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灼熱的氣浪由天穹拍打而下,天地宛若一個巨大的悶爐。
午後,天塵山間。
流雲台上並不燥熱,反而在蒼白的薄霧掩映下還帶有一絲清爽。
陽光透過霧氣傾灑,空氣中水塵彌漫,隱約可見幾座閣立於於崇山之間若隱若現。
這裡常年雲霧縹緲,如夢幻畫卷。
弟子們著清一色的藍白長袍,席地打坐,呼吸勻稱。
在眾人正前方,有男女兩人。
女子著淡綠色的琉璃裙,三千青絲垂至臀部,腰懸佩玉,又掛有一把青鋒長劍。
她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清冷的容顏下,一雙鳳眸掃視著正在打坐的這些外門弟子,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至於男子,年近二十,修長的眉宛如墨痕。
他長相秀氣,鼻梁高挺,烏黑長發披落在肩,是一個十足的俏公子。
那俊逸的模樣令不少女弟子芳心暗湧,悄悄觀望,又生怕被發現似得羞紅著臉,不敢對視。
胖子也在其中。
不過男性弟子的視線多數還是停留在那名女子身上,驚豔之余難掩其中的愛意。
真不愧是號稱‘青雲仙子’的南燭師姐!
隻站在那兒,就給人一種清淨高冷,超脫塵世的感覺!
“對了,葉小塵呢?”
李望月掃視著四周,並未發現小塵的身影。
“不是在那兒嗎?”
身旁一名弟子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樹。
繁茂的樹枝上,一名少年正雙手撐著後腦,依靠在樹乾上打著哈欠。
“我還以為他真不來呢!”
李望月翻了個白眼呢喃道,卻又有些無奈。
要知道今日可是內門師兄師姐親自為他們外門弟子指導仙術理論課,這家夥在一旁偷懶也就算了,要被抓住免不了一頓數落。
“初元者,以氣養脈,萬千仙法,皆以入道,故而《凝氣訣》的修煉尤為重要。”
“唯有熟練運氣,方能掌控一些基礎仙術。”
弟子身前,陳雲踱步,為眾人講解著仙術理論。
顧南燭則未說話,而是一直掃視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不一會兒,目光落在眾人最後方的那顆樹上。
樹上的少年似乎也感應到了她的目光,緩緩睜開雙眸,四目相對,葉小塵咧嘴一笑,衝她招了招手。
顧南燭柳眉不留痕跡的微微蹙起,但很快就舒展開了,沒有理會他。
“嘿嘿,可真漂亮啊!”
葉小塵抿著唇一臉陶醉的說道,接下來,又打起了瞌睡。
至於這所謂的仙術理論,於他而言聽與不聽沒什麽區別,反正外門的所有仙術自己早已習會,《凝氣訣》的內容更是滾瓜爛熟。
……
是夜,月明星稀。
經過一天的課程,弟子們早早回去了寢室休息,雲台上已不見人影。
巨大的圓月籠罩在天塵山巔,不知疲倦的散發著光芒。
山間閣樓燈火點點,倒為這座仙山增添了幾許煙火氣。
借著月光,穿過林道,葉小塵來到流雲台上,此時這裡已經有人等待。
清風薄涼,吹動著女子的裙擺與秀發,夜色朦朧,遠遠看去,窈窕身影在月色勾勒下,就像那降臨塵世的仙女。
“兩年多不見,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葉小塵走到她身邊不正經的開著玩笑。
顧南燭余光瞥了他一眼,輕哼道:“你的氣色倒比當初好上許多,看來病情已經痊愈。”
“我早便說過天塵仙山上的仙氣對你有好處,現在信了吧?”
說到這,南燭小嘴一撅,衝葉小塵揚了揚下巴,那精致而又不喜顏笑的臉上,罕見湧現出一抹小得意的神情。
若有他人在此,定會驚掉下巴。
誰能想到在這天塵仙府,擁有著仙子之稱的顧南燭,居然也有如此一面。
此時的她,同往日弟子眼中那清冷的仙子相比,更像個鄰家少女,清純可人,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輕靈不少。
沉醉於眼前之人那傾城容顏的同時,葉小塵來到她腳邊坐下,用手托著下巴,雙腳耷拉在台下,一甩一甩的,聲音有些低沉道:“那可不一定,萬一我的瘋病還在呢?”
下方是天塵山腳那一望無際的森林,幽深黑暗,時不時微風拂過,帶起樹葉沙沙作響,也使他陷入沉思。
是啊,已經兩年半了!
其實在他心裡,一直有著難以言說的秘密。
那就是自己原本並非這片世界之人,而是個穿越者!
兩年多前,他意外穿越到此,佔據了這幅身軀,成為一名‘瘋子’。
其軀體原主人名為葉小塵。
在融合了此人記憶後,他發現這家夥起初不僅不傻不瘋,甚至小時還是鷺洲城數一數二的天才!
三歲識千字, 五歲背唐詩,八歲熟讀四書五經。
可惜十歲那年與夥伴出遊時意外墜崖摔壞了腦子,至此淪落成遠近聞名的瘋子。
一夜間,鷺洲第一天才變第一蠢材,巨大的落差令他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好在還有個富豪老爹為他遍尋名醫,雖無濟於事,但在各種藥材滋養下,致使其今年雖然才十六歲,卻有得一副健康良好的體魄。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擁有兩世記憶的緣故,亦或是這幅軀體的原主人本就是天才。
穿越來後,他發現自己似乎也繼承了這家夥的聰慧,不僅能做到過目不忘,對一些兵器和初階仙術的運用更是上手極快。
後來,在顧南燭引薦下,順利進入到天塵學府。
見其發呆,南燭微微簇起眉頭,貝齒咬唇,欲言又止。
過了許久方才小心翼翼試探性開口:“你……沒對其他人說什麽吧?”
“啊?”
葉小塵回過神來,緊接著明白什麽,一拍腦門道:“奧,你不問我差點都要忘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你我二人還有婚約,你是我未婚妻來著。”
“怎麽?你和別人說了?”
顧南燭眸光一閃,白皙的手掌不由搭在青雲劍上,周遭空氣泛起漣漪,仿佛下一秒便會利刃出鞘。
葉小塵急忙搖頭,“沒有,入天塵前你警告過我,不得將你我關系告訴任何人,我哪敢忘?”
“哼,諒你也不敢!”
顧南燭松了口氣,懸著的心可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