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塵聽到了提示音,再瞟了一眼面板,發現自己算命的那一欄確實已經亮了起來,屬於被激活狀態,後面還有一個進度條,這才稍微放下了心。
他現在沒有立刻去管系統面板,而是將剛才看到的畫面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溫清。
然後,他就收到了發小質疑的眼神。
“不是我不信你啊裴一塵……”
溫清撓了撓自己額頭上的細碎絨毛,為難道:
“其實,我媽媽之前已經托關系買丹藥給我服用過了,就我如今的體質,普通的那些藥物根本就對我沒有用的。”
“更何況,綁我,圖啥呀?”
裴一塵愣了愣。
在他的觀念裡面,女性遭遇綁架其實是一個很……也不能說正常,但起碼是可以理解的,在某些地方比較廣泛的事情。
因為在地球的一些灰色產業中,這種事情早就形成了產業鏈,婦女兒童被拐賣,或許是賣去山區,或許是被買賣器官,甚至也有可能被悄然運送到國外去做一些非法交易。
總而言之,這是種極其難防禦,且時常上新聞的事情。
但在這個世界,在靈氣複蘇以後,由於各類型武道、異能的興起,以及人類體質的普遍加強,綁架犯罪的性價比相當低,甚至堪稱沒有。
因為男女之間的力量差距大幅度縮小,哪怕真的綁架拐賣走了一個女性,並且是最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拐賣後也會很難處理——畢竟,考上大學的門檻,是博爾特的世界記錄。
而溫清本人是南一中學排名前三的頂尖尖子生。
她的身體素質,甚至能把裴一塵給丟著玩。
“……等會兒,你再報一次你的生辰八字?”
溫清不知道他要搞什麽么蛾子,但剛才著實被嚇到了,只能耐著性子重新報了一遍。
裴一塵打開手機搜索萬年歷,一邊聽溫清報,一邊查找。
查完後,他臉色非但沒有比剛才好,甚至更難看了幾分。
“我知道為什麽有人要費勁綁你走了。”
他看向溫清,苦笑道:
“你跟別人透露過你的生辰八字吧?”
“溫清,你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絕佳的爐鼎,不管是拿去煉製邪丹,還是修煉邪術,都是不二之選。”
“如果你還沒忘記我的那些輔修課成績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即便你服用過阿姨給你的丹藥,提高了各方面的體質和防禦力,這世上能人又何止千百萬?你現在連高考都沒考完,任何一門課程都只是入門而已,要煉一種能對付你的藥,對有些人而言實在是太輕松了。”
靈氣複蘇歸複蘇,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上天選中當天之驕子的。
這玩意兒看命,看天賦。
而溫清之所以從出生起就一直在班級裡名列前茅,正是因為她的八字足夠特別,能引來足夠多的靈氣,所以在修煉的時候也可以煉化吸收更多的靈氣。
可就目前這情況來看,這麽好的八字,對她而言更像是無妄之災。
就因為她是出生在陰年陰月陰日的女性,所以她就被人給盯上,要被抓走,不知道做什麽嗎?
“我?陰年陰月陰日生,要被抓走煉丹?!”
溫清愕然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開什麽玩……”
裴一塵靜靜地看著她,完全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光是這眼神,就讓溫清把要出口的“玩笑”兩個字吞了回去。
半晌。
裴一塵默然起身,衝她伸出手:
“走吧,我陪你回家一趟。”
溫清皺眉:
“什麽意思,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別晚上出門嗎,現在連回家都護送上了?哎呀我沒你那麽菜,上個樓而已,你就住我家隔壁,怕個什麽!”
裴一塵搖頭:
“我得跟你媽媽聊聊,阿姨,應該是知道你生辰八字有問題的。”
————
筒子樓的三樓。
這裡一層樓有五戶人家,裴家住在304,而溫清住在301,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隔壁,但也差不多了。
裴一塵跟著溫清剛剛進門,鼻間就飄來了極其濃烈的飯菜香味,伴隨而來的還有廚房裡傳出的一道中年女聲。
“清清回家啦?你把包放回房間,坐著看會兒電視,歇一歇,飯馬上就好啊!”
說話的是溫清的媽媽,陳露,平時裴一塵都叫她陳姨。
陳姨嗓門大,溫清也遺傳了她,同樣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嗓子:
“好,媽,裴一塵過來了,你別弄太久,他說想跟你說點事兒!”
廚房裡,鍋鏟和鐵鍋的碰撞聲先是一頓,然後節奏變得更快了幾分,似乎是陳姨著急趕緊把菜炒完的樣子。
沒過多久,她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裡匆匆出來,把飯菜都擺好了之後,邊在圍裙上擦手邊招呼:
“清清, 塵塵,來來來,坐下吃飯!”
“塵塵你好久沒來我們家吃飯了,剛好,清清她飯量比較大,我每天都會多煮點飯,肯定夠你吃的。來,坐下吃!”
裴一塵有點不習慣這樣的熱情,他雖然融合了記憶,但畢竟不是以前的那個裴一塵。
沉默了一下,他才擺了擺手:
“陳姨,我不吃,我今天過來是有別的事情想找您問問的。”
聽他這麽說,陳露盛飯的手一停,疑惑看去:
“怎麽啦,你說,咱們邊吃邊說也行啊。”
饒是裴一塵上輩子是個繼承了自家道觀的小道長,這會兒也有點煩躁了。
他沒有依言照做,隻身姿挺拔地背對窗戶站著,輕聲開口:
“陳姨,您應該知道溫清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女性,她未來走的越高,處境就越危險,越容易被人注意到。”
“既然如此,您為什麽還要費勁給她弄來丹藥,提升體質,讓她在學校裡名列前茅呢?”
“您甚至沒有告訴過她要注意保護自己的生辰八字,我隨口一問,她就全說了。”
“剛才我用小六壬算過,她一周之內必死無疑。”
“沒算錯的話,再過六天就是她十八歲生日了吧?這一周她會有多危險,您難道沒有想過嗎?”
作為話題中心的溫清,眼睜睜看著自己媽媽在裴一塵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直起了腰,然後媽媽的神情變得越來越愕然,越來越震驚。
那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消息的震驚。
而是,“你怎麽會知道這個”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