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溫清臥室中央的床被挪到了一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大木頭桌子,上面擺著佛像,觀音,老子像,華佗像,耶穌等,其中還有很多裴一塵叫不上名字的鬼怪像。
眾像前面擺著一個pad,當電子香爐供奉,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很多貢品,有蛋糕,米飯,香蕉,蘋果啥的。
十字架,佛珠佛像,浮塵,《道德經》的書法,散落在房間各處,總之是應有盡有。
她的臥室雖然很大,但這些東西擠佔了空間,顯得局促不少。
裴一塵調侃道:“溫清,你這還挺熱鬧啊。”
溫清臉微微泛紅:“這都是我媽讓我擺的。”
裴一塵看著天花板上齊天大聖六老師的劇照,搖了搖頭:“陳姨,溫清,你家這信仰太雜了吧……這佛像啥的我能理解,樂高版叮當貓有啥可供奉的?”
陳露不好意思地笑了:“溫清說它是全能的,而且還能穿越時間。”
“媽,我什麽時候說這個了,叮當貓是你拚的好不好。”溫清雙手抱胸,“而且是你說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裴一塵擺擺手:“你倆打住。陳姨,你供奉這麽多神,沒神會幫你的。”
“啊?”陳露有些疑惑,“我聽別人說,神幫不幫是概率問題。我這叫廣撒網供奉法,只要其中有一個神靈驗就行,這樣算起來概率增加了不少。”
裴一塵聽完有點懵:“陳姨,你這方法我還第一次聽說。我只知道三個和尚沒水吃,沒人願意幫的。再者說,你要人家神幫你解厄,你就給他幾個水果,憑啥幫你啊,他們看你都不看。聽我的,隻留一個,這樣才能顯得虔誠。”
“留哪個啊?”陳露和溫清同時問。
裴一塵平靜地吐出了三個字:“最貴的。”
裴一塵出自道門,當然隻信道家。
至於他說的最貴的,是因為那尊老子像又大又精致,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粗製產物。
而且之前他聽溫清說過,這個老子像是她爸爸花重金請來的。
“最貴的?”陳露掃視桌子,“這些都是我從各個地方淘來的,要說最貴的話,應該是這尊老子像了。”
裴一塵點頭:“就留它,我能感覺到它的靈氣最充盈。等一下,這個是?”
裴一塵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張黃色符咒。
陳露解釋:“這符咒是從一個算命先生那裡買來的,據說能開運解厄。但好像我又被騙了,沒啥用。”
裴一塵眼睛一眯,認出了符咒上的字。
他鄭重地看著陳露:“陳姨,這符咒是不完整的,但並不是沒用的。”
“哦?你也會符咒術嗎?”
裴一塵點頭:“略懂。符咒一般由三個部分組成。頭,膽,腳。”
“頭,就是請神或者請求神力的源頭,不同的畫符法則對應請不同的神仙。”
“膽,則是請神過來後,他們靈力的暫時駐所,是精華所在。如果駐所不好或者不強,符咒中靈氣會十分稀少,甚至沒有任何靈氣。
一般來說,膽對應的字符是神仙的名號和秘字之類的,比如天罡,地煞,井,雷,洞等等。”
“腳,則是符的用途指向,把神請過來得告訴他要幹嘛,什麽時候乾,做到什麽程度。”
“當然,無論什麽符咒,都得心誠,畫符者得是道門中人,並且畫符咒的時候得念有關咒語,讓神仙關注到符咒。即使這樣,也不是每個符咒都能靈驗的。”
陳露和溫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裴一塵甩了甩手裡的符咒:“這張符是請武聖關羽來的符咒,能夠抵抗邪惡的入侵。現在,因為你們虔誠的給於他香火,關老爺的神力已經灌入符咒的膽中,但是這個符咒沒有畫腳,關老爺並不知道要幹什麽。”
陳露越聽越迷糊:“那怎麽辦?”
“沒事,我幫你把這張符腳畫全。”
裴一塵拿著符咒走向門口的關公像前,虔誠的跪下,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符咒上畫著什麽字跡。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符咒,站起來在香火上烤。
符咒並沒有著火,而是慢慢顯現出了一些陳露和溫清看不懂的字跡。
“好啦。”
裴一塵站起來,對關公拜了三次,然後將符咒遞給陳姨。
“陳姨,溫清,你們記住,每天拿著這張符咒,虔誠地給關公上香。他會保佑你們的。”
“謝謝,謝謝。”陳露接過符咒,放在了一個小盒子中。
裴一塵看向溫清,突然發問:“你作業寫完了嗎?”
溫清一愣:“什麽時候還說這個?”
裴一塵給陳露使了使眼色,陳露立馬會意:“清清,去寫作業吧,我和塵塵要出去一趟。”
“裴一塵!你們要出去的話帶上我。”溫清提高了音量。
裴一塵笑了:“不可以,你現在是高危動物,現在有關老爺坐鎮,你待在家裡很安全。”
陳露安慰溫清:“清清,你先吃飯,我和塵塵出去。”
聽他們這麽說了這麽久,溫清雖然身體強壯,但畢竟只是個中學生,心裡不免有些害怕和恐懼。
溫清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眼裴一塵:“行……吧。你們快點回來。”
“好。”裴一塵答應,又囑咐道,“我們回家之前,你不要動這些像,還有,不要自己出門。”
“行吧。”溫清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裴一塵不懷好意地笑了:“我作業幫我寫一下哈。”
“寫你妹。”
裴一塵笑著走出門口。
他先回家了一趟,發現媽媽沒有回家,才和陳姨一起下了樓。
樓下,二人沉默了一陣。
陳露率先開口:“塵塵,我沒想到你知道這麽多道門知識,你從哪學的啊。”
“學校。”裴一塵脫口而出。
他早已想好了措辭,總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是從道觀穿越過來,並且自帶系統的吧。
陳露點頭:“平時我們隻讓清清好好鍛煉身體,沒把注意力放在這種道門咒術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裴一塵剛才在溫清家中總有一種威壓感,出來後放松許多。
裴一塵稍微活動了一下胳膊,問:“為什麽?其實如果我是陳姨你,我就讓溫清去學習咒術,沒準真能弄出什麽東西來。”
“但清清這次的劫難,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裴一塵點頭:“陳姨你詳細說說,我猜到你有些事不方便當著溫清說了。”
陳露歎了口氣:“你猜的沒錯。你明白道門為啥現在十分弱勢嗎?”
裴一塵緩緩說道:“據說是靈氣複蘇前,發生了大型戰鬥,導致道門中的好手死傷大量,香火斷裂。靈氣複蘇後,各門派興起,但道門的技法失傳太多,沒法繼續發展。”
陳露說:“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大多數人都知道。但我聽說,實際上,現在的道門很強。”
陳露馬上跟了一句:“邪門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