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問題來了,這種藥品真得有效嗎?如果有,這樣的價格豈不是血虧?”安德森笑著提出疑問。
葉夫根尼也好奇地望著易星歸,等待老師說出謎底。
易星歸解釋道:“根據領館的調查,這種藥品確實具備強化效果,但進行多次實驗後,未發現能夠影響命運。後來有研究人員提出一個想法,服用藥物人員的感官獲得了強化,增加了他能獲取到的信息,再搭配體能和思維的強化,使其做出更合適的行動,獲得了更理想的結果,從而讓服藥者產生自己變幸運的錯覺。”
“這個想法有些道理。”白月言點頭表示讚同。
易星歸接著說道:“後來研究人員安排了幾場賭局,讓服藥的實驗人員和未服藥的普通人一起參加,賭局中服藥人員的表現明顯優於普通人。”
聽到這裡,葉夫根尼產生了一個疑惑,並主動提問:“如果真是這樣,這是個很了不起的創造啊。為什麽會被列為違禁品?因為這是升格者製造的?”
“小葉夫,你要明白,光是升格者製造的,就足夠危險了,當然我相信,這件事應該還有別的原因。”安德森摸了摸葉夫根尼的頭。
易星歸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實力的增長會伴隨著野心的增長,服用這種藥物的人會逐漸變得更貪婪、更好鬥。由於最初是通過黑幫途徑流入的,所以很多黑幫成員服用過,在引發多起治安事件後,這種藥物才進入警備部的視線。
“而領館的研究結果表明,這種藥物會解除人對身體機能的抑製,能讓人發揮出更強的力量,但自製力會逐漸下滑,生命的本能逐漸佔據高峰。”
聽到這裡,葉夫根尼明白了這種藥物的副作用,但還是無法理解價格,升格者製作這麽多藥品也是需要成本的,除非售賣所得的收入不是他們最在意的。
在思考的過程中,葉夫根尼也看了看其他幾人,發現白月言面色逐漸凝重,好像想到了什麽,安德森臉色有些變化,但很快恢復正常。
短暫的沉默後,白月言首先開口:“以升格者瘋狂的研究方式,我有理由相信他們以這樣低的價格出售藥品,是為了進行實驗,足夠多的實驗!”
“整個自由都市的人,都是升格者的試驗品。”安德森補充道。
葉夫根尼驚訝地張開了嘴,以他對惡意的揣測,是遠遠想不到這一步的。
“在兩周前,警備部聯合各國領館,已經逮捕了販賣藥品的黑幫,並把世面上能找到的藥品都收繳了。”易星歸說道,“但升格者一個都沒有抓到,少量藥品依然隱藏在自由都市。”
“難怪自由都市的審查這麽嚴格。那老師的伯父是希望我們做些什麽嗎?”葉夫根尼問道。
“我們幾個人在自由都市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能有什麽事讓我們去做呢?”易星歸微微搖了搖頭,“二伯父的意思,一方面是告訴我一些內部情報,讓我心中有數,另一方面是希望我如果獲得一些升格者的消息或者研究成果,能夠優先交給他。”
“哈哈,雖然升格者人厭狗嫌,走到哪都被圍剿,但他們積累的技術可是非常讓人垂涎的。”安德森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白月言聞言看了易星歸一眼,發現他並沒有露出什麽不悅的神情。
易星歸坦然道:“各國在圍剿升格者的時候,都會設法保存他們的研究成果。各大勢力間也交換過彼此的收獲,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家族想要搶佔先機,獲得關鍵技術,我不奇怪,也不會為他們辯解什麽。至於我們如果真有收獲該如何處理,到時候再討論。”
雖然知道升格者的技術建立在無數生靈的哀嚎之上,但葉夫根尼也明白這個世界是很現實的,不是唱讚美詩就能解決矛盾的。此刻的葉夫根尼心頭浮現些許無奈,他有些同情被升格者當做實驗品的人,又對那種神秘藥品充滿好奇。
易星歸拍了拍葉夫根尼的肩膀道:“先不用多想,多聽多看,總有一天你會找到自己的道路。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葉夫根尼聞言精神一振,他清楚地記得老師說過會在自由都市解答他的疑惑。之前一直渴求的真相近在眼前,他心中卻變得忐忑不安,不知道前方有什麽在等著自己。
“小葉夫,明天我就不陪你去了。”白月言含笑道,“我準備去買些機車配件。再去冒險家協會看看。”
安德森也跟著說道:“明天我也出去打聽打聽消息。不過現在嘛,先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走吧,在商會的內部餐廳吃飯不用付錢,如果沒有重要的事要忙,盡量在商會吃飯。”易星歸邊說邊起身。
“放心,難得沾到你的光,我們不會客氣的。”安德森攬過易星歸肩膀。
………………
夜色逐漸深沉,天空中散落著稀疏的星辰,都市外荒蕪的曠野寒冷幽深,令人望而卻步。都市之內卻是燈火如晝,喧囂不止。維達塔蘭克是無眠之城,在這裡能找到很多可以通宵達旦的歡樂之所。
易長青站在窗邊,望著燈火通明的自由都市,緩緩說道:“明曦,按星歸所說,阿斯羅薩克帝都有很深的圖謀,目標應該是北海之下的存在。”
站在他身後的易明曦不甚在意地說道:“他們不圖謀才是奇怪呢。北海對阿斯羅薩克而言是枷鎖,他們為了獲得出海口,不惜和法瑞斯交惡,向西進行了多年的戰爭,直到近幾年才緩和了關系。如果能解決北海的問題,他們不僅能獲得廣闊的空間,說不定還能觸及那遙不可及的偉力。”
“這件事如何處理,不是我們易家說了算的。希望我們的叮囑有用,星歸能遠離那個地方。”易長青歎了口氣。
易明曦一聲輕笑道:“遠離恐怕不可能,只希望星歸能避開旋渦的中心吧。”
………………
自由都市西北,阿斯羅薩克領館。
一位雄壯的男人正坐在書桌前翻閱著國內傳來的情報,他穿著鑲嵌金飾的華貴禮服,眉宇間隱隱透出肅殺之氣。
咚咚咚…………
“進來。”雄壯男人的聲音平穩渾厚。
一名年輕的羅薩克軍人走進房間,立正說道:“大使先生。希爾維婭小姐提過那四名冒險家已經抵達自由都市。現在就住於夏國領館的幽南商會。 ”
大使沒有抬頭,但聲音變得柔和了些:“希爾維婭寫信讓我關照一下他們的時候,我就說沒有必要。他們幾個人都不簡單,為首的易星歸還有夏國世家背景,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麽。嗯……如果他們日後向領館尋求幫助,記得通知我。”
“是,大使先生。”這位羅薩克的年輕軍人稍一停頓,接著說道:“他們親身參與過斯維爾德洛的事件,會不會知道些什麽不該知道的?要不要去調查一下。”
大使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年輕人,平靜地說道:“夏國對斯維爾德洛的事一清二楚,易星歸即使真得猜到什麽,也沒有影響。你不要因為希爾維婭對他有好感,就讓自己失去做事的尺度。”
被大使一下子揭開內心的想法,年輕的軍人臉一下子漲紅,正要開口爭辯。大使就自顧自地說道:“葉利扎維塔,你要知道,傾慕希爾維婭的人很多。針對易星歸不會讓你取得優勢,只會讓希爾維婭厭惡你。如果你真得想贏得她的芳心,就應該做出讓羅薩克人民矚目的成就。”
葉利扎維塔嘴唇嗡動,一時無言。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低沉但堅毅地說道:“我會的。”
………………
自由都市一處不知位於何地的房間中,一個人坐在輪椅上靜靜地望著面前被重重玻璃阻隔,懸浮在某種不知名液體中的胚胎。
這個人穿著材質昂貴的睡衣,頭髮,胡須和指甲都修剪得體,深藍色的眼中可以看到欲望被滿足後的厭倦和更強烈的欲望無法被滿足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