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日不可留。

　　今日之日多煩憂。

　　劉瑜的事，自己的事，程書全都沒有頭緒。

　　正當他發著愣，門口站出一個身影。

　　黑衣錦褲金絲履，星目薄唇俊鼻梁。

　　正是那日的青年。

　　他望向程書，含笑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蘇慧然！”

　　程書也點點頭，他目光深沉，直視著蘇慧然。

　　“我叫程書。我有很多問題！”

　　蘇慧然信步踏入屋中，就著一把椅子坐下，悠然道:“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話要一句一句地說。我們慢慢講。”

　　程書道:“那我就先問一句，蘇兄弟把我帶這兒來，是有什麽打算?”

　　蘇慧然笑道:“怎麽問得這麽急切。那我就簡單講講吧。程書弟可曾聽過長雲四宗?”

　　程書搖頭道:“孤陋寡聞，未曾聽說。”

　　劉瑜的記憶斷斷續續，他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蘇慧然一愣，似是吃驚，然後道:“長雲四宗，由來已久，都至少有八千年的歷史。在大羅可謂無人不知。”

　　這回輪到程書吃驚了:“八千年?”

　　蘇慧然道:“正是！自大羅立朝之初，這四宗便已創立，雄踞長雲城！”

　　程書道:“卻不知是哪四宗?”

　　蘇慧然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道:“仙人遺地，蓬萊舊觀，彩雲閣;九州望氣，四海生煙，暮雲莊;武開黃地，技叩玄天，玄雲樓;千古道韻，萬世仙心，白雲門！”

　　程書道:“白雲門?你們這個白雲門?”

　　蘇慧然頷首:“正是。”

　　程書道:“你們是專門賑濟乞丐的?”

　　蘇慧然嘴角抽了抽，道:“怎麽可能。”

　　程書道:“那我確實想不通你們堂堂白雲門為什麽會收留我。”

　　蘇慧然道:“正是閣下根骨不俗。”

　　程書狐疑道:“根骨不俗的人可多了去了！蘇兄弟，不妨把話講得再明白些。”

　　蘇慧然笑道:“只是如此！”

　　程書有些惱火。

　　他不喜歡說話太吞吞吐吐的人。

　　他道:“那我現在可以走了麽?今天的飯錢還沒討到！“

　　蘇慧然道:“程書弟就住在我這裡養傷，一天給你50文錢。”

　　“50文?”程書一怔，怦然心動。

　　前身小乞丐每天能討到一兩個銅子兒，就歡快的不行。

　　這蘇慧然出手，就是一天50文！

　　一年就是18貫！

　　要知道，一鬥米也才25文錢。

　　他舔了舔嘴唇，感覺自己被前身的記憶影響了不少。

　　真是窮怕了，窮到骨子裡了。

　　蘇慧然看程書不言語，又笑著說:“程書弟若是嫌少，可以給60文。”

　　程書在心底掙扎許久，搖頭道:“蘇兄弟越是闊綽，我就越怕呀。我一個要飯的，怎麽這麽值錢?”

　　蘇慧然道:“一個要飯的，當然不值錢;但一個會功夫的年輕人，多少錢也買不到！”

　　程書瞅著蘇慧然道:“你們堂堂白雲門，還差我一個年輕人?”

　　蘇慧然的眼睛閃過一絲光，避開了程書的眼神。

　　他起身，緩緩踱步，似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開口道:

　　“白雲門身列大羅七十二宗，聲望高卓。我門開創者，白雲道人，是得道的仙人。老祖宗清高傲物，立下規矩，不收外門弟子。八千年來，白雲門從來是恪守祖訓！”

　　程書靜靜地看著，心中翻江倒海。

　　仙人?

　　真有仙人?

　　蘇慧然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沉沉說道:“不過，數年前，我門橫遭變故，元氣大傷！”

　　“門人痛定思痛，決心違背規矩，另設外門！”

　　“程書弟，這便是我白雲門的邀請，給你一個進入外門的機會。”

　　程書狐疑道:“只是機會?”

　　蘇慧然點頭:“是。等程書弟修養完畢，可以來參加外門弟子的選拔。不過，昨天我親眼目睹程書弟驚世一掌，這個人選估計已是非程書弟莫屬了。”

　　程書道:“感情這是天上掉塊餡餅給我?”

　　蘇慧然苦笑道:“確實是機遇！希望程書兄弟好好把握。”

　　程書道:“我就算成了外門弟子，又有什麽機遇?”

　　蘇慧然道:“程書兄弟可知，成仙之法?”

　　程書道:“成仙?你們不是練武的?”

　　蘇慧然道:“武學只是外術。七十二宗，便是七十二條成仙路！”

　　程書心裡癢起來，急忙道:“快展開講講！”

　　蘇慧然搖頭笑道:“只有本門弟子可知。”

　　程書咬牙切齒地看著蘇慧然。

　　成仙！

　　人壽有窮，誰不眷戀長生?

　　何況仙法通神，上天入地，翻雲覆雨，無所不能！

　　程書轉世成一個乞丐，前身的因果未絕，還有大仇待報。

　　真是窘迫裡的窘迫。

　　如今睡了一覺，成仙路就擺在面前了。

　　看白雲門的擺設人物，也都處處透著一股貴氣，真不像劣等的傳銷組織。

　　再者，如果自己繼續沿用乞丐的身份，四處撞運氣，就算有那要命的骰子幫忙，能否敲開這七十二宗的大門，還是尚未可知。

　　如何不心動?

　　蘇慧然像個久經風浪的釣魚佬一般，古井無波，含笑不語，等著魚兒咬餌。

　　“此外，程書弟可曾聽說過武宮?”

　　程書點頭道:“那是當然， 江湖上最負盛名的學堂！”

　　蘇慧然道:“凡我白雲門弟子，都可以直接入學武宮！”

　　程書愕然道:“外門弟子也行?”

　　蘇慧然道:“那是自然。入了武宮後，待遇等同七十二宗門人！”

　　程書終於乖乖上鉤了。

　　“行，我參加！”

　　蘇慧然燦爛地笑了，像個年輕的狐狸。

　　“那程書弟就好生休息。兩日後，我親自來請你去。”

　　他起身行個禮，轉身大步流星。

　　“等等。”

　　程書忽然說道。

　　蘇慧然停下，疑惑地看過來。

　　程書道:“我每天要70文。”

　　蘇慧然點頭道:“那都是小事！”

　　名門大派就是不一樣，程書暗自感慨。

　　反正白雲門有錢，不如給自己多攢點私房錢。

　　蘇慧然離去後，程書探身，把骰子捏了過來。

　　“骰兄，你神通廣大，能做個佔卜嗎?”

　　骰子有了動靜，緩緩點頭。

　　“那就卜一下！我到底要不要進白雲門！”程書道，隨手把骰子拋出。

　　骰子落下，骨碌碌轉個不停。

　　程書腦海裡聲音響起:

　　【因果量需求:100。余額不足。】

　　“哈?”程書傻眼了。

　　他用手掌把骰子壓停，掀開一看，一個三點。

　　“那就不算數。”程書對骰子道。

　　他用手把六點的一面扭到頂上。

　　“六點，六點。”程書在心裡說。“我是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