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努埃爾離開時曾告訴鄧青,秘魯政府不僅派人跟他接觸,想要和談,還會派遣熟悉東亞情況的聖馬科斯大學的語言學和政治學的教授擔任特使前來皮斯科拜訪鄧青。
鄧青知道北方軍團被鏟平軍殲滅後,內憂外患一定能讓秘魯政府焦頭爛額,所以佩澤特總統必然會派人跟西班牙海軍和談,也會跟鏟平軍和談。
只不過鄧青更清楚秘魯與自己的和談絕對不是出於真心,只是情勢所迫,即使雙方真的簽訂合約,兩不冒犯,但是等到秘魯緩過氣來他們還是會第一時間對鏟平軍動手的。
不過鄧青卻還是在心中做好了跟秘魯政府派來的使者見見面的準備,這也是一個打探秘魯政府虛實的好機會。
18日清晨開始,一團、二團、三團就各自帶著兩隊火銃騎兵分赴了15日會議中為他們劃分的軍事目標,開始了掃蕩南秘魯的第一步。
轉眼兩天過去了,就在勝利的捷報如雪片般送往胡安莊園的時候,留守在上欽查的三團監軍何家富派來的兵卒則報告了秘魯政府使者前來的消息,因為不知道鄧青的態度,所以何家富暫時把利馬來的一隊使者攔在了上欽查。
鄧青等下下令讓何家富好生招待利馬的使者,等到明日一早送他們前來即可。
到了21日的上午十點多,來自利馬的兩個使者就被三團的一什精兵送到了胡安莊園之外。
等待了片刻後,莊園大門被打開,李明遠走了出來,用西班牙語說道:“大元帥請利馬使者覲見!”
隨即大院之內傳出幾聲槍響顯示對利馬使者的禮遇歡迎。
秘魯中央政府的特使,利馬的法學家胡安·費德裡科·埃爾莫爾先生走進莊園,看著莊園內數十名兵強馬壯,氣勢非凡的鏟平軍,身形一震,面色複雜的露出了紳士的微笑。
片刻後埃爾莫爾才對著身邊的副手低聲說道:“看來鏟平軍真的如那位叫嚴三喜的將軍所說,他們不是西班牙人的傀儡,確實是獨立的一方勢力,看他們的軍容軍勢,可以算得上強軍了,西班牙人恐怕還真做不了他們的主人……”
胡安·費德裡科·埃爾莫爾是秘魯最高等學府的教授文豪,今年還不到四十歲就已經著作等身,而且對東西方文化都有了解,又熱心政治,所以在國會爭論數日後,還是胡安·安東尼奧·佩澤特總統閣下乾綱獨斷,任命了埃爾莫爾做了詔安鏟平軍的正使,副使則是總統府辦事隨員桑切斯。
兩人來到上欽查後在親眼看到了鏟平軍對上欽查的管理,聽到鏟平軍上下那蹩腳但能交流的西班牙語後,本就在心中推翻了新聞報道的“鏟平軍”固有的印象。
這次來到皮斯科,親眼看到據說是鏟平王子親兵護衛的精銳後,二人默默對比了利馬的光複軍,心知鏟平軍精銳似乎比光複軍還要更厲害的樣子。
心知能練出這樣的精兵,鏟平王子十有八九是真的來自遠東的王子了,埃爾莫爾和桑切斯心中也略微忐忑,跟隨著李明遠走過莊園的花廊後兩人進入了一個寬敞的客廳,這個客廳南北兩側的牆上懸掛著一些油畫,在透過玻璃灑下陽光的明亮地帶則是擺放著鋪著紅色呢絨布墊的沙發和茶桌。
李明遠衝著埃爾莫爾兩人微微點頭,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上扶梯,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木門前,低聲道:“殿下,利馬來的埃爾莫爾和桑切斯兩位使臣到了。”
片刻後門被推開,穿著一身鏟平軍特色的袞袍的鄧青走了出來,他身後則是身穿百褶裙禮服的卡米拉夫人,兩人攜手緩步下樓,直到在沙發主座坐下後,鄧青才把眼神放在了兩個身穿雙排扣西服的秘魯人身上。
“兩位是利馬來的貴客,不知道如何稱呼?”
鄧青流利的西班牙語一出,讓受到冷落心中有些不痛快的埃爾莫爾面色一變,忙撫胸欠身道:“尊敬的王子殿下您好。
我叫胡安·費德裡科·埃爾莫爾,是聖馬科斯大學法學系的教授,這位是總統府辦事隨員埃瓦裡斯托·戈麥斯·桑切斯,他一直負責移民事務,也許能幫助到殿下。
我們二人是佩澤特總統委派前來與您和談的使者,在來之前利馬的報紙對您和鏟平軍有許多報道,讓我們心中十分的害怕,可是真的見到了您的軍隊和您本人,我們才知道報社們對您的誤解有多深。”
埃爾莫爾十分有親和力,言語間就讓室內的氣氛從原來的嚴肅變得漸漸溫煦了。
鄧青問道:“哦?
埃爾莫爾先生說說你原來對我有什麽誤解?”
埃爾莫爾一攤手,道:“利馬的報紙鋪天蓋地的說您和鏟平軍都是一幫來自遠東的惡徒,是和中國的太平軍一樣無知可怕血腥的人,而且他們對您王子的身份也產生了質疑,並且詢問了對清國有了解的英國、美國公使後,篤定的認為遠東從來不存在鏟平王,您的王子身份也完全是一個虛假的。”
鄧青神色不動,卡米拉卻氣的冷哼一聲,道:“這些報紙真是太無禮了。”
埃爾莫爾在來時已經通過從伊卡大區逃往利馬的人口中得到了許多關於鏟平軍的信息, 昨天到了上欽查後又從嚴三喜等不少人的口中打探出來了更多的訊息,再把諸多信息串聯後,他心中就對鏟平軍有了一個整體的完全異於新聞報紙中的印象。
看到卡米拉秀氣的眉毛皺起,埃爾莫爾忙欠身道:“尊敬的卡米拉夫人,這些報紙為了多賣幾份總是會胡說八道,我原來也被他們蒙蔽了,可是真的見到了王子殿下和鏟平軍,我知道王子殿下一定是一個出身高貴的古老家族出身,一個騙子是不可能這麽成功的!”
鄧青微笑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道:“兩位先生坐下說話吧。”
埃爾莫爾和桑切斯互看一眼,眼神中都是竊喜,然後二人致謝後坐下,兩個親兵護衛也很恰如其分的端上來了兩杯綠茶。
鄧青沒有心思配埃爾莫爾閑聊天,看門見山的問道:“我聽說秘魯的佩澤特總統想要跟西班牙以及我們鏟平軍和談,二位代表總統閣下前來,是不是這個目的?”
西班牙海軍跟鏟平軍是一個陣營,只是利馬方面早就確定的,只是他們一直以為鏟平軍是西班牙人的傀儡,可是埃爾莫爾親眼看到了上欽查和皮斯科後知道也許鏟平軍擁有更多的獨立自主的權利。
正是有這個認知,對於鄧青會知道總統想要和談,埃爾莫爾也並不驚訝,他點頭道:“是的,我們奉總統閣下之命前來拜會王子殿下,就是想要跟您談一談停戰的事情。”
鄧青微笑道:“那你說說佩澤特總統的條件吧,我看看他能有多少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