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湖上空是一片雲愁霧慘的暗淡天光,夏季的第一場暴雨即將降下,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雷佐心中那抹不去的忐忑。
尹林雙手握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在一旁憂心地揣測著。“……局長,有沒有可能,智希爾只是在說謊?”
雷佐歎息著搖頭,希望奇跡能夠發生。近些天的緊張局勢,讓安全局上下都喘不過氣。他們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如同黑暗中無助的田鼠,祈禱著夜梟不會降臨。
化工廠的案子沒有任何突破口,只能對外宣稱是白衣黨與靈藤聯手犯案,偵破任務則暫時擱置。本就視靈藤為惡鬼的民眾們更加唾棄他們。無論是街頭巷尾,還是社交平台上,總有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與詆毀。更有一些對案件毫無見解和分析的人,催促著安全局速速緝拿白衣黨團夥,如山的壓力重重砸在了所有成員的肩上。
“凡希小子呢?告訴他,從今天開始,我必須每天見到他。如今的戰爭不同以往,而戰場上有沒有,完全是天壤之別。他可是我們的殺手鐧。”
尹林在他身後白了一眼,她當然不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淪為別人用以抵禦外敵的武器。可尹林不知道的是,雷佐同樣視她為至寶。擊垮靈藤和封印靈藤是連貫的兩步驟,而凡希與尹林,就是執行這兩步的最高效組合。
砰——
一位下屬撞門而入,他慌慌張張地喘著粗氣,“局長!不好了,他們在今湖上準備開戰了!是靈藤!還有……白衣黨!”
所有人火速趕往了今湖湖畔,綠綠蔥蔥的湖心島上不知何時延伸出一條寬闊的土橋,直達岸邊。黃褐色的土橋下方沒有石柱支撐,完全是懸在空中。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靈藤大軍,各個穿著黑衣。從上空俯視,那景象宛如一條黑壓壓的巨蛇。
“不要慌張!他們還沒做出舉動,我們也莫要輕舉妄動!”雷佐站在最前排,從人群之中搜尋著凡希的身影。
凡希和茶館的一行人幾乎同時趕到,被眼前的畫面驚得說不出話。他擠出人群,來到雷佐身邊問道:“他們為什麽不從室內發起進攻?這座橋是從哪來的?”
“目擊者說這座橋是憑空匯聚而成的,而橋上的靈藤來自於一個紫色傳送門,和化工廠裡的一樣。”
如果靈藤一方選擇在這裡開戰,那再好不過,最主要的是能夠規避對城區以及市民造成的威脅。但在這橋上戰鬥,也大大局限了發揮空間,更何況對方數以千計,數量完全碾壓安全局。
雷佐想不通他們在這裡開戰的原因,便獨自走上土橋,凡希也跟在其後。他們來到土橋中段,距離岸邊三百米的位置,此時智希爾也獨自一人來到了兩人面前。
“智希爾,你們的目標不是左門市區嗎?為什麽轉移戰地?”雷佐皺著眉吼道。
智希爾笑著說:“你是斷定自己會慘敗了嗎?都已經開始打探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了,看來是死前不想留下疑問啊。”
凡希搶在雷佐之前挑釁道:“智希爾!你個無恥又醜陋的跳蚤,等著葬在這湖裡吧。”
智希爾被這短短幾句話氣得眉頭直蹦,齜牙咧嘴。他退後了幾步,轉身走向自己的大軍。
“你在幹什麽?”雷佐狠狠肘擊了凡希一下。
“你指望這種廢話連篇的嘍囉告訴你真相嗎?他不過是白衣黨的一顆棋子罷了。我們必須揪出白衣黨。”
“這樣看來,只能開戰了。”
凡希堅定道:“沒錯。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要把他們堵在橋上,絕不能進城。”
“萬一這是調虎離山之計呢?”
“既然你我都猜不到他們真正想要什麽,那就將計就計吧。阻止他們,活捉白衣黨,就是全部計劃。”
雷佐拍了拍凡希的肩膀,“你和尹林,絕不能出事。保護好自己。”
……
雷佐身後滿是安全局的骨乾,數量不到兩百人。而面前是三千個靈藤組成的陣仗,這讓雷佐毫無底氣。他不指望能打勝仗,哪怕同歸於盡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但他還是在隊員們面前展現出了自信的一面,他的氣息瞬間炸開,白色的決魂氣焰直衝而上,青筋暴起,目光如電。
那股不可估測的氣息順著土橋傳至智希爾的腳下,智希爾眉頭緊鎖,喚出黑色的決魂散發在身上。緊接著,一聲號令響徹天際,他率領著千人大軍震踏土橋,哄然衝鋒。
智希爾閃身上前,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只見刀刃般的利爪刺向了同樣衝鋒在前的雷佐,凡希瞬身至兩人之間,接住了來者的攻擊。
“雷佐!保留實力對付白衣黨,智希爾交給我!”
凡希一腳踹開智希爾,他卻不痛不癢,笑著搖頭。
“凡希!我定將你碎屍萬段!”智希爾回頭使了眼色,靈藤們加速朝眾人衝去。土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碎開。無數靈藤從他身邊衝過時,他又朝著身後的湖心島喊道:“龍!讓我和凡希一對一!”
凡希身後突然出現一道紫色傳送門,就在傳送門即將向前吞沒凡希時,他奮力朝後喊道:“雷佐!那個‘龍’很可能就是白衣黨成員!活捉他!”
凡希想要躲過這碩大的巨口,卻無力回天,眼前頓時一片黑暗,傳送門消失在空中。同樣的傳送門也出現在了智希爾面前,等待他邁入其中。
KZ眼睜睜看著被擄走的凡希,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個臭小子!才對他說過要保護好自己!”凡希的消失讓雷佐猛然感到絕望,自己僅有的兩張手牌,還沒開場就已葬送了一張。他回頭確認著尹林的安危,隨即率先衝上前,擊散靠前的靈藤。眾人與靈藤打作一團,場面混亂不堪。
湖心島的半山腰上,穿著白袍的一行人正遠遠地眺望著橋上的戰況,他們正是白衣黨。 為首的將塵指著人群中的西瓦冷,對身後的其余成員說道:“那就是西瓦冷。至今沒有人見他出手過,今後要小心提防。”
只見西瓦冷迅捷地閃避著身前四個靈藤的合力進攻,面無表情。特米諾將自己的白色決魂注入納米雙刀之中,奮力揮砍,刀刃揮過之處,留下了一條條光帶。KZ沒有使用決魂,而是蹲在土橋一側,使著反曲弓掩護大家。
“喂!你怎麽在這渾水摸魚啊!”特米諾衝KZ嬉皮笑臉。
“這時候還在耍嘴皮子!”KZ不耐煩地喊著,無暇看他。
一旁的孫無也沒有使出決魂,他一人抵擋住五個靈藤,明顯可以看出他的乏力。他衝著西瓦冷喊道:“冷叔!我能不能用決魂啊?”
“不行!”
孫無沒有被允許使用決魂,而身為凡人的蓋尤斯和香繆也在貢獻僅有的戰鬥力。他們緊握格洛克手槍,和KZ一樣在遠處打掩護。
雷左等人將前排的靈藤打至重傷,一些倒地不起,一些則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墜入了水中。可光是這些臭魚爛蝦就已經讓眾人感到力竭,加上凡希生死未卜,這場迅疾的戰事似乎即將以失敗告終。
“封印組全員準備!施放屏障,阻隔來敵!”雷佐下令後,尹林帶著封印組的成員迅速結印,一道道玻璃狀的巨幕垂直砸地,將那些逼近的靈藤大軍分隔開來。
“就這樣拖住他們,分批解決。”
靈藤猛烈的進攻很快就要擊破這些障礙,此時的尹林面露難色,費力支撐著即將破碎的屏障,自己的體力也在逐漸耗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