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初照,令整個寂靜的北陽郡出現一絲生機,陸陸續續的,百姓都從睡夢之中起來,開始新的一天。
此刻,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正緩緩的走著,他披著散亂的頭髮,一身破爛的衣服,上面浸滿了已經乾枯的血跡。他的眼神迷離,充滿血絲,走路也搖搖晃晃。他,正是薑哲!
昨夜從那土屋逃出來之後,薑哲在漆黑之中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開始狂奔,他打算在天亮之前離開這個地方。可是,這個‘北陽郡’之大超乎他的想象,整整一夜,一刻都沒有休息的他,竟然還是沒有走出這裡,甚至連城牆都沒有見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自己已經遠離了那個奴隸市場。
薑哲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了的疲憊,一夜不停的跑路,加上近日不斷的受到虐待,他的身體面臨虛脫的危險。
天色已經大亮,薑哲所走的這條大道也逐漸多了許多行人,眾人每每走過薑哲身旁時,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不屑,冷眼,厭惡……..薑哲沒有在意,因為他已經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道路的盡頭,一個拐彎處。
薑哲踉踉蹌蹌的走過去,轉過彎之後,眼前的路與剛才之比較狹窄了不少,路面也不是光滑的水泥大道,而是青石子鋪成的石子路。
路的兩旁,也不再是商店,而是一座座的住宅,顯然,薑哲走進一個小街巷裡面。
他心中一喜,這正是自己想要的,在這深巷中,才不至於被關注,更不怕被發現!
薑哲急忙找到一個角落,一屁股坐到地上,微微喘息,然後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幾個呼吸,便昏昏睡去。
轉眼之間,已是正午,薑哲在昏昏沉沉中被這刺眼的陽光與喧鬧吵醒,他眯著眼睛,看著掛在高空的金烏,不由皺起眉頭,觀察著周圍。
早上實在是太累了,並沒有在意,現在看起來,這些房屋,頗有中國古代建築之風,青色的石牆,朱色的門,暗紅的琉璃瓦反著淡淡的光芒。
薑哲深吸一口氣,扶著一面青石牆壁,慢慢的站起來,腦袋還有一點暈,摸摸肚子,早已經咕咕叫了。可是,現在的他,身無分文,而且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流通的貨幣是什麽。
再低頭看看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薑哲歎口氣,“算了,還是先找一件乾淨衣服,換下這身衣服,要不然,真要被別人看為叫花子了。”
薑哲看看這條青石小道,小道兩旁有很多朱色大門。應該有很多人居住於此,他邁著發酸的兩條腿,向前走去,希望可以找到一戶好心人家,幫助自己一下。
想著,薑哲就來到一戶人家門前,他輕輕的敲敲門。馬上,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誰呀,大中午的,擾人午休。”
‘吱呀’一聲,門被粗暴的打開,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薑哲眼中,還未等薑哲開口,那男子便有些怒道:“你這叫花子,大中午的來討飯嗎?惹我大爺清夢,快滾,小心我揍你。”說罷,咣當一聲,門又被關上。
薑哲怔在那裡,反應過來之後,心中一股無名怒火湧出,“這人怎麽這麽粗暴?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我。真是………”
馬上又是一聲苦笑,“也怨不得他,我現在確實是狼狽至極,不說在這裡,就是在地球,像我這樣年輕的叫花子也不會得到同情。”
薑哲一連走了好幾家,均吃了罵,使他深深失望。走著,又來到一戶人家,他心中打定主意,這是最後一家,如果還是得不到幫助,就離開這裡,再尋他法。
他輕輕的敲門,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從裡面傳來,“請等一下,這就來。”
很快,門被輕輕的打開,一個中年婦女出現,看著薑哲,帶著疑惑,問道:“年輕人,你這是?”
薑哲聽著婦人溫和的聲音,心中不由一喜,“有戲”。
他誠懇的說道:“您好,我是一個落難人,現在身陷於此,實在是沒有辦法,所以希望您幫助我一下,借我一套衣物。您放心,隻要我一有機會,一定會還回來的。”
那婦人聽著,面色一沉,眼睛打量著薑哲。
薑哲心中一緊,“不會又要被拒絕了吧。”
只看得那婦人突然露出笑容,“這樣啊,那你進來吧,我給你找一身衣服。”
薑哲聽著連忙感謝,然後與婦人一同進入到房間裡。
他好奇的打量著這間屋子,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進入普通百姓家的屋子。兩根又粗又圓的柱子矗立在大廳支撐著,在柱子旁邊是幾把椅子,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紫砂茶壺以及幾個茶杯。
牆面是青色,上面掛著一些字畫,一種古韻油然而生。
那位婦人熱情的說道:“年輕人,你先坐,我去給你找衣服。”
“恩。”薑哲應了一聲,走到一把椅子旁,坐了下去。等待著已經去尋找衣物的婦人。
片刻,那婦人便從內房中走出來,手中還抱著一疊衣服。薑哲看著這麽大一疊衣服,趕緊起身,推手道:“夫人,我用不了這麽多,一件就夠了。”
婦人微微一笑,“不客氣,你先穿一件,其余的拿著以後穿,這些衣物已經放了很長時間,也已經沒用了。”
“已經沒用了?”薑哲疑問,這些衣服明明嶄新,為何這樣說。
婦人面色一變,變得哀傷,一雙滄桑的眸子中流露著思念,追憶,痛苦種種。
薑哲心中更是疑惑,但是卻不敢開口發問,生怕提起這婦人的傷心事。可是,那婦人的眼淚終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抹著眼淚,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這些衣物都是我丈夫的,他已經不在了,所以這些衣物也就沒有用處了。”
薑哲心想,“果然是這樣,怨不得剛剛是夫人為我開門。”他走了很多家,都是男子開門,唯有這一家是女子,這也讓薑哲心中猜測,這個世界也是重男輕女,也遵從三從四德。
但是這家是這婦人開門,薑哲就預想到定是有什麽事情。他輕聲說道:“對不起,夫人,讓您傷心了。”
婦人微微擺手,“沒事,是我自己又想起了他,一時失控,不怪你。”
“您的丈夫?”
“恩,他已經五年沒有回來了,自從那次被征兵帶走,就再也沒有回來…….”夫人說著,有忍不住掉下眼淚,可見其夫婦感情之深。
“我四處打聽,最後得知的消息是我丈夫所在的軍營,被敵人圍困。至於生死,不得而知。”
薑哲黯然,不知說什麽。戰爭!或許輕身經歷,才會知道它帶來的危害。
“好了,小夥子,快進內屋將這衣物換了,這樣顯得乾淨,現在的你,髒的很。”婦人又道。
薑哲尷尬一笑,不再多說,拿起一件衣物便走進內屋,換下了這身衣物,並將舊衣物兜中的木偶娃娃放入懷中的衣兜。這是現在他唯一的最珍貴的東西。其實他還有一個手機,隻不過在是奴隸之時,被那奴隸商人拿了去。
薑哲也不在乎,這裡沒有信號,手機也就成了廢鐵。
他走出內屋,來到大廳,那婦人還坐在那裡,見到薑哲走出來,看著他清秀的面龐,她笑道:“這樣就好多了,看你,比剛剛精神了不少。”
薑哲也是笑著,“謝謝夫人,這件衣服很合身,穿著也舒服。”
婦人點頭,看著臉色蒼白的薑哲,“你是不是很餓啊?我給你做些飯去。”
薑哲連忙推手,“不用,不麻煩您了,穿這衣服已經是很大的恩賜了,怎麽能再吃飯呢?”
婦人責備道:“衣服都穿了,還怕再吃這一頓飯,再說,我也不是沒有,好了,在這裡等著,我去做飯。”
薑哲還想阻止, 可是婦人已經走出大廳,去廚房了。
他輕輕歎息,人間自有真情在!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地球,再黑暗的地方,也有一縷陽關。雖然這縷陽光微不足道,但對薑哲來說已經足夠。
不一會兒,陣陣飯香傳來,薑哲摸摸自己的肚子,吃的想法佔據全部的心神。
婦人提著一個籃子走了出來,然後走到桌子旁,將籃子中的飯菜放到桌子上。薑哲看著一桌子顏色不一,香味不同的菜,口水差一點流了下來。
婦人溫柔的說道:“餓壞了吧,快吃吧。”
不再猶豫,薑哲馬上狼吞虎咽的開始風卷殘雲,一邊吃一邊問道:“夫人,還不知怎樣稱呼您?”
“呵呵,我姓陳,你叫我陳姨便可。”陳姨回答。
“陳姨。”薑哲心中默念,“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日,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很快,薑哲便吃光了一桌的飯菜,他摸著脹脹的肚子,猶意未盡。
歇息片刻,薑哲起身,向著陳姨恭敬的鞠了一躬,感激的說道:“陳姨,今日之恩,我一生難忘。現在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再打擾您了。”
陳姨微微點頭,“不用客氣,你有事就走吧,至於對你的款待,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薑哲點頭,深深看了陳姨一眼,便拿起陳姨為他準備的一個包袱,離開了這間屋子,順著來時的路,走了!ps、求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