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修道人而言,能拜上仙為師,無異於可少走許多彎路,若教導的好,凝聚金丹亦不在話下。
尤其還是作為天塵外門弟子的葉小塵。
不過面對無涯的收徒要求,他思索片刻後,還是了當拒絕。
“上仙,恕小子無禮,既然在下已入天塵,便不會背棄師門,您的好意葉小塵心領了。”
言語一出,無涯先是一愣,緊接著平和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說的青白。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堂堂上仙,自降身份收你一個外門弟子為親傳弟子,竟也會被拒。
要知道在仙府,多少天之驕子求著自己拜師,他可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呢!
“不知好歹!爛泥扶不上牆!”
無涯吹起胡子瞪起眼來。
拂袖一甩,正好打在葉小塵臉上,旋即轉身飄到一塊兒石頭上開始打坐。
葉小塵蹙眉,急忙跟了過去,指責道:“你這怪老頭,我不拜師就是不知好歹?”
“我還說你不知好歹呢!我可救了你,你不之恩圖報也就罷了,還這般說我?”
“老夫降格收你為徒是你的榮幸,你拒絕老夫,不是不知好歹是什麽?”
說著無涯噘起了嘴,轉過身去,頗有一副老頑童的模樣。
葉小塵被氣得夠嗆,見他為老不尊那樣兒,不禁咬了咬牙,隨後繞到他身旁對其伸出雙手。
無涯疑惑道:“你這是做什麽?”
“當然是報酬!你在樹裡時可說了,只要能救你出來,必有厚報。”
“老夫收你為徒,便是報酬。”
“你你你……”
可惡,這是在耍老子嗎?
葉小塵怒火中燒,半晌說不出話來。
無涯上仙反倒是樂在其中,見他氣惱,唇角還噙著一撇笑容,看的葉小塵恨不得在他臉上來上一拳。
無品無德,這樣的人也能成為上仙?
可事實盡在眼前,又能怎麽辦?
自己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還賴不過他,真是憋屈!
“今天算我倒霉,救了個白眼狼。報酬我不要了,你只要幫我把剛剛被風吹落懸崖的地圖取上來就成。”
“可以。”
無涯一聽,暗暗點頭,而後手掌一抬,一股柔風憑空吹起。
不一會兒的功夫,掉落懸崖的虎皮地圖就被風給刮了起來,最後穩穩落到葉小塵手中。
“呼,可算拿回來了。”
重新拾回地圖的小塵吐出一口濁氣,隨後對無涯行了一禮,二話不說轉身離去。
他可不想再和這老家夥又任何糾葛。
但沒走多遠,突然想起什麽,猛得拍了拍腦袋,“對了,那燃燒著火焰的蘑菇!”
於是又順著原路返回。
奇怪的是當他回來時不僅蘑菇,連無涯上仙都已消失不見了。
仔細尋找,最後在無涯打坐的那塊石頭上發現了已經被采摘下來的赤紅色蘑菇,火焰菇旁還放著一部泛黃的牛皮卷軸。
其上印刻著以古文書寫的三個大字:玄天功。
“這是上仙留下的?”
葉小塵將卷軸小心翼翼捧在手中,四處觀望,最終也沒發現無涯的身影。
“算了,就當是救你的報酬了!”
索幸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將卷軸和火焰菇揣進行李,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這片森林。
殊不知就在他走後不久,四周空氣突然蕩漾起一圈圈無形的波紋,緊接著無涯自虛空踏出,望著葉小塵離去背影,欣慰的笑了笑。
接下來兩天,根據地圖指引,穿過條條小路可算來到了附近鎮子。
此時的葉小塵已經滿身泥濘,衣服頭髮粘連到一塊兒,灰頭土臉,整個人就和乞丐無異。
連日趕路令他早已筋疲力盡。
於是在客棧修養了足足一天,又換好乾淨衣衫後,終於坐上了回鷺洲的馬車。
鷺洲城。
作為方圓百米最大的州城,這裡依山傍水,常年雲霧縹緲,好似人間仙境。
在當下時代其他地方多有妖怪橫行,此地卻顯得異常祥和,只因其位於九大仙山之一,昆侖山腳下。
受仙府庇護,邪祟不敢進犯。
相傳兩千年前,昆侖老祖便是在此感悟出了仙法大道,最終得道飛升,位列仙班!
城中望去,依稀可見那至高主峰,山脈險絕,蘊藏在仙霧之中的閣樓如海市蜃樓般若隱若現。
今日的鷺洲尤為熱鬧。
四處張燈結彩,橫幅拉滿,街上專門有一列隊敲鑼打鼓,禮炮聲震耳欲聾,孩童跟著隊伍後方撿拾著未能燃放的鞭炮,歡聲笑語不斷。
葉家。
與往日門庭若市的熱鬧相比,今天這裡卻盡顯清涼,門可羅雀。
鑼鼓隊列隊自葉家門前經過,還專門駐足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走。
葉家大堂。
一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正一邊飲茶,一邊閉目哼著小曲兒,兩腿一翹,兩名丫鬟著一左一右為他捶腿。
身後還有一人搖扇,十分愜意。
仔細觀察,男子倒也生相陽剛,劍眉星目,面龐白皙,看似中年,臉上卻無一絲褶皺,甚至還與葉小塵還有幾分相似。
他就是當今葉家家主,同時也是鷺洲首富,葉小塵的父親,葉峰。
正享受時,堂外突然衝進一名皮膚黝黑,留著一臉連巴胡,帶著金鏈虎背熊腰的壯漢。
“大哥,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沉得住氣?”
剛進門,壯漢便對著幾名丫鬟揮了揮手示意她們下去,隨即怒衝衝的坐的一旁椅子上,將桌上茶水一飲而盡。
聞言,葉峰把腿放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笑道:“小剛,你好歹是葉家二家主,這都多少年了,脾氣怎就不知改一改?”
壯漢名為葉剛,是葉峰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共同打理著葉家產業。
“可這薑家分明就是衝我們來的!你是不知,那鑼鼓隊已經在外敲了整整一個上午,期間三次經過我們葉府,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葉剛越說越氣。
見葉峰不為所動,於是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杯子,道:“薑維那老東西還專門派下人送來請柬,邀請你我共赴晚宴,你去倒是不去啊?”
“去,為什麽不去?”
葉峰微微一笑,起身說道:“雨彤那丫頭前些時日被昆侖仙府上仙收為入門弟子,這薑家想要慶祝一番也在情理當中。”
“我葉家作為鷺洲第一家族,理應前去祝賀。”
葉剛皺眉道:“可這薑家分明是想借此舉立威。薑家這些年日益壯大,已經吞並了其他家族不少坊市,繼續下去,只怕我葉家地位……”
“您就沒點法子嗎?難道眼睜睜看著薑家踩在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