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安叫人牽來幾匹馬,帶著幾人與蒲松子一起去小河村。
小河村村口。
年邁的老村長何信早早得了消息等在村口。
看著遠方一陣陣塵土襲來,不一會兒,幾人就停在跟前。
“李公子,這位就是蒲松子道長吧。”李家雖然家道中落,但也是富貴人家,因此何信對他態度還算恭敬。
李七安翻身下馬,跟著村長去他家。
路上看到家家掛起了白幡,低低的哭泣聲重合在一起,讓人透不過氣。不經意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門或窗的縫隙裡閃過,偷偷窺視著他們,李七安皺緊眉頭一皺,心裡一陣發毛。
“這些天村裡死了不少人,您見諒。”何信的嗓音如同粗糲的沙子死死地梗在喉頭。
何信的房子是在村裡獨一份的紅磚瓦房,進了院子,便看見兩串紅辣椒掛在屋門口,就好像過年放的紅鞭炮,看起來與周圍格格不入。
屋子不大,裝不下那麽多人,何信隻得管人借了幾條凳子外加兩張桌子擺在院子。一張坐了李七安帶來的打手,另一張坐著村裡的青壯年,這些人差不多都相互認識,勾肩搭背胡鬧起來。
村長孫媳婦並著兩個村婦在灶房裡忙活,不一會,就端上來幾道菜。
這廂,何信與蒲松子、李七安三人聊起此次事件。
何信看了一眼擺放在供桌上一個披著紅布,腳踩佛蓮的小娃娃。低下頭,似回憶般將這個村子的歷史娓娓道來。
三百多年前,一個逃兵為了躲避朝廷的追捕,潛入不淨山,那時候叫做烏山。
他穿越森林,遊過河水,鑽進狹窄的洞穴來到了一片世外桃源。
這裡過著男耕女織的質樸生活,老人和孩子一起玩鬧,歡聲笑語遍布田間。絲毫不見兵災的痛苦。
人們好奇地看著這個從外面來的客人,他們簇擁著逃兵來到了一個穿著祭祀服的女人面前。
女人溫柔的對他說他們是巫族,而她是這裡的大祭司,讓他不要緊張。
逃兵訴說著外界的危險,帝王昏庸,邊疆不寧,諸王並爭,百姓民不聊生。而聽到這裡,女人也感同身受的表示巫族祖先就是無法忍受外界的紛紛擾擾才帶領著族人搬到此地,並熱情地邀請他留下。
他同意了,重新給自己取了名字,他的新名字叫何幸,取意自何其幸,多麽幸運啊!他來到這裡多麽幸運啊!
何幸帶來了新奇的東西,並借此得到了一位姑娘的芳心,他在這裡有了家。
日久天長,何幸漸漸發現不對,每當村裡有新生兒誕生,必會有老人死去。
為了查明清楚,他偷偷潛入大祭司的屋子,偶然打開了一條密道,走過長長的樓梯,一扇半開的門出現在眼前。
他透過門縫,看見一個粉雕玉琢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高高地端坐在蓮花台上,大祭司就站在她旁邊。而一個老人雙手合十,虔誠的跪在蓮花台下。何幸斷斷續續的聽見老人在說:“阿嫲神”“新生”“祭品”“侍奉”之類的話。
還不待何幸仔細好好聽一番,只見那個小女孩慢慢把手放在老人頭上,憐憫的看著他。
忽然小女孩張大嘴巴,唇角咧到耳根,哇的一口吞下老人,仿佛回味般眯起眼睛,不複仁慈模樣。
何幸倒吸一口涼氣,
“誰?!”大祭司轉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