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平軍分為一團、二團、三團和親兵協,每個建制的人數不等,最多的三團有近兩千人,而人數最少的親兵協則只有八百人,合計人口共有六千人不到,其中還有五六百人是印第安混血,二三百是窮苦白人。
為了能畢全功於一役,鄧青徹底放棄了駐守伊卡,一團、二團和三團、親兵協的九成兵力都聚集在沙丘附近,等待著北方軍團進入埋伏圈。
除了鏟平軍全軍,沙丘和營地裡還有近六千人的秘魯民夫和民兵。
這些秘魯民夫民兵都是皮斯科和伊卡市、上欽查的市民和農民,其中成分頗為複雜。
有一些原莊園主,現在的鏟平軍奴隸,但是更多的是各地的窮人,從伊卡省大多人家抽調男丁隨軍做民夫一來可以昂鏟平軍從繁重的雜務中解脫,二來也可以提防鏟平軍撤出伊卡省後,伊卡省的洋人子民會起義暴動,造成鏟平軍腹背受敵的現象。
為了管理好民兵團,鄧青和余春霖把民兵團分為十個營,任命李明遠擔任團長管理,還挑選了不少懂事聽話的窮苦白人擔任了民兵營的營長、副營長等各級職務。
這些從沒有掌握過權力,一直生活在社會底層的窮苦白人很珍惜當領導的機會,得到重用後馬上就背叛了自己的階級和種族,開始牢牢地圍繞在李明遠團長的身邊為鏟平軍服務了。
看到了這些白人軍官的做派,任誰也不相信他們敢冒死反叛,加上鄧青也只有派一支隊伍監管著他們,所以這幾天了民兵團倒也十分讓人放心。
吃完飯後民兵團撤出戰壕和沙丘地帶,三位團長和各位協長、營長、隊長乃至什長們則帶領鏟平軍有序的散入戰壕中嚴陣以待。
數百名西班牙海軍在約翰的吩咐下散入各個步兵坑,守著身後的火炮。
在西班牙炮兵的身邊是鄧青親自挑選的眼神好,手腳利索的上百名鏟平軍,鄧青讓他們跟隨西班牙海軍學習操炮,因此也都在西班牙炮兵的身邊等待著。
這些炮兵們都是職業軍人,只需要大元帥一聲令下,他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掀開裝飾,點燃火炮,用沉重無比的鐵炮彈給秘魯朝廷的北方軍團一個迎頭痛擊。
……
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總是過的十分的緩慢,鄧青喝著親兵協長鄭巡親自給自己煮好的阿薩姆綠茶,卻沒有心思品味茶葉的清香。
這是伊卡州政府裡珍藏的上等貨,在秘魯是與中國茶葉一檔的珍貴茶葉,英國商人在秘魯銷售時以35索爾一磅的價格銷售,仍舊是會被搶購一空,整個伊卡州裡唯有州政府中才有一磅左右,在三團佔領州政府的時候與幾名州長副州長一同歸屬了鏟平軍。
這個茶葉喝起來也並不是很好喝,但是自古便是物以稀為貴,原本的州長私用,現在成了大元帥鄧青的特供,未必是因為好喝,更多的還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雖然鏟平主義教導鏟平軍將士們是一切平等,將士們也基本都做到了吃穿用度差不多,但是鄧青畢竟擁有著神秘的光環,沒有人會有也不敢有讓世子大元帥殿下也和大夥過一樣生活的念頭。
鄧青並不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如今一心想著戰勝秘魯政府軍,帶領鏟平軍存活下來,甚至越來越強大,對於物質方面也就渾不在意,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帶頭打破了鏟平主義的要求。
不過即便鄧青意識到了也不會在意,畢竟口號是口號,現實是現實。
能流落海外的華工大都是窮苦出身,是家鄉社會的最底層,他們最期盼的自然是平等公正,讓自己過上跟官老爺,員外老爺一樣的生活。
因此鏟平軍的主張對海外華工是極具殺傷力的,對秘魯的窮苦白人和印第安混血甚至印第安人也都有一定的蠱惑能力。
但是鏟平軍的思想主張是“平等”,而不是“平均”,平等公平就是人人都有機會進步上升,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而不是吃大鍋飯,同勞動同享受的平均主義。
鄧青身為鏟平軍的最高統帥,還是海外華人的精神領袖,他自然可以理所應當的享受最好的待遇,得到最高規格的尊重,這不是搞特殊,而是應有的體面,因為不論是何主張,一個組織終究要分出三六九等,而這個三六九等的區別不可能隻局限於身份名稱,更多的體現在待遇和地位上面。
指揮部裡只有余春霖與鄧青在靜靜的喝著茶,鄭巡和涼棚外的親兵則站得筆挺,目不斜視。
過了一會兒,鄭一虎、楊二哥和嚴三喜三人興衝衝的一起走了進來,他們齊聲說道:“世子爺,秘魯朝廷的大軍到了!”
鄧青從木凳上一躍而起,先是看了眼懷表,低聲道:“已經四點半了,果然來了!”
余春霖也起身晃了晃羽扇,微笑道:“殿下,您揚名天下的機會到了!”
鄧青心頭一陣激動,道:“我親自去看看!”
說著鄧青就率先進入壕溝,貓著腰朝前摸了過去。
鄭巡等親兵以及余春霖、鄭一虎、楊二哥和嚴三喜也忙跟上前去。
鄧青的個子約有一米七五,身材頗為精壯,皮膚是十分白皙,如今穿上了新式軍裝,走在戰壕中就宛如鶴立雞群,非得弓著身子不能完全隱蔽。
雖說鄧青的身高在後世算不得高個,但是在以閩粵華人為主的鏟平軍群體裡卻是難得一見的大高個了。
即使比起秘魯人鄧青的個子也頗為不俗,畢竟如今的歐洲人和美洲人平均身高也不過是比閩粵華工高一些而已。
因為鄧青的神跡和身高樣貌,讓他在鏟平軍中越來越神話,當他走在壕溝中遇到一個又一個的鏟平軍將士時,每一個士兵、什長、隊長、營長、協長都慌忙的跪地行禮,但是鄧青總是第一時間將他們托住,並微笑的伸手拍拍他們的肩膀,微笑的說道:“辛苦了!”
所有的將士都隻覺得身體頓時充滿了力量,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不少年輕的戰士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等到鄧青走到最靠前的一個步兵坑時已經見過了七八百位將士,也讓鏟平軍本就高昂的士氣又拔高了一層,似乎現在即使鏟平軍面對的是迷信的華人們最畏懼的妖魔鬼怪,只要鄧青一聲令下他們也能義無反顧的衝上前去。
鄧青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受到了鏟平軍上下深深的崇拜,但他知道自己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微笑的扭頭對你楊二哥等人說道:“咱們鏟平軍雖然都是苦出身,但是現在卻再也不是上個月那些軟弱可欺的華工了,你們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楊二哥等人忙說道:“是大元帥您帶領咱們獲得了自由,有您在大夥哪個不是天兵天將?”
“就是,跟著您咱們什麽都不怕了!”
鄧青微微一笑,道:“我有什麽厲害的,你們不知道,真正讓咱們鏟平軍改頭換面的其實是信仰的力量!”
說完鄧青就拿起望遠鏡看了看東北方向,通過航海望遠鏡的放大,鄧青清晰地看到了遠處衝天而起的煙塵,這顯然就是有大隊人馬趕路才能形成的景象。
適應了片刻,鄧青看清楚了在煙塵的最前方是烏泱泱的一隊人馬,看穿著正是秘魯政府軍,領頭的都騎著馬,還有幾個旗幟在軍官模樣的手裡捧著。
隨著這些人越來越近,鄧青也看清楚了旗幟上的花紋,一個是畫的盾牌和交叉的兩把劍,在盾牌上是秘魯共和國的羊駝金雞納樹和金羊角的國徽,另外一個旗子上是太陽勳章和一把寶劍。
鄧青此時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對秘魯共和國毫不了解的華工,他通過皮斯科政府的各種資料新聞已經對秘魯政府十分熟悉,隻一眼就認出了第一個旗幟是秘魯軍隊的旗幟,第二個就不曾見過,鄧青猜測也許是北方軍區的軍旗。
看到兩個旗幟,鄧青可以確信前面雄赳赳過來的大隊兵馬就是古鐵雷斯率領的北方軍團了。
鄧青將望遠鏡遞給楊二哥,待楊二哥和嚴三喜都親眼看後,他搓搓手掌,說道:“你們去南北兩角壓陣,按照原計劃,等我親自放第一槍,只要槍聲響起就命令炮兵射擊,等到炮兵射擊兩輪火炮後火銃騎兵就率先出擊,一團、二團和三團的將士緊隨其後,一定要一鼓作氣將秘魯軍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