三大院長之一。正欲起身行禮致謝,卻被一陣清風拂回病榻,已安然躺好。
“小友無需多禮,老道道號夢博,目前擔任學院第三院長,並且是此間青愈閣的主人。你與血蠻神那一戰,小小年紀竟能在煉神修士的威壓下支撐至今,足見你潛力無窮,加以時日,定成大器。”夢博道長讚許道。
譚舟首次受到如此高度的讚譽,面龐微微泛紅:“道長過譽了,當時我神志恍惚,隻感有異力附身,僥幸逃過一劫。”話鋒一轉,他急切詢問:“道長,那血蠻神如今身在何方?”
夢博道長搖頭歎息:“那戰戟雖具形體,卻無神韻,僅能將它重創,至於那邪眼,恐怕並非血蠻神真身,而是魔頭自祖靈大人那裡煉化出的分身。”
“譚舟小友,我們又見面了。”榻前金袍老者憑空顯現,手持長杖,正是大長老。他捋須而笑:“見你恢復得如此之好,老夫放心不少。此次前來,實因事態緊急,按理說應讓你靜養一段時日,無奈另有前輩急於相見.....”
未及大長老言畢,手中長杖化作一名身著暗金色朝服、眸光金黃的小童,懸浮在譚舟面前,稚聲道:“莫聽那孟老頭胡扯,小家夥,如實告訴我,你與血蠻神交戰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譚舟識得這小童乃獬豸所化,見大長老在獬豸面前亦無可奈何,便將當日經過和盤托出,唯獨對熔爐百相訣一事守口如瓶。
“你說自初次目睹天恆人皇雕像起,便被卷入血色荒原?”獬豸沉思片刻,摩挲下巴:“這就難怪,自那時起,我便無法透視你的元神,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獬豸面色嚴肅,對譚舟言道:“天恆人皇於五百年前擊退蠻族後便銷聲匿跡,我得知你在五歲時曾奇跡般地修複了自身缺陷,故推測你的元神或許與天恆人皇同源,只是如今喪失了相關的記憶。”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若真如獬豸所言,譚舟豈不就是天恆人皇的化身?
夢博道長亦深感震撼:“如此看來,你在危急關頭能與人皇雕像產生共鳴,倘若你真是天恆人皇轉世,一切便順理成章。”
然而,作為這一切猜測的核心人物,譚舟自己卻無法認同。他暗自思忖,除非那位人皇早在地球時代便已悄然取代了他現今的靈魂,否則他斷然不可能是天恆轉世。 他心中低語:“天恆雕像的形象,是否便是天恆人皇本人?遺憾未能看清其真面目。但從雕像服飾及血蠻神的呼喊來看,與血蠻神交戰時,我的確曾化身為天恆人皇。若真在地球時期就被替換,那這位天恆人皇混得也太慘了吧?難道是那紅月之夜,石板中的古老神魂趁穿越之際,潛入了我的軀殼?”
這一系列設想讓譚舟背脊發涼,倘若屬實,意味著他體內寄宿著一個來歷不明的老怪物,他們的關系是共生,或是寄生,全都不得而知,而他過往的夢境,皆是老怪物昔日的經歷。他不禁擔憂,或許某一日,他會徹底被他人的元神取代。
越想越有可能是事實,譚舟不由悲從中來,若真是如此,憑借自己如今的凝氣修為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了體內的他人元神。
然而,譚舟很快又自我安慰:“也許,我只是因為修煉了與天恆人皇相同的熔爐百相訣,在生死關頭全力運轉,才觸發了與雕像的共鳴。畢竟,在我的夢境中,我隱約記得自己就是天恆人皇,正運轉著熔爐百相訣。”在先前的夢中,他曾化身人皇真身,熔爐百相訣的威勢震天動地,欲以天地為爐,萬物為藥,逆煉乾坤,反哺己身的感覺讓他如今都難以忘懷,只可惜夢中其余細節都已模糊。
如此想來,他體內存在老怪物的可能性並非唯一解釋,或許他只是繼承了同樣的傳承,血蠻神之所以對他緊追不舍,正是覬覦他的熔爐百相訣。這一認知讓他稍稍寬心。想到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他鼓起勇氣問道:“前輩,那血蠻神究竟是何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