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一會。
白逸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走上前,笑容略顯幾分隨意與友好:“生日快樂,安同學。”
燈光暗淡的角落裡,忽然被叫到,安清雪愣一下,略微無神的雙眼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但又很快消逝。
她微微抬頭,看向白逸的目光木木的,冷冷的,光看眼神,倒是瞧不見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安清雪只是這樣盯著白逸看,唇角微動,似乎想回話,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還記得我嗎?”白秦微微一笑,打開話匣。
安清雪眼神清清冷冷,抿抿嘴,聲音輕到得仔細聽才能聽清:
“記得。”
“話是這麽說,但是你肯定叫不出我的名字。”
白逸聲音淡淡,帶著微微笑意,想順著此番話來做個略微正式的自我介紹。
但,
還沒等他繼續往下說,安清雪忽的道:“你是江紅豔的舔狗。”
“咳咳…”
這番話和安清雪的氣質實在不搭,聽的白逸連聲咳嗽。
奶奶的,老子之前當舔狗當的有那麽明顯嗎?就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安清雪都知道!
或是注意到白逸狀態的不自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安清雪連忙輕聲道歉:“對、對不起…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沒關系。”
白逸笑的微微有些尷尬,但很快恢復起初的微笑:“今天不是你生日嗎?怎麽感覺你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話題漸入正軌,貼切安清雪眼下的狀況,但對此,安清雪只是抿抿小嘴,微微低下腦袋,沉默不語。
“覺得生日宴會辦的不好?”白逸再次開口,嘗試尋找安清雪不開心的原因。
但安清雪卻是搖搖頭否認。
“沒請到想請的朋友?”白逸繼續延伸話題。
“我沒有朋友。”對於這個問題,安清雪清冷回復。
白逸聽的一怔。
看著安清雪那清清冷冷且好看的小臉蛋,他忽的感受到了一股子心酸。
氛圍沉默幾秒。
白逸笑道:“朋友好說,只要你主動一點就能交到。”
“主動一點?”或是對如何交朋友的話題有些興趣,也或是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提過交朋友的事,安清雪俏臉微微抬起,澄澈的眼眸裡泛起絲絲好奇與疑惑。
“是的。”
白逸聲音淡然而有力,“比如現在,只要你願意,咱倆就是朋友了。”
話音落下。
安清雪看著白逸的眼神從怔然到微微呆滯,再到抿唇難言,她的眼眸就像是一汪即將面對暴雨的湖泊,湖面被大風刮的來回搖晃,難以平靜。
約莫過了七八秒。
安清雪聲音輕的讓人心疼:“像我這種人是不會有朋友的。”
“你這種人是什麽人?”預想過安清雪會拒絕,白逸隨即靈魂發問。
經常否定自己,忽略自己的優點,是一個抑鬱症患者常見的狀態。
比如眼前的安清雪,明明家世顯赫,還長著一張驚為天人的小臉蛋,但就是不自信,不自信到突然有人說要和她交朋友,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同意或拒絕,而是反思自己配不配。
這種時候,必要的話療能幫助她打破這種自我貶低的困境。
“我這種人…”一被反問,安清雪反而呆住了。
我這種人是什麽人?
她…
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唉,也罷,我都懂的。”
沒給安清雪思考的時間,白逸歎息一聲,低著頭看上去很受傷的樣子,“像我這種成績在班上排不上前列,以前還當過舔狗的人,自然不配當你的朋友。”
“畢竟你不但是獅城一中的校花,長得漂亮不說,家裡還有錢,瞧不上我這種人也很正常。”
說罷,白逸還重重搖頭,一副感慨萬分的模樣。
他這番綠茶發言直接就給安清雪聽著急了。
“不是…不是這樣子的…”
“我都懂的,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沒有…你…”
“像我這種人,不配和你做朋友。”
“你…我…”
“…”
白逸這一番做作的自我貶低,直接就給安清雪弄不會了。
盡管習慣性的自我貶低,但內心存留的善良還是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自我貶低。
尤其還是拿自己作為貶低的參照物。
安清雪想安慰白逸,但嘴巴抿動半天,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安慰人。
“可能我這種人天生就不配有朋友吧。”
白逸又是一句,話末還帶著濃重的歎息聲。
安清雪急的不行,用力抿抿唇,貝齒輕咬:“我…我當你的朋友!”
“你很棒的,請不要這樣說自己不好了…”
於是接下來就出現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一個抑鬱者患者,在安慰著一個沒有任何心理疾病而且非常不要臉的正常人。
一頓結結巴巴的安慰下來。
安清雪可謂是把畢生所有能用的上的和安慰沾邊的詞匯都說了一遍。
白逸的神色也由最開始的頹喪轉變為欣喜,表演的生動程度就連張導演看到都得嘖嘖稱奇。
有時候一段關系的熟悉,往往始於破冰。
經過剛剛那一幕,安清雪在和白逸交談時,也由剛開始的拘謹轉為輕松。
至少說話時不會時不時的磕巴了。
但,
他們正在角落聊著天。
宴會會場進門處,一道穿著酒紅色西裝,髮型騷包,說話也非常騷包的男生笑談走進:
“各位晚上好,祝各位今晚玩的愉快。”
酒紅色西裝男笑的很自信,而且邊笑還邊向會場裡的男男女女打著招呼,但可惜,在場各位都是拘謹的學生,一個個只是盯著他看,沒有一個搭理他的。
酒紅色西裝男也不尷尬,只是笑笑,便在一旁拿起一支高腳杯,倒上一些紅酒,非常裝杯的斜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輕晃酒杯,血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來回晃動,非常裝逼。
“這家夥你認識嗎?”
角落,白逸指了指酒紅色西裝男說。
“認識。”
安清雪抿抿唇,“他叫洛子斌。”
洛子斌。
姓洛?
白逸微微皺眉。
還記得他來的時候,聽司機提過一嘴,洛氏集團的公子哥也會參加,搞不好還會定下婚約。
眼下,這騷包的酒紅色西裝男洛子斌,應該就是司機口中的洛氏集團公子哥了。
“你覺得他怎麽樣?”白逸旁敲側擊。
“我不喜歡他。”或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安清雪臉色略微黯然。
“為什麽?”
“我後媽要我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