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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南美做華工》第三章 余秀才
  自古以來,天底下凡是由人做的事情從來沒有當真的公平。

  華工乾的最多,吃的最少,卻也最不受人待見。

  在近代史中,不管是東南亞諸國還是拉丁美洲、北美洲,甚至非洲,華人總是不停的遭受殖民者的欺辱剝削和原住民的欺辱,這便是因為清廷的軟弱無能使得華人遭遇的不公待遇。

  可能是已經麻木了,對於黑人監工的區別對待,欽查島上的大多的華工都沒有奮起抗爭。

  不過大多的華工對黑人監工、囚犯勞工敢怒不敢言,心中的怨氣卻是頗重,只差一個爆發的契機而已。

  鄧青覺得這幾十個人渣完全可以作為自己團結華工的立威對象,於是他就冷哼一聲,在心裡謀劃著何時出手了。

  又過了片刻,船裡走出來了兩名手拿長槍的洋人護衛,他們身後是五六個黑人抬著幾個大筐,筐子裡堆滿了土豆,而後又有幾名黑人搬出來了幾口大桶,桶裡是黃騰騰的膏狀物,鄧青知道那是玉米面熬煮的漿糊,因為冷卻凝固而成了膏。

  一名胖胖的洋人甩了兩下鞭子,脆響聲讓碼頭上頓時一靜。

  胖洋人喊道:“余,余!”

  說完還嘟囔道:“可惡的中國人怎麽長得都一樣,余跑哪去了?”

  一個瘦小的老人用古怪的西班牙語叫道:“我來了,聖馬利亞大人!”

  聖馬利亞見到老人才漫不經心的揮揮手,道:“余,你要有時間觀念才好,不然我就考慮用別的人了,畢竟你們華工裡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讀過書,願意學西班牙語。”

  老人不住地作揖躬身致歉,讚美著聖馬利亞的仁慈。

  片刻後聖馬利亞說道:“我這個人總是慈善的,戈多伊神父就說我慷慨仁慈,是上帝看重的孩子。

  好吧余,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原諒你一次。

  快去告訴你的同胞們,從今天開始,每個人每天開采的鳥糞都要從原來的四噸提升到五噸了,這是公司的大人物們決定的,你們完成不了就不許吃晚飯。

  至於你,可憐巴巴的亞洲人,你還是三噸的量吧,畢竟我是憐憫你的……”

  聖馬利亞說完就用香噴噴的手帕捂住的口鼻,自顧自的轉身回到船上,完全沒有去看一臉苦相的老人。

  老人臉色十分的難看,不少華工在領完了一塊玉米糕和兩枚土豆後就到了他面前,用廣府話、閩南話和客家話七嘴八舌的問道:“余秀才,鬼佬說的什麽?”

  “就是,洋大人又說什麽了?”

  “余秀才你快說……”

  鄧青此時也走到了人群附近,他早就認出了這個老人是自己在欽查島為數不多的同鄉之一,也是泉州人。

  他叫余春霖,與自己幾乎同時來到的欽查島,不過余春霖年近六十,算是島上最年長的人了,如此的年齡和體質讓他根本乾不了重活,為了活命他就自學了幾句西班牙語,成了采集公司和華工們的溝通橋梁,所換取的回報不過是比其他華工少乾一些活。

  華工們雖然都喊余春霖秀才,但是他其實只是一個連秀才功名都沒考上的老童生,在泉州也就是靠著給人寫信、算命過活,後來不知怎麽沾了賭,日子就過不下去了,最終把自個賣了還債,也就淪落到了欽查島上。

  余春霖環顧眾人,目光看到鄧青時稍稍停頓了一下,旋即歎息道:“馬大人說公司裡的大人下了命令,要咱們每天多往碼頭送十趟鳥糞,完成不了的就不需歇息吃飯……”

  許多華工一聽登時便怒了,大聲喝罵著聖馬利亞等洋人,許多本就滿臉麻木,渾身痛苦的華工更是互看一眼,萌生了死志。

  余春霖雖然來欽查島的時間不長,但是憑借著頭腦靈活又精通閩越俚語早就成了島上的百事通,他一見到許多華工的神色變化就瞪眼道:“劉二,孖仔,你們也想學薛吳哥他們跳海,這可不成,想想你們老家的親人爹媽!”

  許多華工聞言都歎息起來,不少人更是哭道:“我看我是回不去了,本想出海掙錢,沒想到進了火坑,與其受苦受死倒不如一了百了了……”

  “就是,死了算球!”

  “呐條冚家鏟,下輩子托生個富貴人家……”

  ……

  在欽查島的日子難熬是事實,鄧青接受不了寧願去死,大多的華工在忍受了一段時日後也會萌生死志。

  只不過這些華工沒有文化沒有組織,在窮苦日子的消磨下更是連血性都快磨沒有了,所以崩潰的華工很少有人敢暴動鬧事,大都是在晚上結伴去海邊跳海自殺了。

  余春霖從黑人監工的口中得知了,從華工進入欽查島的數年來,幾乎每天都會有華工不堪折磨自殺或者病死,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有上百人相約跳海而亡。

  在余春霖抵島的數月裡,他也見到了數十名華工自殺的場景,有的是跳海而死,有的是自埋鳥糞中窒息而死,可是唯獨沒有反抗中被護衛槍殺而死的人。

  余春霖一直哀歎自己的同胞們不敢舍生取義與洋夷殊死一搏,他想起自己時卻常常自言自語道:我乃是讀書人,號為臥蛇先生,豈能如這些粗鄙人去莽撞求死,老夫還要留著有用之身輔佐明主開創事業,自然是不能做出無謂的犧牲了。

  采集公司規定每名華工每天要開采和運輸四噸的鳥糞到碼頭,開采的勞累辛苦暫且不說,就是背著一袋七八十斤重的鳥糞去碼頭就要十來分鍾,光四噸就足夠一名華工忙碌十五六個小時了。

  原本島上還有一些獨輪車可用,但是西班牙人來了後就只是壓榨華工們,獨輪車壞了也沒有運來新的,也就只能靠人力馱運了。

  本來四噸就讓華工們一天忙碌十五六個小時,如果多采集一噸鳥糞,幾乎多數的華工都要工作十八九個小時,根本支撐不了幾天就得活活累死。

  所以余春霖很清楚,五噸鳥糞的工作量將會是大家的催命符。

  其他的華工雖然不能明顯的認識到但也叫苦不迭,難以接受。

  新規讓幾乎所有的華工的憤憤不平,開始聚集起來高聲抗議。

  不過面對著數十名黑人監工的皮鞭和幾名護衛的長槍,華工們的反抗也僅限於口頭上的。

  等到兩聲槍響嚇懵了眾人,二三十名黑人監工的皮鞭如雨點般落下,方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華工們頓時作鳥獸散了。

  黑人監工舞動著皮鞭押解著眾華工吩咐島嶼各處挖掘鳥糞,鄧青混在人群中悄悄跟在了余春霖的身後。

  來到數十米高的鳥糞山前,鄧青裝作病懨懨的樣子有氣無力的鏟著鳥糞,同時默默關注著余春霖。

  余春霖是島上幸存的數千華工中唯一的高級知識分子,即便他只是個“初中文化”的童生,但是不管知識見識還是言談舉止都遠勝島上的眾多文盲。

  鄧青現在有了一個超越了特種兵的身體素質,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造反起事。

  只不過凡事都要謀定而後動,鄧青他一來沒有經驗,不知道造反早從何處下手,二來對關系複雜的華工群體十分不熟悉,三來是缺少幫手,想成事必然要網羅人才。

  思索再三後鄧青就只能盯上了華工群體中最為突出的幾個人,其中最讓他重視的便是這個會說西班牙語的與洪天王一個文化水平的“余秀才”了。

  由於每天的定量關乎晚飯的著落,所以沒有華工會去刻意的偷懶,因此平日裡黑人監工們大多時間只是聚在一起閑聊天和賭博,偶然才會巡邏,挑幾個倒霉蛋打上幾鞭子。

  為了能完成每天的指標,許多華工都是按照老鄉的關系結群工作,分工後有人一心挖糞,有人專門搬運,如此效率就快上許多。

  鄧青躲在邊緣自顧自的忙活著,片刻後一抬頭看到余春霖在幾個華工的幫襯下背起來一袋鳥糞朝著碼頭顫顫巍巍的走去。

  急忙快速裝填一袋鳥糞背起,三步並兩步走的朝著余春霖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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