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顧怡已經在建行等著陸宣了。

　　他人剛一到，就問道:“昨晚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一切順利，所有同學都確認安全回去了。”

　　“很好。”陸宣給出了肯定。

　　顧怡還是問出了昨晚的疑問。

　　“你為什麽給學生們承諾參與了調研就能優先錄取?

　　現在調研都已經結束了，他們怎麽想已經不重要了。

　　而且，這事不就把平陽大學的高層給得罪了嗎?”

　　她確實想不明白一貫精明的陸宣為什麽要這麽做，簡直屬於出力不討好。

　　“這些我都知道。”

　　顧怡擔憂的問道:“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做呢?”

　　二人都知道昨天陸宣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必須要兌現承諾以。

　　陸宣笑道:“之前承諾給孫校長實習名額的人是劉靜，又不是我。”

　　“啊?意思你要單方面毀約?”顧怡驚呼。

　　這是個大事，她嚇得一身冷汗，立即說道:“這麽幹了，那平陽大學這條線不就廢了?我們之後還要和大學合作呢。

　　平陽大學到底是唯一的211，失去這個合作院校影響很大。

　　犯不著為了幾個大學生實習的事得罪平陽大學高層。你三思啊。”

　　陸宣用“瞧你那沒出息的樣”的眼神看著顧怡。

　　然後緩緩說:“誰說我要毀約了?

　　當時只是答應給孫校長一定的實習名額，但那是最低標準，又沒說不能多招。”

　　顧怡搖頭:“這還是不妥，你承諾的是參與調研的學生，實習可以優先錄用，但孫校長那邊未必會認這事。

　　要是被學生發現了一碗水沒端平，肯定要鬧起來。

　　到時候不是更難收場?”

　　“到時候就把實習分成兩撥就行了，搞個調研專項名額。各錄各的，相互不影響，這不就解決了。”

　　顧怡點點頭又問道:“每年的實習名額都是固定的，平陽大學多招了，其他學校就要少招。這會不會對其他學校的學生不公平?”

　　“平陽大學是唯一的211，多招一點人很正常吧。”

　　顧怡笑了起來，這話倒是說得有道理，沒毛病。

　　她和陸宣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已經算是老搭檔了。陸宣雖然沒說，但是這麽做的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出來。

　　一瞬間，她覺得陸宣這個人很難評。

　　直到現在，也摸不清他什麽底細。

　　這人吧，資本家起來毫無人性，眼裡只有利益。

　　但某些時候。

　　例如現在。

　　他身上又有了些人格的閃光點。

　　好像是一種少年感，知世故但不世故。

　　顧怡搖搖頭打斷了這些胡思亂想，笑道:“走吧，謝行在辦公室等你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謝長華在行長辦公室裡等著陸宣。

　　劉靜也在旁邊，拿著筆記本準備開始記錄。

　　自從上次一起去平陽大學找孫遠亮以後，陸宣就沒再見過她。

　　如今幾天不見，劉靜格外的春光煥發，是那種由內而外的充滿活力。

　　以前她也總是打扮得體，化著精致的淡妝，穿著主要以黑白灰為主，但是給人的感覺是非常職業化的女性。

　　作為信貸部的老大，盡管她是個頗有姿色的中年女人，可絲毫不會減弱她的氣場和領導力。

　　不過。

　　現在的她氣質完全不同了，藕粉色的緊身職業裝，一改往日她幹練的形象。劉靜光腿穿著白色細跟涼鞋，和平時黑絲高跟很不一樣。頭髮半挽在腦後，香水也換了更甜的味道。

　　看到陸宣進門，她笑靨如花的說道:“快坐。”

　　劉靜的改變不由的讓陸宣想到，之前顧怡八卦她和孫遠亮的事。

　　難道確實有故事?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有點可怕。

　　“劉總，今天真漂亮啊。”

　　陸宣趕緊稱讚，主要劉靜改變確實很大，要是不抓緊誇一波，就真是太直男了。

　　劉靜莞爾一笑道:“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都是個老阿姨了，哪有什麽好看不好看的。”

　　和少女的被誇後的嬌羞不同，她的反應更多只是禮貌性的謙虛一下，其實內心很坦然的接受了這份稱讚。潛台詞就是，老娘本來就美，用得著你說?

　　“小陸，你可不知道，劉靜剛來的時候，可是我們建行一枝花呢。”

　　劉靜還是笑道:“謝行，你怎麽也笑話我?”

　　“我可沒看玩笑，你剛進來那會兒，多少小夥子排隊等伱下班，想送你回家?”

　　說到這裡，劉靜不置可否的笑了起來。

　　不過後來的故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這些小夥子全成了炮灰，沒一個追到了劉靜。

　　她一心搞事業，成了劉總。

　　陸宣有點感慨， 並不一定美女故事就多，而是美女的故事總能被人記住。

　　都說紅顏多薄命。

　　可是舊社會的女子，哪一個不薄命呢?

　　只是那些傾國傾城的美人才有機會將自己的命運留在史書上被人提起罷了。

　　這次和謝長華，劉靜的見面氛圍非常輕松。

　　主要是調研工作順利結束，數據和之前預期的也大差不差。要交給總部的報告早早就已經提前做了出來，現在反而不著急了。

　　謝長華悠閑的燒水泡茶，給陸宣和劉靜都各倒了一杯。

　　然後開口道:“現在調研工作已經結束，報告劉靜這邊也已經做出來了。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謝行，不辛苦。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劉靜趕緊說道。

　　謝長華又繼續說:“報道倒是遞上去了，就看總行的意思。如果順利的話，倒是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能敢在錄取通知書發放之前嗎?”

　　陸宣的話說完，剛剛的輕松氛圍蕩然無存。

　　謝長華和劉靜都皺起了眉頭。

　　陸宣簡直堪稱氣氛殺手。

　　但是要成事，就不能隻沉浸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團和氣裡。

　　總要有人挑破這些。

　　“這個不好說。”

　　謝長華有些為難道。

　　三人都知道，要是不能趕在今年完成計劃，就以為著之前的努力白費了。

　　明年要搞，那又要重新做調研，整個流程重來一遍。

　　最棘手的是……時間拖得越久，就越難保證整個方案不被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