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完票時,電影已經開場了,常樂有些焦急,輕聲催促韓柯:“快點,電影開始啦。”
韓柯卻不緊不慢的,單手穩當地抱著一桶爆米花:“慢點,別摔著了。”
穿過昏暗的影廳,四周漆黑一片。
常樂緊緊跟在韓柯的身後,她正要拿出手機照明時,突然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頭,試圖在黑暗中辨認韓柯的面容,但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輪廓。
兩個人都沒說話,她隻感覺自己臉上燙燙的,幸好在黑暗中看不清臉。
她也沒有抽回手,就這麽任由男孩牽著。
韓柯在黑暗中,帶著她一步步穩穩地走向票根上的座位號。
大屏幕上的畫面偶爾閃爍,短暫照亮了韓柯的側臉,他的表情不動聲色,仿佛牽手僅僅是出於保護她不摔倒的本能。
得逞了!
雖然表面風平浪靜,韓柯內心裡的小人已經跳完了一整套廣播體操。
老韓就是老韓,這一招簡直是老和尚搭窩——廟(妙)啊。
影廳裡的人不多,韓柯帶著常樂找到位置,依依不舍地坐下來。
見他終於沒有再牽著手,常樂也松了一口氣。
常樂小心翼翼地理了理短裙,把雪白的大腿蓋了起來,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的韓柯,心中暗自思忖。
待會他不會又動什麽歪腦筋吧?
韓柯湊過來:“還在生剛剛的氣啊?不是贏得獎品了嗎。”
說著,他晃動著耳機殼上的鑰匙扣。
一想到被推上台這事,常樂就來氣,轉過頭去:“哼!”
韓柯搖了搖那一大桶爆米花,笑嘻嘻地遞過來:“吃爆米花不?”
聞著爆米花的香味,常樂饞蟲又被勾起來了,乖乖地點點頭,把爆米花抱在了懷裡,暫時忘記了剛剛被佔便宜的事情。
小饞貓就是好哄哈。
韓柯看著一臉滿足的常樂,嘴角止不住地泛起笑意。
每次自己在家裡擼貓,鈴鐺被摸煩了的時候,只要看到自己掏出貓條,或者聽到開罐頭的聲音,都會喵的一聲跑過來呢。
那表情,和現在的常樂簡直如出一轍。
隨著劇情深入,電影的故事情節也開始展開。
韓柯選的這部電影是一部警匪港片,幾個老牌實力派港星合作飆戲,動作場面壯觀,宣傳噱頭十足。
實際一看,也確實是部值得一看的爆米花電影,雖然錯過了開頭,但快節奏的劇情很快就把常樂的注意力吸引了進去。
“這樣可不行啊。”
韓柯的心思完全不在電影熒幕上,他百無聊賴地看著郭富城和梁家輝激烈的爭吵,心想,還是得做點什麽才行。
正值暑期,由於人流量大,電影院的中央空調溫度總是開得很低。
常樂今天穿著短裙,感受到冷風侵襲,雙腿不由自主地緊緊並攏。
韓柯察覺到了這一幕,沒有猶豫,自然地脫下自己的襯衫,輕輕地覆蓋在常樂的膝蓋上。
女孩低垂著眼簾,溫柔地說了聲謝謝,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韓柯感到十分滿足,伸了個懶腰,有些不顧形象地翹起了二郎腿。
常樂雖然全神貫注地看著電影,還是忍不住跟韓柯分享自己的小發現:“李治廷跟王力宏長得好像呀,我一開始還以為是王力宏呢。”
韓柯沒聽清她說的什麽,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你說啥?”
常樂嚇了一跳,她心虛地環顧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責怪韓柯道:“哎呀,你小聲點。”
韓柯突然俯身湊到常樂耳邊,低聲地問:“剛電影太吵了,沒聽清,你說什麽?”
男孩話語的伴著溫熱的氣息,就這麽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常樂目不轉睛地盯著電影:“沒、沒什麽,我說電影很好看。”
韓柯哦了一聲,隨即坐了回去,帶著奸計得逞的笑容,目光再次投向熒幕,沒有再繼續調戲耳根已經緋紅的常樂。
韓柯不經常看這類緊張刺激的警匪片,他隻對裡面的很多明星都臉熟。
而劇情的變化,和各種文戲武戲的切換,看得他目不暇接。
常樂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不解的神情,於是湊過來解釋當前故事的情節。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味輕撫著他的鼻子,韓柯一時間心神蕩漾。
聽後常樂的解釋,韓柯恍然大悟般地應了一聲“哦~”,情緒價值拉滿,然後為了和常樂有更多互動,變本加厲地繼續裝作沒看明白,時不時湊過來和常樂小聲講話。
電影進行到後半段時,梁家輝被郭富城將了一軍,高潮戲即將來臨,常樂緊張地看著特警部隊將倉庫包圍。
一聲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常樂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韓柯的手臂,韓柯趁機偷偷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不約而同咽了下口水,專心地盯著屏幕。
一個是被劇情吸引、同時又有些心虛的兔子,一個是早有預謀、心思已飛出熒幕外的狐狸。
最終,壞人伏法,郭富城站在發布會前,正氣凜然地發表著演講,為這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畫上了圓滿的句號,電影也落下帷幕。
直到演員名單隨著片尾曲滾動起來,影廳燈光倏然亮起,常樂才輕舒一口氣,臉微微紅地把手從韓柯手掌裡抽了回來,韓柯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
出口處,一位清潔阿姨正忙碌著收拾觀眾留下的垃圾。
韓柯接過常樂遞過來的襯衫穿上, 拿起才吃一半的爆米花桶和可樂瓶,裝作無事發生:“走吧,我們去吃東西吧。”
常樂乖巧地點點頭,默默跟在韓柯後面。
“這電影看得我眼花繚亂的,完全沒看懂想要表達什麽。”韓柯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常樂卻當了真,開始聚精會神地跟他講述起故事的情節,然後分析每個人物的行為和動機,特意將剛剛韓柯在電影院裡問他的那些問題,解釋得更清楚一點。
韓柯目光柔和地看著女孩認真的側臉,微笑著聽著。
“你這麽一說,我就清楚了。”韓柯對女孩邏輯清晰的分析表示讚同,然後繼續拋出一個問題:“但我還是感覺發哥這個角色的出現有點生硬啊。”
常樂微微仰起頭思考著:“唔……也許是為了讓劇情更加緊湊吧。”
說完,她轉過臉來,和韓柯四目相對,眼裡帶著一絲俏皮地問韓柯:“怎麽樣,好看嗎?”
韓柯被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當然好看啊,不虛此行!”
常樂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眼睛眨了眨:“不是電影,我是指……我今天看起來怎麽樣?”
韓柯沒有回避,迎上她的目光,肯定地回答:“好看,我說的就是你,你今天特別的好看。”
他心裡還有後半句話沒講出來,這趟出門能看到兩個校花的精心打扮,真是不虛此行!
常樂哼了一聲,快速轉身,說:“算你會講話。”
隨即加快了步伐,落荒而逃。
真的是鬥不過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