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沒想過的角度,但老實說,還真是越想就越覺得越有道理。
不過很快,郭秉文便捕捉到了其中的重點道:“你的意思是,你會資助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來西方留學?”
陳述點頭道:“是的。”
郭秉文又問:“您……打算讓大學如何盈利呢?靠學費麽?”
陳述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南洋大學是不會收學生學費的,對家境貧寒的孩子,學校還會有獎學金,生活費。”
郭秉文:“是……直接給,而不是借款,貸款之類的?”
“對,直接給。”
郭秉文不可思議地道:“你是瘋了麽?”
陳述笑道:“郭先生以為,我父子二人立下宏願,要做世界第一流之學府,莫非是說說而已麽?我自然也知道此舉必將花費甚巨,但南洋大學根基薄弱,若想有所發展,只能是彎道超車,而彎道超車,最好的辦法也就是砸錢了。”
郭秉文皺眉道:“我知道你的手裡,現在有兩千多萬的馬來亞元,可要是這麽個花法,兩千萬恐怕也花不了幾年,這學校本就沒有政府扶持,你後續又要如何經營呢?”
陳述:“郭老,您給我當校長,我保證,錢的問題不用您操心。”
郭秉文:“我怎麽可能不操心呢?難道這麽多的錢,全由你們陳家補麽?你們陳家莫非是有金山不成?
陳先生,你這份心,著實是難得,可是恕我直言,陳家近兩年雖然營利頗豐,但那是因為橡膠大漲,這橡膠,總不可能會永遠漲下去。
做生意沒有一帆風順,你們陳家就算有心,又如何能夠保證,你們每年都賺夠這麽多的錢呢?陳生這話,實在是過於荒謬,莫非這也是令尊的意思麽?”
這郭秉文,已經開始懷疑這位小陳先生,是不是二世祖,說出來的話代表不了老臣了。
陳述對此,倒是早有準備,拿出資料遞給老先生道:“先生您看,這一張,是我六歲至今所有的投資記錄。”
老先生一愣:“六歲?”
陳述笑著道:“對,先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謙虛了,在投資這個領域,在下,是個天才,您可以看一下,凡是我所做過的所有投資,幾乎全是賺的。”
“可惜的是二戰以前國際上換匯過於麻煩,投資渠道也有些窄,小的時候家父因為不信任我,給我的本金也不多,因此,賺得倒也不是特別多。”
“二戰時因為戰爭的緣故,投資的機會就更少了,但即使如此,我也成功入股了阿美石油,從中分潤到了一點利潤,這也是我最成功的投資。”
“二戰結束之後,我炒了一些外匯和期貨,算是牛刀小試吧,您可以看我的投資收益表,年收益率差不多有150%了,雖然偶爾也有小虧,但基本每一年都是輸少贏多。”
“還有這張,是我的個人資產表,這些資產與陳家無關,都是屬於我個人的,我的資產基本都在鎂國,回國之前幾乎都給換成耕地了。”
“這麽說吧,其實截止到我回國之前,我的個人財富,比我父親老陳其實也少不了多少。”
“對了還有這個,這是福建商會今年剛剛成立的基金,是要並入華僑銀行的,由我來具體負責,雖然成立時間很短,但是資金非常充裕,這個月,我獲利大概是15%左右,當然,這是因為我提前預判了西貢內戰的緣故。”
郭秉文一臉懵逼地接過資料,低頭看看資料,又抬頭看看陳述,低頭看看資料,抬頭再看看陳述。
老人家有一種,這世界變化太快我跟不上的感覺。
“這些……都是陳先生的投資?六歲,搞期貨和外匯?”
陳述笑道:“小的時候,都是搞著玩的,真正大規模的高投資,那是我十幾年前來鎂國之後了,不過我在鎂國這十幾年的主要任務還是學業,拿下了麻省理工的雙碩士,所以……這些就都算是我的兼職吧,沒事兒乾的時候賺點零花錢,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郭秉文:“…………”
神特麽的零花錢。
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美金的零花錢麽?
即使是以郭老的涵養,此時都不禁有一種,想要說點什麽髒話的衝動。
這些資料都是他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為了籌建華僑銀行的投行業務,搞出來的一些紙製資料,其內容可以說是略有美化,但大體真實。
畢竟他上輩子就是投行的,雖然只是悲催的寫研報的苦工,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他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金融學碩士。
就1955年這個時間段,至少在國際金融的這方面業務,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原始了。
畢竟現在世界才剛剛開始進入全球化,鎂國都還只在嘗試階段,在他這個現代金融民工眼裡可謂處處都是機遇。
更何況他雖然記不住50年代的金融產品走勢,但二戰剛結束的這些年,本質上世界還在動蕩年代,到處都還在打仗呢。
他至少對這世界上大多數規模較大的戰爭都記得門清,而且很清楚誰是勝利者。
戰爭來了炒期貨,知道誰贏就買誰債券,知道誰輸就拋誰的外匯,光憑這三招,普通人也能成為投資高手啊。
說真的他此前真沒怎麽認真玩這些東西,畢竟他一個華人在鎂國的地盤上,他賺錢也不敢賺得太囂張,有時候他還會故意輸點。
就他這個身世來說, 錢對他來說本來意義確實是不大,他賺那麽多錢也沒地方花去,真沒那麽愛錢。
所以,他也真不是吹牛:他在鎂國十幾年他是真的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
賺的這點錢真的就都是順便,真是抱著賺著玩的心態賺的。
“郭老您說的確實是沒錯,南洋大學想要成為一所世界一流的學府,可以說是任重而道遠,甚至由於南洋的特殊情況,它僅僅只是開著,活下來就已經殊為不易了。”
“在我眼裡,這所大學的未來所要面對的所有問題之中,錢的問題,反而是最好解決的,我來跟您保證,一切能用花錢來解決的問題,對南洋大學來說都不是問題。
您若是成為南洋大學的校長,以後,您這位校長負責校務,我這個校董負責資金和資產,行麽?”
郭秉文聞言,閉上眼睛認真想了想,道:“陳先生,居然如此自信,且如此豪邁,為建學不惜做到這個份上,這份心意,真是讓人震撼。
陳先生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縱是有困難,我這把老骨頭,倒是也不介意陪您再瘋上一回,與其在鎂國這個異鄉無聲無息的死去,不如跟你回去,死之前再激烈一把,陪您一起,迎難而上了。
只是陳先生,醜話我要給你說在前面,我當這個校長,不會給你省錢,你剛才說的免費上學,派遣留學,你也都要做到,一年為限,若是明年我看不到您的賺錢之能,感覺學校會難以為繼,我還是要走的。”
陳述大喜,連忙激動的又是行禮又是握手地道:“必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