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逸沒有把思緒執著在找一個好幫手上面。而是牽起自己的黑馬,打算去工地看看。
就當江逸和身後的一隊家丁,談笑風生的走出了府門,就瞥見一道黑影在王府對面的一條巷子裡鬼鬼祟祟地向自己望來。
江逸點了一個身手不錯的家丁過去看看,自己則在府前等待。
那名家丁先是受了小王爺之命,又看見巷中疑有歹人作祟,那就一個興致高漲,興衝衝地就向著那道黑影衝去。
只見那名家丁,拔出腰間的長刀,大喝一聲,朝著黑夜就撲了過去。
那道黑影只是一閃,就錯過了家丁的刀鋒。轉身一砸,將家丁按在了地上,卸下了長刀扔到了大街上。
四周的百姓也聽到了巷子裡的動靜,紛紛向裡面張望。有小王爺撐腰,百姓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江逸看見那道黑影依舊按著那名家丁,也不說話,也不動彈,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於是吩咐人手將百姓遣散開來。叫上府中的林教頭,向著巷子裡面走去。
直到走到約摸五米左右的位置,江逸才借著日光,看見了那道黑影的模樣。
黑影裡,一個只有七八歲大小的男孩,皮包骨頭的樣子,瞪著一對金色的眼睛,凶狠地盯著江逸身邊的林教頭。
江逸示意林教頭將手中的長刀收起來,單膝跪下,看向那個坐在家丁身上的小子。
“你好啊,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剛剛是我家的下人太衝動了。我看你也不想傷人,先放了他吧。”江逸的語氣極具溫柔。
那名小男孩看向江逸的眼神明顯要和善許多。聽了江逸的話,男孩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教頭,勾著背,從家丁身上緩緩站起。直到留出了空間,才用力的踹了一腳還趴在地上的家丁。
待到家丁回到了江逸的後面,小男孩開口道:“你一個人,我有話說。”
若是以前,江逸或許還會同意。但是前幾日皇帝剛剛駕崩,二皇子又被宰了,實在是有些動蕩,江逸不得不防,隨即開口道:“不行,我並不認識你,若是你有歹意豈不是中了你的詭計。其他的下人可以退去,林教頭我可以信任,你隻管說便是。”
那名男孩向著自己的身後望了望,似乎在尋找什麽。不過很快就回頭看向江逸,點頭道:“可以。”
說完,男孩從懷中取出一隻黑色的木簡,塞進了江逸的手中。
壓著聲音說道:“你一個人看,別給他看。”
江逸笑著點點頭,背過身去,從木簡中取出了一張信紙。
只是一眼,江逸就知曉了眼前這個孩子的身世,必然與那個傳說中的黑夜軍有著一些聯系。
信中的內容很尋常,只是一些對故友懷念的話語。不過,若是通過黑夜軍獨有的加密手段之後,意思就全然不同了。
“江將軍,十數載未得晤面,未知公近況何如?老臣崔軼心常思之矣。公去後,陛下有旨,將黑夜軍直轄於天子之手,以察百官之動。至三年前,皇上年歲已高,而太子基業益固,遂由太子接掌黑夜軍矣。”
“始之初,我等昔日隨公之元老舊臣,懼遭太子之清算,鹹欲致仕而去。然太子不允,是以猶居皇城供職。然太子胸襟偏狹,對我輩多所苛責。至前日太子踐祚,即詔改組黑夜軍,凡昔年從公之老臣,無一幸免,皆為太子所囚矣。”
“余部屬賴魁之庇護,得以潛遁出城。老臣知將軍與先帝曾有約,不願再涉朝廷紛擾,然敢請將軍垂念昔日共患難之諸兄弟,施以援手,佑其安危。”
“臣,崔軼。”
江逸看完信件,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滋味。自己同樣切身感受過當年江致執掌黑夜軍的那個時光。那時的黑夜軍可以說是意氣奮發,名動皇城,即使是三品大員在黑夜軍面前,亦不敢造次。
現如今,卻是身陷囹圄,只能書信一封,請求江致的庇護。
“哎,這些人啊,不是小看了臨王嘛。”江逸感歎了一句。隨即走上前去,拍了拍小男孩的身板,問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臨王向來心地善良,不忍百姓疾苦,你且叫家中親朋出來,本世子可以給你們找一些活乾。”
小男孩點了點頭,向著身後的巷尾跑去。不一會,十幾個穿著破爛的中年人出現在了江逸的面前。十五男, 兩女。
江逸看著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蛋,一雙雙尖銳的眼眸,原本快到嘴邊的玩笑話也咽了回去,久久不能平靜。
過了許久,江逸才開口道:“林教頭,從巷尾走,把他們直接帶到工地上,再給他們找一身乾淨的衣服,給一些肉食。”
說完,江逸就牽著小男孩,向著王府走去。
林教頭也算是王府的老臣了,小王爺救濟百姓的事情也見過不少,處理起來倒也是得心應手。
不過身為習武之人,亦能感覺到這群流浪漢絕不是尋常人。不過,林教頭也不傻,知道小王爺同樣看出其中的不尋常之處,也沒有多嘴,老老實實地將這群漢子帶去了工地。
回到府中的江逸,將小男孩交給了母親的侍女小桃子之後,就朝著江致的書房走去。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江致說明之後,江逸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人,是不能明著留的。坐在皇城中的太子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群黑夜軍殘存下來的殘部一定會來找江致的。
如今這麽一群人,剛好就在這樣的時間前來投奔。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急昏了頭,才出此下策。
不過江逸既然決定救,那麽就不是大問題。
正當江逸思索著計劃的時候,小桃子的聲音傳了過來,“老爺,小少爺死活不洗澡。”
江逸和江致一聽愣著了,什麽情況,說誰呢?
江逸推門一看,將看見先前那個小男孩正摟著自己那破爛的灰布衣,眼睛凶巴巴地看著小桃子。隨即對江逸說:“哥,這人扒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