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在一名芝蘭園管事之人的陪同下,邱逸鷗隨藥王步入了宴會廳。
宴會廳位於另一邊側樓的一樓,四周的木牆都是活動的,此時已被折疊起來,使整個大廳皆環繞在鬱鬱蔥蔥的藥草當中,四周充盈著奇異的芬芳,顯得別具一格。
大廳的風格古樸典雅,木質的梁柱上雕刻有精美圖案,還鑲嵌著珍貴的藥草標本。
光潔的地板上,陳設著許多長桌。
芝蘭先生的桌子,在靠裡一側,擺放在居中位置,坐北朝南。以他的座位為中軸線,分東西兩個部分,分別設有數張長桌與席位。
藥王被引導入坐在東邊的第一張長桌,緊挨著的,是邱逸鷗的座次。
長桌上已擺滿各式美食佳肴,冷菜有松子香椿、山溪野蔬,熱菜有山澗鐵蟹、林中知了、荷香鴨肉,湯菜是泉水映花。杯中也已倒滿佳釀,在杯口輕輕蕩漾。
見藥王入座,參加宴會的其他藥園管事之人也紛紛入席。
芝蘭先生的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望向藥王時,更是滿眼閃爍著高興。
見眾人坐定,他端起酒杯,朗聲道:“今日藥王老弟再臨芝蘭園,令我藥園熠熠生輝。此刻,讓我們共同舉杯,敬遠道而來的藥王老弟,敬這美妙絕倫時光。”
藥王扭頭望向先生,捧杯施禮道:“謝芝蘭先生抬愛。叨擾先生清修,不勝慚愧。這杯酒,當是我先乾為敬。”
第一杯酒喝完,宴會算正式開始。眾人紛紛舉箸吃菜起來。
芝蘭先生同藥王離得近,二人邊吃邊聊,不時碰杯喝上一口。
先生年歲偏大,多是淺酌則止,藥王酒量好,年齡又小些,故都是一飲而盡。
“藥王老弟,你若閉關,我自是不敢打擾。但閉關前,可否抽空開壇授課一段時日。如此,既可讓我園中眾弟子一睹藥王煉丹製藥的風采,也可成就芝蘭園的一段歷史佳話。”先生笑著道。
藥王笑著答道:“先生今日已是二番相邀,我雖不才,卻也再無推辭之理。一切,皆聽先生安排便是。只是,我心中也存著諸多不明白的藥理疑問,請教先生時,還望您能諄諄教導。”
二人惺惺相惜,不免皆大笑起來,舉杯相碰。
“先生,我此番來園,途中在木宜縣逗留了二日,尋得丹藥木盒若乾。今早,因沒來得及整理,故未曾拿出奉上。此刻,已清點好了二十個,特送予先生,請先生莫要嫌棄。”藥王道。
聽了此言,邱逸鷗忙起身,走到芝蘭先生跟前,彎腰雙手遞上一個布囊。
先生伸雙手接過,先打量了邱逸鷗一番,朝藥王問道:“這個小夥可是老弟新收的徒弟?”
藥王聽了一笑,未置可否,反問道:“先生瞧他如何?”
“小夥子看上去武學境界不太高,莫不是在煉藥上天賦異稟?”先生好奇道。
藥王平靜的道:“他未曾學過煉藥。”
“哦!小夥子年紀不大,卻透著一份成熟穩重,不似我這園中弟子,多是未經風雨洗刷的藥材苗子,嬌貴得很。”先生又看了眼已經回到座位上的邱逸鷗,笑道:“小夥子雖非氣宇不凡,但能伴藥王左右,定有不俗。還恕老夫眼拙,未能看個通透。”
邱逸鷗站起身,對先生彎腰施禮道:“多謝芝蘭先生謬讚。在下並無所長,諸多方面還愚笨得很,幸得藥王前輩不嫌棄,屢次關照提點,方才有今日些許所得。芝蘭園的各位師兄師姐,都比我強上許多,先生拿我相比,已是對晚輩抬愛萬分了。”
先生擺手示意他坐下,笑道:“小夥子不僅說得好,更是謙虛得很啊!光是這點,就遠勝我園中弟子了。”
先生說話的聲音雖不大,但廳中之人皆停止了交談,故個個都聽得清楚。
話音一落,便有幾個妒忌心重之人對邱逸鷗恨得牙癢癢起來。估摸他們心裡都在想:得找機會好好教訓這外來小子,莫讓師尊看扁了我們這些“天縱之才”才是。
這話,卻也引起了廳內一女子對邱逸鷗的注意。
女子坐在西側長桌居中位置,諸弟子對她,如眾星捧月般。
邱逸鷗之前留意到,芝蘭先生看她的眼神,也滿是愛憐。他猜想,這女子的身份必不簡單。
女子身姿婀娜,長發如瀑,眼眸清澈如水。搭配一身素衣,更顯得超凡脫俗。
故雖一眼,尚未仔細端詳容貌,邱逸鷗便對這仙子般的女子留下了極深印象。
他猜的沒錯,這女子正是芝蘭先生的孫女。
正是她的出現,讓這次宴會在邱逸鷗心裡增添了一抺迷人與留戀的色彩。